印度通史(An Advanced History of India) 上冊
作者:R. C. Majumdar H. C. Raychaudhuri Kalikinkar Datta 原著 李志夫 譯
出版社:國立編譯館出版

印度通史 上冊

印度通史 上冊


印度通史(An Advanced History of India)
R. C. Majumdar
H. C. Raychaudhuri 
Kalikinkar Datta 原著
李志夫 譯
國立編譯館出版

本書各篇章之作者

一、第一部之第一、第三至十四篇為瑞喬圖利博士(Dr. H. C. Raychaudhuri)所著。

二、第一部之第二、十五、及十六各篇;第二部之第一篇的第一章;第三部之第一篇的第一章; 第三部之第一篇的第二章、八至十章;第三部之第二篇的一至四章,以及第九章,為摩羯德爾博士 (Dr. R. C. Majumdar)所著。

三、第一部之第一篇的第二至第六章;第一部之第二篇,第三部之第一篇之第一章,三至七章; 第三部之第二篇的五至八章,及附錄一為德塔博士(Dr. Kalikinkar Datta)所著。

四、第三次自序,附錄二之補充資料,附錄三及引得為摩羯德爾,與德塔兩人所著。

本書版本目錄

一九四六年初版。
一九四八、一九四九修訂版。
一九五O年增訂再版。
一九五三、一九五六、一九五八、一九六O、一九六一、一九六三及一九六五修訂版。
一九六七增訂三版。
一九七O年再版。

譯序

我不是念史學的,更不是治史的;然而我却譯了這部近長達一五O萬字的史學巨著。譯畢,檢 驗全書,不禁自覺膽大妄為!

促使我翻譯本書的動力有二:

一則,我是教印度哲學史的,印度哲學史與印度歷史必然有著不可分的關係。但據我所知,撰 寫印度史的中國學者共有兩位,周祥光先生著有印度通史。周先生之通史原係台灣東方書店發行的 ,十幾年以來也未見再版;另有李志純先生之印度史綱已在正中翻版,實際已是民國三十六年前的 舊作。以上兩書,份量最多者不過三十餘萬言,雖各有精到之處,然內容都較為簡略。

二則,我原本是隨遇而安,不準備置產的;但我在短短的五年中,却已搬了七次家,幾本教科 書都搬破了,本需多買幾本參考書的,一想到又「快搬家了」,就感到寒心,也只得忍心作罷。因 此,我亟需這筆稿酬購置蝸居。

就前者言,是出自文化的使命感;就後者言,是出自生活的浮世繪。但譯者翻譯本書態度是嚴 肅的,只是感到持重而已。老實說,卽使是治印度史的中國學者,面對印度艱深、複雜的宗教、哲 學、文化語文諸問題,要翻譯此一巨著,也會感到持重的。而且,我國目前還沒有一位治印度史的 學者,因此,我以治印度哲學史的人來譯這部史書,也算是份內工作了。

印度的歷史紀元,學者們大都是以雅利安人殖民印度五河算起的。甚至認為史詩與吠陀兩大印 度文化也都是出自雅利安人。至于印度文化之始源,有的學者主張在紀元前三千年;最保守者,也 主張在公元前一千六百年,有的則加以折衷,認為是在公元前二、OOO至二、五OO年者。

就以最保守的紀元,約與中國殷商同一時代。如以雅利安人的文化論,這一時期已有單婚家庭 制,政治上有世襲,亦有選舉;宗教上,崇拜自然,乃至庶物。國王統管軍政,祭師參予戎機,為 帝師,具有崇高地位。

中國信史,始于殷商,但要孕育成殷商之信史文化,最低也得向前推溯到兩千年以上,而說中 國為五千年的文明古國,確屬最保守的估計。同樣的,要孕育出雅利安人在印度初期的文明,也必 得上溯到兩千年以上;而且,雅利安人又屬波斯人的分支,復應上溯自波斯文化。如然,雅利安人 之紀元卽使始于公元前三、OOO也是合理的。

從若干語言文字與神的名號上考察,足以證明雅利安人是自波斯人分裂出來的。例如梵文之印 度為Sindu,與波斯文之印度為Hindu,兩者拼音相近,這可以說明兩者為同一民族。而阿修羅 (Asura)在梵文裡為魔,是為惡神,而波斯文的阿修羅(Ahhra)則為最高神;反之提婆神(Deva) 在印度奉為最高神,而波斯文中之提婆(Daeva)為惡神。這可能正是他們在本土分裂的原因。

但本書的作者們,則根據晚期所發現的古物考證,認為印度的土著民族原已在印度河一帶建立 了高度的工商文明,稱之為史詩文化;雅利安人到達印度時,只佔據了五河的山區,其初期文明尚 遠不及土著;但後來,形成了吠陀文化以後,便反客為主,成為印度文化的重心。

茲將二者,作一比較說明:

土著人雅利安人
1.住印度河流域1.住五河山地
2.有城市2.僅有鄉村
3.重工藝、商業3.重農牧
4.先有瑜伽、信濕婆神4.後有瑜伽、信主要神祗
5.其族人短小、膚黑5.身材高大、膚白
6.文化與巴比倫同時,約始于元前五千年6.較為晚出,約始于元前三千年
7.形成史詩文化,在印度民間流傳極廣7.吠陀文化,僅影響印度上層社會
8.漸向中、向南、向東移居,進入山區高原8.追逐土著人向印度河、向中向東移居,住在平原


雅利安人原本是遊牧民族,到了五河地方,才由牧而農,過著較為定居的生活,大自然引發了 他們的讚頌詩,而形成自然神論思想,這就是吠陀文化的興起。其後,人口繁殖愈眾,不得不擴大 農牧區,於是,卽與土著人,發生了長期正面的衝突。

雅利安人是遊牧人,具有機動性,有鐵器、有戰馬,這是土著人所沒有的。所以在戰力上,土 著人是無力與其抗衡的,在長期文化之砥盪中,雅利安人順應了土著人的主要文化,因而使得土著 人自己,久而久之失去了其固有的特色。因之,史詩文化亦被移花接木,為雅利安人所掠美。

無論根據考證,或從印度民族、文化現狀分析,本書作者以上之見解,不失為一新論,且亦信 有可徵之處,如要學者們普遍地接受,以推翻傳統的認定,還得要有更多的史料來加以補充。不過 至少,本書的作者們都不是土著人,其主觀願望的嫌疑是可以避免的。

史詩,雖然是文學的,也具有崇高的哲學思想,但流傳到民間,則是忠孝節義的民間故事,是 塑造印度民族精神與倫理道德的主要典範。吠陀文化發展成為宗教、哲學形成印度文化之主流。這 兩者,使印度文化確立了歷經萬刼而不拔的根基。

從國家統一立場看,印度本身自八世紀笈多(Gupta)王朝滅亡,卽已算是亡了國,直到印度 獨立為止。印度人亡國竟長達一千二百多年。

我們試將入主印度外患之消長作一簡要說明:

1.阿拉伯人伽日尼(Ghazni)王國,七一二〜一一九二年。
2.土庫曼阿富汗,一一七五〜一五五九年。
3.莫兀兒,一五六O〜一七八O年。
4.英國,一七六O〜一九四七年。

此外,印度的外患,尚未入主印度中原地方的,有始于公元前三二七年之亞歷山大,以後相繼 有敍利亞人、安息人、大月氏人、匈奴人等。尤其大月氏人在印度西北所建立之貴霜國長達三百年 之久,卽是所稱之迦色膩伽王朝,他們興文教、鑄貨幣、保護佛教,儼然以印度正統王朝自居。

以上所列出的四個外族入主印度,大體上算是完成了統一。而實際達成統一的,僅英國而已。

自雅利安人殖民印度以來,由于是遊牧民族,日久繁殖,自成部落,并自行劃地為寨,構築城 壘,而形成無數小王國。土著人則走避山區,彼此封鎖。所以嚴格地說印度自始就不是一個統一的 國家。

印度人自己的王朝達成統一的,只有孔雀與笈多,他們所統治時期共長達千年左右,始于公元 前四世紀,終于七世紀以後。這兩個王朝對于印度民族文化之保護與民族精神之發揚是很有貢獻的。

其次,當外族入主印度時期,還有若干偏安的小王國,他們對于承繼印度的傳統也是很有貢獻的:

1.東查羅琪(Eastern Chalukya)約在六O九〜一O六三年,與阿拉伯人相對峙。
2.伽蘭拉查羅琪(Kalyana Shalukya),六九六〜一二OO年,與入主之阿拉伯人與阿富汗人相對峙。
3.毘迦耶(Vijayanagar),一三三五〜一四八七年,與阿富汗人對抗。
4.邁瓦爾之羅拉(Ranas of Mewar),一四三O〜一八八四年,與阿富汗、莫兀兒及英國人相對峙。
5.馬拉德人(Marathas),一六四九〜一八一九年,與莫兀兒及英國相對抗。

以上的時間不一定是從其正式紀年算的,而是指其實際統治力量存在而言的。

現在,我們可以結論地說,印度亡國雖達一千多年,但其文化,及其民族精神雖歷經萬刼而不 拔者,實在是因為其史詩文化,吠陀文化之根深蒂固;復賴孔雀王朝與笈多王朝之維護、發揚;另 有各時期小王國之掙扎呼喚。

※  ※  ※

以前印度人的外患都是來自西北;自十六世紀以後的外患則多來自海上,先後計有荷蘭人、葡 萄牙人、法國人,及英國人之殖民。英人後來居上,竟在印度建立其統治長達三百餘年之久,其對 印度的影響也最深遠。

英國在印度之霸權可分為三個階段:一為商業霸權期;二為軍事霸權期;三為政治霸權期。

商業霸權期始于一六OO年,由英商組成倫敦東印度公司,一六五一年在印度設廠,一六六O 年英政府割孟買,一六六八年移交給東印度公司。而建立了商業霸權的大本營。

軍事霸權期,始于一七六O年,英人在加爾各答設置總督,以軍事武力及外交手腕進行兼併。 這包括與荷蘭人、法國人之爭霸戰在內。

政治霸權期,始于一八五八年,由英王直接領導印度的統治權,並于一八七七年改稱印度帝國 ,英王自稱印度帝國的皇帝。

實際上,軍事霸權已保證了商業的霸權;而其政治上之霸權,已保障了商業與軍事之霸權。

英國之所以能夠在印度建立霸權,可以歸納到下列幾個原因:

第一、英人殖民印度時期,莫兀兒帝國,因王位之爭,內戰不已,後來又有馬拉德人為其內憂 ,最後導致各省自立,羣雄并起,印度完全陷于分裂。

第二、英人利用各邦獨立自保的心理,分別對他們威逼利誘,各個擊破,而收統一之功。

第三、正值英國產業革命期,挾其國力之強,武器之銳,印度人的傳統軍事力量不足與其抗衡。

第四、英國具相當開放的胸襟,從事各項改革,尤其發展鐵路,具有經濟與軍事之雙重價值。 也是其達成政治統一的重要因素。

入主印度的外族中,回教雖然在建築、藝術、曆算上對印度有所影響;但是他們對印度原有之 藝術、社會破壞性亦很大,而且,也是二次大戰後,造成印、回分裂的遠因。英國人對印度的破壞 性少,而且具有很多建設性。例如:建立法治;英語形成印度的統一語文;建立全國鐵路系統,這 些都是構成今天印度統一的主要條件。如捨民族大義不談,假使印度沒有先前英國之統治,今天是 否能有統一的印度,恐怕就很難說了。

※  ※  ※

儘管英國人在印度,具有商業、軍事、以及政治上之霸權,長達三百多年之久,但是,對印度 人的文化、及其民族之風俗習慣可說毫無影響,反之,倒是英國人,在發揚印度古代文化方面曾作 了很多深入研究與整理工作。由此可以證明印度文化之深厚。這也是我們向國人介紹本書的真正目的。

這本書為摩羯德爾等三大印度史學家所合著,長達近一五O萬言,連翻譯、審查、修正、印刷 、審校前後費時七年,實在是一部巨著。像這樣重要的著作,本來我們印度研究所應自行出版的, 但為經費所限,無能為力;而國立編譯館欣然投此鉅資出版,至為感佩。

為本書校對的朋友很多,不及一一稱謝,其中李盛永先生出力最多。還有史學教授王綱領博士 為本書作最後之審校工作,至為感激。

本書費時七年,出版之際正逢中國當代史地學家巨擘、老教育家華岡學園的創辦人,也是本所 之締造者張其昀博士八秩華誕。謹以此書 恭祝

張其昀老先生八O嵩壽

李志夫自序于華岡印度研究所 民國六十九年十一月五日

作者原序摘要

第一次自序

撰寫我們這古老國度歷史的東方與西方學者本已很多了,由于考古學家們每年都發現了大量的 史料;也由于根據我們的觀點,對于新的史料,站在不同的角度加以解釋,因而使得我們產生撰寫 本書的新動機。

本書是為對印度歷史作較為高深研究之用的。所以如果已對印度歷史稍有瞭解的讀者,可以進 一步研究本書。我們對印度各時期之始末及其進步與特色作有詳細地說明。因此,各時期之行政、 社會、經濟、與文化是為我們所特別強調與重視的。其次,我們對于古印度之殖民與文化擴張,諸 如藝術、建築,以及新印度時期,各種不同類型文化進步也給了一個很重要的地位。

現代史,多係英國人之權力統治期,無論是行政、社會、宗教、與經濟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站在統治者的立場,歷任總督當然會為他們自己的立場而辯護。所以我們撰寫這一時期的歷史;對 官方的資料則採取保留的態度。換句話說,我們不著重他們個人政績之得失,而是注重政策分析。 雖然,這樣對一本歷史著作來說,缺少戲劇性與趣味性;但是對瞭解歷史的連續性與統一性來說是 很有貢獻的。

就各時期之政策分析論,我們雖然極力地表示我們的正確性與權威性;但是在述說不同的觀點 上,我們還是站在超然立場,並不作任何結論。藉確切可靠史料之助,尤其在印度早期歷史方面, 更豐富了印度歷史的內容。其次,我們附有地圖、參考書目錄、世系表,以及紀年等以便讀者按覆 考查。當然,我們也不能說,本書毫無瑕疵。

綜合性的文化,雖然有其顯著的好處;但也實在有其嚴重的缺點。關于這點,我們在每一章, 及每一時期,都儘可能地加以討論。但我們並不吹毛求疵,給予苛刻地批評,對于其他人的判斷也 予以尊重。由于本書是在英國出版的,作者們未能與出版者作有效地配合,以致書中難免有若干錯 誤,與疏漏,希望讀者們能夠諒解,同時,在再版時,我們將予以改正過來。

本書所使用之一般名詞,大多採用劍橋印度史(Cambridge History of India)。

摩羯德爾 瑞喬胡利 德塔 序于加爾各答

第二次增編自序。

自本書出版以來,在政治上已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其中最重要的是印度與巴基斯坦都已是獨立 的自治領。大不列顛的統治權已分別轉移給印、巴兩國政府。權力轉移時間是始于一九四七年,八 月十五日,因此,本書亦應寫至到印度獨立為止。

自一九四七年,八月十五日以後,印度各邦與各省都各有不同性質的聯合。因此,政治地理亦 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像這樣重大的變化,自然要增編納入歷史教科書內。

其次一九五O年,元月二六日所生效之印度憲法也是本次所增補進去的。不過,我們只將其列 為本書之附錄而已。關于印度為獨立而奮鬥,我們新闢了一章。而一九三五年之基本變化亦作了摘 要敍述。全書若干錯誤,此次已全部加以更正。

----作者----

第三次增編自序

這一次,我們又將本書作了全面的修訂;而且自早期至印度獨立又增補了部份材料;附錄二又 增加了憲法之修訂,另增加附錄三與中共、巴基斯坦之戰。

摩羯德爾 德塔 序于一九六七年元月


印度通史目錄

上冊
第一部 古代印度史
 第一篇 印度的自然地理
 第二篇 史前時期
  第一章 舊石器時代的人
  第二章 新石器時代的人
  第三章 金屬時期
  第四章 人種
  第五章 印度河谷文化
  第六章 河谷文化的城市
  第七章 河谷文化的人
  第八章 結論
 第三篇 早期吠陀時代
  第一章 印度雅利安人早期的殖民
  第二章 吠陀雅利安人的政治組織
  第三章 社會生活
  第四章 經濟生活
  第五章 藝術與科學
  第六章 宗教
 第四篇 後期吠陀文化
  第一章 雅利安人之擴張
  第二章 王權成長及行政組織
  第三章 社會變化
  第四章 經濟生活
  第五章 宗教發展
  第六章 文學與科學
      (附古代印度形勢圖)
 第五篇 摩揭陀勢力之崛起與約梵拉族之侵入
  第一章 大王國之兼併
  第二章 跋耆國
  第三章 四個大王國
  第四章 拜比薩羅王
  第五章 阿闍劄夏
  第六章 阿闍劄夏的繼存者
  第七章 難陀王
  第八章 波斯人與馬其頓人的入侵
  第九章 亞歷山大的行政措施
  第十章 波斯人與馬其頓人入侵後之影響
 第六篇 摩揭陀人的早期文化
  第一章 來源
  第二章 行政
  第三章 社會生活
  第四章 經濟生活
  第五章 宗教
  第六章 馬哈維那與耆那教
  第七章 瞿曇佛陀
  第八章 佛教經典
  第九章 史詩
 第七篇 孔雀王朝
  第一章 犍陀羅笈多王
  第二章 毘陀沙羅王
  第三章 阿育王
  第四章 阿育王的教化
  第五章 阿育王的事功
  第六章 晚期的孔雀王朝
 第八篇 摩揭陀帝國之滅亡及波斯人的入侵
  第一章 巽伽王朝
  第二章 沙陀婆那王朝
  第三章 凱靈伽王國之卡陀維羅王
  第四章 泰密爾國
  第五章 希臘人的再度侵入
  第六章 夏伽國與大夏國
  第七章 安息國與貴霜國的敗亡
  第八章 迦膩色伽王一世
  第九章 迦膩色伽王一世的繼承者
 第九篇 孔雀王朝及希臘塞提安人入侵時期的文化
  第一章 政府形式
  第二章 國王的性質
  第四章 孔雀王朝早期的行政制度
  第五章 孔雀王朝後期之行政組織
  第六章 社會環境
  第七章 娛樂活動
  第八章 農業
  第九章 航海與貿易
  第十章 貨幣
  第十一章 工業
  第十二章 宗教
  第十三章 文學
  第十四章 希臘與羅馬的影響
 第十篇 笈多王朝
  第一章 笈多之崛起
  第三章 沙姆陀笈多
  第四章 犍陀羅笈多二世勇健王
  第五章 鳩摩羅笈多一世與斯凱達笈多
  第六章 笈多王朝的沒落
 第十一篇 反抗匈奴之戰與坎勞吉、克什米爾、高達的興起
  第一章 匈奴
  第二章 約肖達曼
  第三章 毛克哈利
  第四章 戒日王
  第五章 戒日王以後的坎勞吉帝國
  第六章 克什米爾
  第七章 孟加拉與波臘帝國
  第八章 普拉提那帝國
  第九章 夏西耶王朝
 第十二篇 德干地區沙陀婆那王朝之衰,羅須科多國的滅亡及岡琪與伽那陀兩帝國之興起
  第一章 沙陀婆那國的後起者
  第二章 波羅婆王朝
  第三章 查羅琪王朝
  第四章 羅須羅科多王朝
  第五章 後期查羅琪王朝
 第十三篇 印度古老王國之消逝
  第一章 阿拉伯人之侵入
  第二章 鄔地版達夏西耶王朝的沒落
  第三章 勇健王後裔的中興
      (附早期中古時代的印度形勢圖)
  第四章 後期波臘與森拉在孟加拉之統治
  第五章 後期查羅琪及遮羅國
  第六章 查羅琪與遮羅兩國滅亡後之新興勢力
 第十四篇 笈多及其後繼王朝時代之印度文化
  第一章 行政組織
  第二章 社會環境
  第三章 國情與一般民生
  第四章 宗教
   第一節 崇奉濕婆神
   第二節 韋西笯教運動
   第三節 吠陀祭祀
  第五章 文學藝術與科學
 第十五篇 殖民與文化開拓
      (附古代亞洲形勢圖)
 第十六篇 古代印度的遺蹟
  第一章 史前時期
  第二章 孔雀王朝時期
     第三章 孔雀王朝與笈多王朝之交替期
  第四章 犍陀羅學派
  第五章 笈多時期
  第六章 中世紀
   第一節 北印度
   第二節 南印度
   第三節 北德干
   第四節 邁索爾高原
   第五節 石刻
   第六節 繪畫
  第七章 結論
第一部 古代印度史附錄
 一、歷代世系表
   (一)孔雀王朝
   (二)早期笈多王朝
   (三)普色拉巴第家系
   (四)普拉提那王朝
   (五)孟加拉之波臘王朝與伽訶達羅王朝
   (六)孟加拉森那王朝
   (七)早期查羅琪王朝
   (八)東查羅琪王朝
   (九)羅須羅科多王朝
   (十)伽蘭查羅琪王朝
   (十一)波羅婆王朝
   (十二)遮羅王朝
二、參考書目錄
 第一篇
 第二篇
 第三篇
 第四篇
 第五篇
 第六篇
 第七篇
 第八篇
 第九篇
 第十篇
 第十一篇
 第十二篇
 第十三篇
 第十四篇
 第十五篇
 第十六篇


第二部 中古印度史
第一篇 回教之侵入及其德里領地
 第一章 回教之傳入
  第一節 阿拉伯人進入信德
  第二節 伽日尼那韋德──摩罕德蘇丹
  第三節 伽爾之穆罕默德
 第二章 所謂奴隸王朝及回教勢力在北印度所建之初期政權
  第一節 阿巴克與阿拉門沙
  第二節 伊爾圖密西
  第三節 羅西娘
  第四節 納塞烏定.摩罕德
  第五節 古耶烏定.巴爾班
  第六節 所謂「奴隸王朝」之滅亡
  第七節 伊爾巴利土耳其人之統治性質
 第三章 卡爾耆蘇丹王朝之向南擴張
  第一節 伽拉爾烏定菲洛日
  第二節 阿拉烏定卡爾耆
  第三節 伽富爾的影響
  第四節 摩波羅克及卡爾耆之沒落
  第五節 克什拉夫之篡位
 第四章 圖格烈王室之興亡
  第一節 吉耶烏定圖格烈
  第二節 穆罕默德.賓.圖格烈
  第三節 羅伽布之子──菲洛士沙
  第四節 菲洛士蘇丹之繼承人
  第五節 帖木爾之入侵
 第五章 德里回教王朝之瓦解
  第一節 沙伊德與羅狄
   第一目 所謂之沙耶德
   第二目 羅狄族
  第二節 孟加拉
  第三節 北印及西印之獨立省
   第一目 伽普爾
   第二目 麥爾瓦
   第三目 伽雅羅第
   第四目 克什米爾
  第四節 南印度之獨立蘇丹
   第一目 甘提須
   第二目 泊曼尼王國
   第三目 德干的五蘇丹王國
  第五節 印度教的毘迦耶帝國
   第一目 政治史
   第二目 毘迦耶的光輝與財富
   第三目 毘迦耶之經濟概況
   第四目 毘迦耶之社會生活
   第五目 藝術與文學
   第六目 毘迦耶之行政組織
  第六節 奧瑞沙王國
  第七節 邁瓦爾
  第八節 伽瑪盧帕與阿薩密
  第九節 尼泊爾
 第六章 土庫曼王朝之政治、社會現況及其評價
  第一節 土庫曼阿富汗政府
   第一目 中央政府
   第二目 省級行政
   第三目 回教的貴族
  第二節 經濟與社會環境
   第一目 經濟
   第二目 社會生活
  第三節 文學、藝術、與建築
   第一目 印度文化與回教文化衝擊後所發生之影響
   第二目 地方文學的發展
   第三目 梵文文學
   第四目 波斯文學與回教教育
   第五目 藝術與建築
第二篇 莫兀兒帝國
 第一章 莫兀兒阿富汗在印度之霸權(一五二六〜一五五六年)
   第一節 巴布爾
   第二節 胡默元及其早期之征伐
   第三節 薛沙與蘇爾及阿富汗之中興與衰微
   第四節 薛沙之繼承者
   第五節 莫兀兒之復興
 第二章 阿克巴大帝
   第一節 攝政時代之結束
   第二節 征服與併吞
   第三節 西北邊境
   第四節 阿克巴與德干
   第五節 阿克巴的晚年
   第六節 阿克巴的宗教
   第七節 阿克巴的事功
 第三章 迦亨基與迦亨沙
   第一節 迦亨基
   第二節 迦亨沙
    第一目 王位之爭奪
    第二目 平亂
    第三目 胡格里被佔與葡人之交涉
    第四目 德干與伽雅羅第之大飢荒
    第五目 西北邊境
    第六目 經略中亞之失敗
    第七目 迦亨沙與德干王國
    第八目 王位之爭
    第九目 迦亨沙評傳
    莫兀兒帝國形勢圖
 第四章 奧楞塞
  第一節 前後兩期之統治
  第二節 兩度卽位加冕
  第三節 向東北之擴張
  第四節 西北前線之政策
  第五節 與印度以外回教國家之關係
  第六節 奧楞塞之宗教態度及其宗教政策
  第七節 反對新政策的反動勢力
   第一目 伽第.旁德拉.沙提拉密之反抗
   第二目 錫克人之反抗
   第三目 拉迦普之戰
  第八節 奧楞塞與德干
  第九節 奧楞塞的末日
  第十節 奧楞塞評介
  第十一節 十七世紀之馬拉德王國與莫兀兒帝國
   第一目 馬拉德之興起
   第二目 薛梵琪的生平
   第三目 薛梵琪的政府
   第四目 薛梵琪的評介
   第五目 夏布吉及其繼承者
 第五章 莫兀兒帝國之瓦解
  第一節 晚期的帝王
  第二節 晚期莫兀兒貴族性質之變異及其黨爭
  第三節 外患的侵入
   第一目 拉地爾沙之入侵
  第四節 新興回教王國之興起
   第一目 德干
   第二目 奧德
   第三目 孟加拉
  第五節 印度民族的政治復興
   第一目 拉迦普人
   第二目 錫克教徒
   第三目 伽第人
   第四目 馬拉德人
  第六章 莫兀兒之行政
  第一節 莫兀兒之政府
  第二節 貴族
  第三節 一般官僚制度
  第四節 政府的中央官制
  第五節 社會治安
  第六節 法律與司法
  第七節 稅務制度
  第八節 省的行政
  第九節 軍制
 第七章 社會及其經濟生活
  第一節 社會環境
   第一目 社會結構
   第二目 社會習俗
   第三目 十八世紀社會生活的敗壞
  第二節 經濟環境
   第一目 阿克巴以前的經濟環境
   第二目 阿克巴以後的經濟環境
   第三目 繁榮的城市
   第四目 交通
   第五目 農業
   第六自 天災
   第七目 工業與技藝
   第八目 一般物價
   第九目 貨幣之鑄造與流通
   第十目 國外貿易
   第十一目 奧楞塞統治後期之經濟衰退
 第八章 莫兀兒帝國之教育、文學與藝術
  第一節 教育與文學
  第二節 藝術與建築
   第一目 建築
   第二目 繪畫
   第三目 音樂


第二部 中古印度史附錄
 一、中古印度史世系表
   (一)所謂奴隸王朝
   (二)卡爾耆德里蘇丹王國
   (三)圖格烈王朝
   (四)沙伊德的統治者
   (五)德里羅狄王朝
   (六)孟加拉諸王
   (八)孟加拉沙伊德諸王
   (十)泊曼尼王國
   (十一)邁瓦爾羅拉王朝
   (十二)毘迦耶之耶陀婆王朝
   (十三)毘迦耶之多羅婆及阿難比陀諸王
   (十四)蘇爾王朝諸王
   (十六)帖木爾王朝的後期統治者
   (十七)邦斯拉(馬拉德)的統治者
    (十八)柏夕瓦的統治者
二、參考書目錄
 第一篇
  (一)一般參考書
  (二)特別參考書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一)孟加拉
    (二)在印度西部與北部獨立之蘇丹王國
    (三)甘提須及泊曼尼王國
    (四)毘迦坡王國
    (五)奧瑞沙、邁瓦爾、尼泊爾及伽瑪盧帕
   第六章
    (一)行政及其行政組織
    (二)社會與經濟環境
    (三)文化與藝術

 第二篇

  第一章
   (一)一般參考書
   (二)特別參考書
     第二至四、六至八章  
      (一)一般參考書
       (二)特別參考書
        一、印度學者之著作
        二、外國學者有關之著作
     第五章
      (一)一般參考書
      (二)特別參考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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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古代印度史

第一篇 印度的自然地理

印度是從亞洲大陸伸出的一個大半島,所以又稱之為次大陸。北與西藏南方狀如彎刀之大山相 接。整個印度為一不規則之四邊形。古代地理學者們形容這一「不規則的四邊形,是三面環水,一 面環山。其東、南、西三面都是海洋;其北面是喜馬瓦特山(Himavat)橫亙在印度的北面有如 弓弦。」喜馬瓦特山專指橫亙印度北方一帶的高山峻嶺。其中不僅包括白雪封頂的喜馬拉雅山 (Himalayas),同時也包括略低的餘脈在內。東為帕地凱(Patkai)、魯夕(Lushai)及吉大港 (Chittagong)諸山。西有蘇利曼(Sulaiman)及克爾塔(Kirthar)兩山。這兩條山脈蜿蜒而降 以至於海,使印度與其東面森林密茂的伊洛瓦底江流域及其西北面之伊朗高原分隔,而自成一區。

就政治方面而言,在一九四七年八月十五日以前卽已存在的印度帝國,其所統治之地區,在 若干處遠超過前面所說的自然界限之外,不但包括克爾塔山以外的俾路支斯坦(Baluchistan);而 且,也包括散布在孟加拉灣(The Bay of Bengal)內的一些小島在內。除去在海外很遠的若干 島嶼不計外,上述廣大地區,約東經六十一度至九十七度,北緯八度至三十七度之間。南北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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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約為二千九百公里,東西寬約二千一百九十公里。除去依照一九三五年的印度政府法案,脫離印 度而獨立分治的緬甸以外,印度帝國面積共四、O九五、OOO方公里。根據一九四一年在巴基斯 坦獨立之前,最後舉辦的人口調查報告,印度總人口為三億八千九百萬人。

印度次大陸,從喜馬拉雅山直到海洋,印度人自己稱之為婆羅多國(Bharata),這是富樓那一 書中(Purana)所傳說一位著名的國王名號。因為他們曾相信,世界是由七大洲所形成的,而印 度又為七大洲之中心,而且也是最大的一洲,所以他們又自稱印度為閻浮提(Jambu Dvipa) 意思是神聖的國度。在婆羅多時代所相信印度為宇宙的中心說,只是出自神話而已。直到紀元前三 世紀,在佛教的早期,才確定閻浮提是指印度而言的,稍後將其範圍擴大到部份中國之外的亞洲地 區。而很賢明的孔雀王朝(Mauryas)的王族也感到他們卽是閻浮提。

希臘人所稱之「印度」就是指這一地區的國家而言的,印度(Iindia)一字源于古波斯人史 詩中的"Hi(n)du",(諸如"Hapta Hindu")及"Sapta Sindhavah"這種稱呼在吠陀經(Veda) 及其神話中也就因襲下來指雅利安人(Aryans)所建立的國家。

同時,在雅利安人所經營的地方,有一條大河,他們稱之為Sindhu、或Indus河。這條河對印 度次大陸更具有特殊的價值,它變成雅利安人文化發展的搖籃。Sindhu,Indus與Hindu,音極相 近,也就把兩者音極相近更進而演變到意義的同一,所以以後才有了印度斯坦(Hindusthan)的 地理名詞。我們在論到印度中古史時會有更清楚的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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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說來,印度可分為四大地理區,每一區雖也有相當地獨立性,但就整個印度的地形來說, 每區也是相互依存的。

一、北方山地區:這一地區十分具有富樓那神話中所說的神祕性,在喜馬拉雅山的山麓,為一叢 莽潮濕的山區,包括克什米爾(Kashmir)、坎格拉(Kangra)、德利(Tehri)、庫曼(Kum- aun)尼泊爾(Nepal)、錫金(Sikkim)及不丹(Bhutan)。

二、北部大平原區:為印度河谷區,大部為沙土,土地肥沃,盛產小麥,也有恆河(Ganges) 、閻牟那河(Jumna)及瑞吉勃塔納河(Rajputana)等灌溉之利。

三、中南部德干(Deccan)高原區:在這半島上的主要帕瑞帕垂(Paripatra)山,所形成 的高原與恆河平原的南部相接。另還包括崎嶇不平的東高止山(Eastern Ghats)與西高止山 (Western Ghats)。

四、南部海岸平原區:從東西高止山到達沿海,為一狹長的平原,區內有孔坎(Konkan)、馬拉 巴爾(Malabar)兩富裕的港口,另包括肥沃的戈德維利(Godavari)、克利希納(Krishna) 和卡維利(Kaveri)三角洲。

當然,我們這樣來按地理自然形勢來劃分,與古來傳統的劃分法並不一定相同。印度在古代時 ,分為五個地理區。根據婆羅門教的文獻,印度的中區為恆河平原,卽是所謂麥丹牙區(Madhya- Desa)。從沙那西瓦第河(Sarasvati)經坦立沙爾(Thanesar),柏華(Pehoa)──卽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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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瑞土德卡(Prithudaka)到阿拉哈巴(Alahabad)與婆羅奈斯(Benares);但根據佛教的文 獻則是指從沙爾西瓦第河到拉闍瑪哈爾(Rajmahal)山。

西部古代稱之為婆羅瑪夕區(Brahmarshi-Desa)。在帕坦伽利(Patanjali)文獻記載,整 個西區到阿雅瓦爾塔(Aryavarta)都為崎嶇的山地,但以後在若干法典中,將婆羅瑪夕區擴大了 範圍,而沒指喜馬拉雅到文德雅(Vindhyas)與兩邊海洋海岸之間的地區。

在中區以北稱之為北區,柏華以外,卽猶塔拉帕塔(Uttarapatha)或稱猶地查亞(Udichya) 卽今印度的西北區。這包括今西印度的浦拉第查亞(Pratichya)又稱為阿帕瑞達(Aparanta) 。南印度的德干,又稱德克西納帕塔(Dakshinapatha)及其東印度之普拉琪耶(Prachya),亦 卽亞歷山大(Alexander)的歷史學家所稱之普拉夕(Prasii)。這猶塔拉帕塔地區往往也伸延到 整個北印度;但在有些古代文獻中,僅限指克利希納的北部之德干,甚至也遠及南部之泰密南坎 (Tamilaxam)卽今之泰密爾地區。而普拉琪耶在早期尚包括中部地區,但并不包括恆河流域在內。

以上為印度古代地理上的五區劃分,而在婆羅多時期,又另增加兩個:卽帕爾瓦夕瑞(Parv- aasrayin)今之喜馬拉雅山麓區及南部文德雅區。

印度的歷史,就像世界上其它國家一樣往往是受它的地理環境所決定。每一國家的領土所具有 的自然環境之自身卽決定了此一國家特殊不同的歷史,內陸的河流、沙漠、森林,往往使人們孤獨 隔離、因此,一個國家的政治也就變得紛歧複雜;甚至,其社會單位之遞變,也受到地理情況的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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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所影響。

相對地,促使印度統一的乃是印度北部的廣大平原和半島上極為開展的高原。這都是喜馬拉雅 山與西高止山所產生河流的源泉,而豐富了印度人的生活。連綿地高山峻嶺封閉了印度與亞洲其餘 部份的接觸,因而,使得印度自身發展出一種特殊的文化。雖然,外患相繼地透過狹窄的孔道侵入 印度,佔據內陸平原及沿海富裕的港口,從事遠洋的通商活動,但印度文化却仍歷久彌新。

進入印度的山道隘口與海道,並不只是侵入外患的大門,而且,這些隘口海道,也啟開了封閉 的印度的對外交通。印度虔誠的宗教使徒,及和平的商人把印度的文化、文明,透過這些交通,傳 播到大部份的亞洲大陸、卡諾曼德爾(Cordmandel)海岸及馬來亞半島。宗教與貿易是傳播文化 最好的方法。

印度的版圖是很大的,如不把蘇俄在歐洲的土地計算在內的話,印度幾乎有整個歐洲那麼大。 要比大不列顛英國大二十倍。印度最值得自傲的并不是它廣大的幅員;而是它極為複雜的地理環境 及豐富的資源。

在印度邊境以內有終年積雪永不解凍的高山;也有近于海水平面的大平原。有人跡不到的荒漠 ;也有每一方英里養活三千人以上的肥沃河谷平原。

在這亞洲次大陸,十九世紀,在政治上有一個統一的局面。但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自一九四 七年,八月十五日,印度與巴基斯坦兩大英國的自治領又分離了,分別成為大英國協之一員。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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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內,尚有不丹、尼泊爾,不是大英國協的協約國;除此而外,還有五百多個土邦,為印度的酋長 、土王所統治。他們所統治的面積約一、八一三、OOO方公里。這是歷代各地的王孫所殘留的象 徵統治權,他們擁有相當的自治權利;但其內部事務,仍是在英王的保護之下。但現在他們已分別 歸屬印度與巴基斯坦兩國政府直接治理了。

印度眾多的人口,在有限的面積內,一直在無止境的增加,早在公元前第五世紀,希臘歷史學 家赫利多突斯(Herodotus)就已觀察出:「在我們所知道的國家中,以印度的人口最多」。根 據一九六一年的人口調查報告,包括緬甸在內的整個次大陸,總計有五億二千萬,約世界總人口的 六分之一。

如此眾多人口的國度,具有各自不同的風俗習慣及不同價值的倫理規範;因此,也形成了不同 的階級、職業、與信仰;具有兩百種以上不同的文字語言與方言;也有著人類進步的歷程:有仍然 從事森林中的採擷、狩牧的原始生活;也有現代的自然科學及人文科學與原始文明相互並存。 不同種族、階級、及風俗習慣的印度人之所以能融和相處,自然是歸功于政治的統一;但這還只 是表面、形式上的原因,印度眞正的統一還得歸功于十九世紀行政制度的統一、交通的發展,及教 育的普及。那是不可置疑的。如果我們只看到印度統一的近因,而忽略印度統一在歷史上的遠因 那也是錯誤的。在富樓那史詩中之婆羅多國卽是個統一的印度:「在大雪山之南,在大海洋之北, 在這裡住著神聖的子孫,為婆羅多之國。」(二、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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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印度在歷史上統一的事實,因為有這一事實,所以才有神學家,政治哲學家及詩人們在此 一統一思想下產生。而且,本史詩更具體地寫著:「從喜馬拉雅到海洋,在唯一無二的君主君臨之 下,與盟的有千餘國王。」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要追求擴大他的統治,從北部雪山到南部的亞當橋 (Adam's Bridge);從東方的婆羅瑪普埵(Brahmaputra)到印度西部五河以外的地區。

在公元前三世紀,君主就用單一的普拉克利特(Prakrit)語文將他的旨諭,傳到全國的諸侯 及臣民。稍後的世紀,又創了一種梵文(Sanskrit),更能有效地將命令傳佈到遙遠邊區的諸侯。 在古代的羅摩(Ramayana)及摩訶般若多(Mahabharata)的史詩中,已可看出在西旁遮 普(Punjab)之德克西拉(Taxila)地方的知識份子在泰密爾(Tamil)坎納瑞斯(Kanarese) 兩國作官的事實。在奈密西拉雅(Naimisharanya)史詩中,也可以知道有以上兩國的知識份子 在恆河上游做官的史事。吠陀與富樓那的古老宗教仍能給予印度廣大人民宗教上的慰藉。他們讚揚 濕婆神(Siva)與韋西笯神(Vishnu)相信它們是住在喜馬拉雅山的極高峯,為它們立廟奉祀:正 如他們相信克利希納神(Krishna)與卡維利神(Kaveri)是住在肥沃的三角洲,為它立廟奉祀 一樣。宗教社會並不止于在殿堂內之膜拜,甚至超越了印度地理環境的限制;而不同宗教的聖人與 先知們的教義,促進了各宗教彼此的友誼。例如回教已成為印度的第二大宗教,這已顯出回教無論 在科學、哲學與宗教上,都與印度教具有了息息相關的關係,尤其印度教在鄉間所具的教化作用, 更是不可忽視的。而回教在中世紀所力倡的君主立憲;反對階級制度,排斥中央集權,奠定泛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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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indian)理想的基礎,有著很大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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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 史前時期

歷史是人類成就的紀錄,印度的歷史,也正如其他國家的紀年一樣,應該從印度人在這個土地 定居之時間開始敍述。但歷史所討論的是事實,事實能為我們所瞭解、認知則是得自歷史的紀錄和 其他的史料。當任何人的存在,沒有任何紀錄留下,我們就無法瞭解他的歷史。

也許在印度,原來就有人居住,但却沒有史料能證明在印度原來就有居住的事實。關于印度原 來是否有人居住的問題,既沒有資料說明,我們只有存而不論。而我們要論及的只是印度有人居住 的紀錄開始。

歷史紀錄的開始,往往都是人開始在日常生活中所用之粗糙工具作為歷史的起點。從印度人開 始使用工具的資料來看,印度早期的居民,可分作兩類:卽舊石器與新石器兩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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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舊石器時代的人

舊石器(Paleolithic)這個名詞,是源于希臘字,意思是古老的石塊(Oldstone)。其實 舊石器這個名詞,是專指早期存在的人類,他們只使用粗糙的石塊,作為家具、工具之事實而言的。 他們將一小片一小片的石塊琢磨成跟他們手持的骨骼與棍棒大小相等不同的形式,他們使用這些石 器獵取野獸;他們也使用這些石器當作石斧,砍伐樹木。

在印度已發現了很多類似的石器,這些石器大都是用極堅硬的石英石塊所鑄成。因此,舊石器 時代的印度人也稱之為石英人(Quartzite Men)。

從這些粗石器工具,就可以視為是印度早期人類所留下的紀錄。我們對舊石器人類的生活、習 慣可以得到一些大概的概念:他們尚不知道金屬的東西;大多沒有固定的住處;有極少數人能用樹 與樹葉搭棚而居。他們經常恐懼諸如獅子、老虎、大象、狼豹……等野獸侵襲;他們獵取野獸、 採擷菓子、植物為食物;而沒有農業觀念。他們根本不曉得如何鑄陶器;或許甚至連火都未曾懂得 使用。總之,站在我們現代文明立場來看;舊石器的人就是野蠻人,只是比十足的動物要稍微高明 一點而已。但是,我們必須記住:若不是這些野蠻人的長期奮鬥,發展他們的文明與文化,也就沒 有我們今天自覺很驕傲的現代文明。

於是,我們可以確定,在印度舊石器時代的人,是屬于黑種人,像亞當曼島(Andaman Islands) 的人一樣,其特徵是矮小、黑膚、卷髮、鼻子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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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德拉斯(Madras)清格里普第縣(Chin-gleput District)
所發現之石器,為一棕色石英石切肉用的石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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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格那省(Agra),版德縣(Banda District)
所發現挖掘陷穽捕野獸用的石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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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恆河區所發現灰黑色之石版,
為一相似人兩肩之石鑿,其柄部另一具端有刀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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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新石器時代的人

人類內在性質卽具有進步的潛能,這就是區分人與動物分別的所在。人不斷地追求知識與技術 ,其目的也就是在精通我們人的這種能力。當然,這種進步的歷程如要加以估計是很難正確的。人 類要進步到較高形態的文明,這包括印度在內,也許是好幾百年,甚至好幾千年。凡屬于這一時期 的人,我們就稱之為新石器時代人。

新石器(Neolithic)這個字也是源于希臘字,意思是新的石塊(NewStone)。這個名詞是 意謂著一個事實,在這個時期的人,也只是使用石器,除了金(Gold)而外,對于其他金屬毫無 所知。但他們所使用的石器却與先前舊石器時期的工具大為不同。因為他們所使用的石塊已不同于 石英石;同時,他們製作石器的方法不只是將粗石打製成薄薄的石片,而且,已知研磨,具有粗糙 的石刻。他們可依不同的目的,而鑄成不同的石器。他們所製成的粗糙石器很顯然與他們先期的自 然的石器有很大的不同。

新石器的人在印度的每個地方都留有遺蹟。在馬德拉斯比勒利區(Bellary District),已發 現一處古代新石器人一所製造石器的工廠。我們還可以將新石器時代劃分為幾個階段。

新石器人已表示出具有進步的文化:他們拓墾陸地、播種果木、穀物;他們馴養牛、羊;他們 懂得鑽竹、木取火;鑄造陶器;他製造工具首先用手,以後則用陶器為鑄造工具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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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居住在洞內,在牆壁上畫有打獵、跳舞的壁畫。這些畫,至今我們還可以在南印度、北印 度都可看到。而且他們的陶器品上,也裝飾著圖案。

他們會造船,在海上捕魚;會以棉、毛編製衣服;懂得埋葬屍體,而且還有墓碑,這些墓碑在 印度好些地方都有發現。有時候屍體是放入很大的瓦缸中,很多類似的瓦缸當我們發現時,仍原封 未動的埋在地下。

有些墓碑,是三支以上的石柱排成一圓形,支撐著一塊大的石塊所鑄成的石屋(Dolmens)。 這種石屋是所有新石器時代的共同特徵,甚至全世界都是一樣的。

很多學者也試圖分出新、舊兩石器時期之中間時期,稱之為中期石器時期(Mesolithic)。 (希臘字Meso卽是中)此一時期主要的特徵是:

第一,此一時期的石器極為小巧,一般約只有一吋長。

第二,由于技術進步,他們用玉髓或其他矽酸鹽做石器,以代替石英石。

新石器與舊石器的人稱為史前史。我們在他們所居之洞穴,還有壁畫藝術的文明來看,除了可 判斷他們已有了婚姻生活而外,至於其他部族與家族之間的關係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們似乎可以這麼說:新石器時代的人是舊石器時代人的後裔;但也確有一些事實足以反證這 個觀點不能成立。有些學者的意見是:新舊兩時期,已相隔幾百甚至幾千年,不可能有這種直接地 血統關係。我們所提出的這兩種恰好相反的論調,實在都是出自假定與意臆;而且,這也是人類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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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問題,而不是歷史的問題。我們不再作進一步的探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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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金屬時期

但一般學者却都同意:新石器時代的人是金屬時代人的祖先,他們引導金屬時代的人,創造繼 起的文化,使用金屬品。從石器轉變到金屬器是一個長期緩慢的過程:那就是人們不能突然過渡到 純金屬期,而首先必定是一邊有了金屬品,同時也仍然使用石器,早期金屬品工具與新石器在式樣 上有些相近似。

因此,在印度各地方他們對金屬器物的使用,并非是一致的。在北印度,是銅器代替石器,他 們用銅製作各種工具與武器。諸如大刀、劍、箭頭等,在印度北方各地都可發現。到了稍後的世紀 ,鐵器又代替了銅器。因此,我們可以很明顯地在印度北方區分出銅器時期與鐵器時期。在印度南 部石器時代繼之則是鐵器時代,其間沒有發現有銅器的中間時代。

青銅代替銅器又是一大進步。它是九分銅,一分錫的合金,比銅要堅硬,很適合鑄造工具與武 器。在有些歐洲國家,都是青銅時代直承了新石器時代。

早期的青銅工具,我們發現,與銅器是同時發生的。並未發現在銅器末期顯現青銅相繼被使用 的情事。換句話說古印度似乎沒有青銅時代。

由于銅器與鐵器時代,我們進入了有限的歷史時期。這裡有一個問題:是否印度歷史的最早期 ,就是已具有文獻的黎俱吠陀(Rig-Veda)時期?而這個時代究屬銅器抑或鐵器時代?一般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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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是:當黎俱吠陀完成時期,而鐵器時代則早已開始。印度的文化繁榮在印度河谷,展開到鄰近地 區。關於印度河谷文化發展的問題,我們會另闢一章來討論,我們要對關於印度人的種族問題先說 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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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人種

如果我們從生理與語言來鑑定印度人,我們可以概略地分成四種:

第一、大多屬印度(Hindu)的高級人士,體格高大,白皙的皮膚,挺長的鼻子,使用梵文者 卽是雅利安人,或稱之為印度雅利安人。

第二、大多生長在南印度半島,而外形與雅利安人有顯著的不同,而他們所使用的語文有泰密 爾(Tamil),泰魯古(Telugu),坎納瑞斯(Kanarese)和馬來亞拉姆(Malayalam),其語文 完全與梵文不同,稱之為荼盧毘第族(Dravidians)。

第三、原始的土著民族,生活在高山或深山,在體形上與第一類雅利安人具有顯著的不同,身 材短小,黑皮膚。扁平的鼻子。他們的語文也與前兩種民族不同。可爾(Kols)、比爾(Bhils) 、曼陀(Mundas)都是屬于土著民族。

第四,外形具有蒙古人的特徵,鬍子稀少,黃皮膚,臉形稍平,鼻子稍低,顴骨突起,生長在 喜馬拉雅山的山麓,與阿薩密(Assam)山上。廓爾喀(Gurkha)、不丹(Bhutiyas)、喀色 (Khasis)等族人屬之。

後兩種人,多屬新石器時代人的後裔,我們已陳述過新石器時代原始部族的文化,但這些民族 歷經幾千年來在文化上竟沒有什麼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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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著民族曾一度散佈在全印各地區,是無可懷疑的。但是當他們被荼盧毘第人所征服時,就把 他的領土轉讓給荼盧毘第人了,稍後,當雅利安人征服了荼盧毘第人以後,又是同一歷史的重演, 雅利安人又佔據了全印。比較高度文化的種族,相繼吞食的結果,文化低落的土著民族也就這樣地 永被征服了。有的土著已絕了種;有的土著人口銳減;有的土著依附征服者的社會做低賤卑微的工 作,只有極少數的土著才能幸運地逃往深山或險要地區避難。這就是他們最後所保存的生存環境, 他們也就在這些地區內保存了他們遠祖的生理特色、語言及生活習慣。

新石器時代的人與土著部族具有血統關係,也一直住在印度支那、馬來半島與印度花綵列島 (Archipelago)。德國學者斯密德(Schmidt)主張曼陀與喀色為同一語系,稱之為奧族(Austric) ,印度支那與印度尼西亞人均屬之。根據他的看法,「這些人種原來都居住在印度,漸漸散居到 東方與東南方。首先是移居到整個印度支那半島,進而散佈到太平洋各島嶼,直到最東的太平洋部 份」。斯氏更進一步相信,同一民族的另一次大遷徙也是始于印度。但却只是向南遷移,而只止于 西太平洋,相繼由新幾內亞移向澳洲。

根據斯氏的觀點,印度新石器人,在東南亞早期歷史中確實扮演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但是, 他的說法已遭遇到其他學者的反對,也唯一只能視為一種暫時的假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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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印度河谷文化

在最近幾年中,考古學家曾經在信德省拉卡納區(Larkana Distric)的曼吉達羅(Moheujo- Daro),及旁遮普省之蒙特戈密區(Montgomery Distric)發現有很多新的遺蹟。同時,在信 德、旁遮普、巴拉琪斯坦等省,甚至在印度的東部、南部,都有零星的古物發現,這卽可證明,毫 無疑問地,四千至五千年前在這個地區已繁榮著很高的文明社會。甚至,足以證明,古印度的文明 幾乎與古代埃及(Egypt)、亞述(Assyria)、巴比倫(Babylonia)的文化是同時成長的。印度 河谷與尼羅河及底格拉斯河是同一階段的文化。幼發拉底(Euphrates)河對于古老人類的文化也 是很有貢獻的,這是大家周知的事。

但不幸的是,我們並沒有直接的關于印度河谷文化直接的文字紀錄,像其他文化發源的地區那 樣。雖然,也有一些圖形附有若干字母,但仍然看不出它所表現的歷史意義。因此,整個印度河谷 的政治史我們仍是毫無所知,我們也沒有餘地得到其文化、文明的適切概念。我們只是從蒙吉達羅 與海那帕(Harappa)的遺蹟,小心的鑑定,而才得到其一般文化的概念而已。

蒙吉達羅又稱死崗(Mound of The Dead)是一個地方的名稱,在印度河谷與西拉瑞運河 之間之拉卡納狹窄的平原上。這四周風景優美,土地肥沃。直到þ在,我們仍稱之為信德的公園 (Nakhlistan)。這裡有一座城市,是五千年前所建立的,但歷經破壞與重建在七次以上,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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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河的河水氾濫可能是破壞本城市的主要原因。而重建也并不是破壞之後隨卽重建的,有時候經過 一個很長的時間,甚至是經過了好幾個世紀後才重建的。

這個破壞的城市,至今還是斷垣殘壁,但我們卻可以從此斷垣殘壁中看出當時人們的生活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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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河谷文化的城市

這個城市是很大的,且一家居民有好幾間房間,而房間的大小亦富有變化性。一棟 堂皇的小建築物,闢有兩個房間;其正面寬二六公尺,縱深長二九.五公尺;外牆有一 .二五到一.五公尺厚,牆都是用火燒的泥磚砌成,質料也很堅硬。其中有很大的磚塊 ,長五一.五公分,寬二六.五公分;厚九公分。

比較大的房屋有兩層以上的樓房,還有庭院、門、窗、及狹窄的樓梯。每層樓及庭 院還舖有石版。更值得注意的是,他們每一房間都有隔牆,起居間及浴室。下圖其中間 的房子卽是一間大浴室,在蒙吉達羅的廢墟。

上圖為曼吉達羅的大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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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而外,我們還發現一些很有價值、精 心設計的建築物,巨大柱石之廳堂,竟有二四平方公尺。這些廳堂的確實性質(Nuture)與使用 的目的,雖然我們無法確定,但我們可以猜測不外乎是宮室、廟宇、或公共活動所在地。

在這城市最重要的就是這座大浴室。大浴室為一矩形,其四周有走廊、房間。在矩形浴室的中 央,卽是一個大游泳池。池長一二公尺;寬七公尺;深二.四公尺。在池中通往四周房間的入池處 有適切的階梯。水從一.八公尺高的柱子所支撐的水槽注入浴池。

大浴室長五五公尺;寬三三公尺;其外牆有二.四公尺厚。這所堅固的建築物似乎是為大火所 燒毀。但它的廢墟却仍存在著已是五千多年了。

城市的街道寬敞、標直,而且有很好的排水系統。整個說來,毫 無疑問,這個廢墟面積很大,人口稠密,以前是一個很繁華的城鎮。 不僅衛生設備良好,而且是近乎舒適豪華具有高度發展之都市生活。 作為古老世界的居民,這確實就是最享受的了。也足以證明,他們的 建築藝術已到達完善的境界。

上圖為英國考古學家,用石膏所塑之曼吉達羅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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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河谷文化的人

蒙吉達羅城市的廢墟告訴我們,當時的人們已住在很豪華的城市。他們提供我們印度早期文 化、文明的內涵。從其各種遺物中,也告訴了我們他們的社會、經濟、宗教之活動與特色。

食物:主要食物是大麥及棗子,他們也吃羊肉、豬肉、魚與蛋類。

服飾:棉織物是他們日常所穿著的;但也使用毛織物保暖。幾乎所有人種,無論男女都佩帶飾 物。如項鍊、髮帶、手鐲、指戒等,不過,未出嫁的姑娘則另佩耳環、鼻環。而已結婚的婦女另佩 脚鐲。這些飾物在形式及設計上都具有很多變化,他們有的也注重單純的美。

這些飾物往往都是黃金、白銀、象牙、黃銅等質料所做成。有些則是用稀罕的石質;如硬玉、 結晶石、瑪瑙……等。

家庭用具:瓦容器,最富于變化,是陶器模子所鑄造的,有的沒有著色,有的著有顏色,還有 圖案,但絕少上釉的容器。黃銅、青銅、白銀、瓷器等雖然也有,但是他們很少使用。值得一提的 是:那時的人們,竟還未發現鐵,很明顯地可以看出他們對鐵是毫無所知的。

在所有日常所使用的器物之中的錠子,其螺旋部份是用燒土、瓷器或貝殼做成的。編織針及梳 子都是象骨做的,其斧、錘、刀、鑽、魚叉、刮鬍刀都是銅或青銅做的;另外還有很堅硬地一小塊 小塊的立方石塊,可能是計重量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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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小孩的玩具有椅子、車輪。依此,我們可以推證這就是他們的實際生活。由于這些小小 遺物的發現,我們也就知道了在那個時代人們的特殊生活方式。

家獸:從很多化石中,也證明他們所飼養的有水牛、綿羊、象、駱駝等家獸。不過,當時人們 是否已飼養了馬尚值得懷疑。從他們將狗與小孩雕刻在一起的藝術品來判斷,已顯示飼養了狗是無 問題的。

武器:包括斧頭、長矛、匕首、釘頭鎚、彈弓等,這些是最普通的武器;間或使用瓷器的弓 與箭頭。劍似乎尚未出現,以及防禦用的武器,諸如盾牌、盔甲也未見使用。一般所使用的武器都 是用銅與青銅所鑄成,但仍有人是沿用石器的。

圖璽:已發現的有五百個以上。大都用泥土做的,圖璽體積很小。有些精製品是動物的圖像, 有的是憑空創造,有的則是寫實的作品。所有這些圖璽都是先用手劃好然後才雕刻的。但其作品的 意義與作用仍然不能為我們所解釋。

藝術:在以上那些圖璽的代表作中,都是雕刻的動物圖像,也展示出當時人們具有高度的藝術 。在海那帕(Harappa)的一些石像簡直可與希臘的石刻媲美,在石刻上的藝術已顯示到達了高 度的發展。

商業與貿易:這圖璽,可能是用作商業上之貿易。他們貿易的範圍不僅是在印度區以內,甚至 遠至亞洲其他國家與地區。我們之所以如此地下判斷,乃是因為他們所使用的錫、銅,及珍貴的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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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等,都是印度所沒有的,全來自印度以外的地區。

農業工藝:早期印度人民在藝術方面的作品,我們已在前面討論過了。而農業在人 類日常生活中佔有極為重要的地位。所有作物中,以大麥、小麥與棉花之種植最為普遍 ,佔有很大的種植面積。

在工藝上,陶器,紡織,木器、石器、石材之製作;也有金、石、玉器、象牙的雕 刻都是很重要的工藝。

在工藝方面,發現他們最重要的知識卽陶製的輪子,燒窯而成的磚,其堅牢有如瑪 瑙、金屬等物,卽使任意地拋投也不容易損壞。在這些飾物中完美的設計;在圖璽上華 麗的構圖;在石刻上精巧的手工,在在都顯示了崇高的美感。

上圖為曼吉達羅人的珍寶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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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從蒙吉達羅的遺物中,也告訴我們一些當時人們 的宗教信仰。祭奉聖母(Divine Mother)似乎很普遍。到 處都有女神(Mother Godess)的像,這當然不一定就是 今天錫克教所禮拜的聖母錫克迪(Sakti);但其基本的觀 念則是一樣的,那就是相信母性(Female Energy)為一 切創造的來源。

有了女神,自然也得奉祀男神(Male God)相匹配。 男神與今天的濕婆(Siva)神是同一性質的。在一顆特別 的圖璽上,男神是坐著的,有如瑜伽師打坐那樣的姿態,其 四周都是動物。具有三副面孔,頭上有兩角,在其兩角上纏 有很長的頭巾。說來也很有趣,所以晚期的濕婆神也就是根 據這些圖像的概念,而視濕婆為一偉大的瑜伽師(Mahay- ogin);為百獸與人之主宰者(Pasupati);他有三個眼睛 ,以控制海洋(Trisula)。

現在在蒙吉達羅所出現之瑜伽姿態的人像,可以視為象 徵著瑜伽師;而動物圍繞著他可視為象徵他是百獸之王;濕 

上圖為曼吉達羅人之印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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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神的三個眼睛,卽是他三副面孔誇大解釋的引申;另有兩支角,角上纏有頭巾則可能是容易使人 聯想到希臘神話海神御海的三叉戟,因而說濕婆也是海洋的統治者。


與此同一的男濕婆神,更具有權威,在所發現的一條古代石器中,被稱之為濕婆的靈伽(Siva- Linga),靈伽卽是男性的生殖器,到處普遍地受到膜拜,甚至直到現在,歷久不衰。

他們禮拜濕婆及錫克迪,就是視男女為人類形式的象徵。我們發現大多原始的宗教,都具有類 似的信仰,這種信仰我們稱之為精靈崇拜(Animism)。它意謂著,對石頭、樹木、動物膜拜, 就是信仰在石頭、樹木、動物內住在著有善有惡的精靈。很自然地,他們禮拜山神、蛇神,因為在 其內在都充滿了精靈,這些泛神的信仰都已在蒙吉達羅古物中表現出來。

因此,很明顯地可看出,印度教(Hinduism)已具有以上全部所有的特色。印度教之所以能 傳佈到全印,實在是得之于印度河谷文化之所賜,其他如錫克教禮拜錫克迪,視錫克迪為人格的愛神 ;乃至其哲學之形上思想,都可在蒙吉達羅找到它們的流源。所以,我們有理由認定:古老的印度 河谷文化與今天的印度教確實具有歷史的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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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結論

當我們研究印度河谷文化時,也引起了幾點很有興趣的問題:

首先,印度河谷文化,提供了相似蘇美(Sumer)與美索不達米亞(Mesopotamia)同一時 期價值的文明。使用陶器工具,燒窯磚,用銅與青銅作容器,曉得繪畫等,這些是三種文化史前期 的共同特色。

在蒙吉達羅型兩顆圖璽的發現,在愛拉門(Elam)及美索不達米亞也有發現;而且也同樣有楔 形文字。毫無懷疑,這些文化區內的國家,也勢必一定具有相當的關係。

那麼,這就引起了問題,其間既有相當關係,是三種文化各自獨立地發展呢?還是其中一支文 化影響了其他兩支文化而發展?

換句話說,是印度河谷文化向西展開?或是與上面之推斷恰恰相反?或是假定印度河谷文化並 未受西方姊妹文化所影響?

關于這個問題,我們不能作肯定地答覆。以上三種說法,都各有學者贊成,也各有學者反對。

其次一問題是:印度河文化與印度雅利安人的吠陀文明之關係。二者誰最重要?究竟是印度 河谷文化引起了印度其他文化之全面發展?抑或是印度雅利安人引起了印度其他文化之全面發展? 如然,這兩者在歷史上就表現了不同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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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吠陀雅利安文化是廣大的農村發展;而印度河谷文化則展開了較舒適的城市生活。雅利安 人似乎知道使用鐵器以防禦他們的敵人;所以雅利安人是從不與印度河谷人生活在一起的。

馬在吠陀文化裡表演了一個特殊的地位;但馬在印度河谷的早期文化中是否存在,則尚是一個 疑問。

兩種文化在宗教信仰與宗教實踐上,也顯然有些不同:吠陀雅利安人膜拜牝牛;而印度河谷人 則崇拜牡牛。

印度河谷人不僅崇奉聖母與濕婆,也崇奉各種小神;但吠陀雅利安人在早期只崇奉少數諸神, 根據史料,到了吠陀期才有不同的信仰而膜拜男性生殖器。印度河谷人崇拜偶像;而雅利安人還不 知道作偶像崇拜。

就以上的比較來看,印度河谷文化與吠陀時期的文化確實極為不同。也很適合歷史系年的看法 。印度河谷文化應追溯到公元前三千年;而計算黎俱吠陀也不超過公元前兩千年。但有的學者認為 吠陀文化先于河谷文化而說黎俱吠陀的時期在公元前三千年的。

但這樣說并沒有解決真正的困難問題。因為印度河谷文化與吠陀雅利安人的文化是代表兩個不 同類型的文化;而只推論二者誰先°後並不是定論,而且也不是我們問題所要求的答案。如說在吠 陀時期已知使用鐵,而說吠陀文化晚于河谷文化,這也是值得懷疑的。我們所有的史料,實在不能支 持我們得到一個肯定的結論。就整個來說,依現有的史料看,印度河谷文化是可能先于吠陀文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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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早期吠陀時代

第一章 印度雅利安人早期的殖民

印度(India)這一名稱,是大家所熟悉的,它是從信度(Sindu)一詞轉變而來,信度(Sindu) 又名印度(Indu)卽今之印度(India)。我們曾論及到印度早期的文化搖籃,都是在印度河谷 平原。在前章裡我們也提到在這河谷的下游部份,已發現有已經破壞的偉大建築的城市廢墟;有很 多圖璽都是精巧的藝術品,據考古學家鑑定,有似它同期、紀元前三世紀在美索不達米亞之埃夕魯 那(Eshnuna)、克夕(Kish)、及烏爾(Ur)所發現之圖璽一樣。印度早期文化的開造者究竟 屬雅利安人或印度河谷的人是不能確定的。不過,在早期印度河谷已形成一種宗教,他們已有神像 ,崇拜聖母;也崇奉有似今天印度人濕婆神的神。他們崇拜男性生殖器。

另外有一種不同的文化,來自高于印度河谷不同的發源地。這個民族,他們稱他們自己為雅利 安人(Aryans)。他們早期的文獻并未能顯示具有固定的居所,也沒有城市像蒙吉達羅與海那帕 那樣。他們的宗教是崇奉多種之神祗,但神只是出自心理上之想像,并無偶像之製作。女神與男神 是相伴的。諸神在地位上似乎是平等的,諸如因陀羅(Indra)、婆樓那(Varuna)、米提那(Mitra) 、阿耆尼(Agni)、蘇利耶(Surya)等,還有更多超越的神,是我們在前章所述之印度河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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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的人們所知曉的。但不幸的是,雅利安人的文獻──吠陀經沒有時期的紀載,如要絕對精確地紀年 來指出印度河谷文化與雅利安人的文化在紀元前三千年的關係那是很難的。馬克斯.密勒 (Max Muller)主張,吠陀文獻始于紀元前二千年;而泰拉克(Tilak)與賈可必(Jacobi) 則主張吠陀文獻尚早于紀元前三千多年。研究印度人數字的專家、學者們也指出,考證上的紀年, 除非能清楚地解答歷史上的疑難,否則是毫無意義的。泰拉克他自己也指出,最安全的紀年方法也 得根據散失在一切文獻中所記之事實。

在對早期雅利安人本身的考證是很難得到結論的,但我們可轉向小亞西亞與西亞國家去找資料 ,在波華滋(Boghaz Keui)及其他地方發現一些公元前十四世紀國王們的碑匾上保存著雅利安 人的名字,也崇拜雅利安人的神,如因陀羅、米提那、婆樓那以及其他的神。這就足以證明雅利安 人的宗教影響到此一地區的事實,諸神在他們生活上及社會中佔有相當的地位。仍保持早期吠陀文 化的濃厚色彩,並未被晚期婆羅門(Brahmanic)的史詩(Prajapati)與富樓那(Puranic)的 神話(Trimurti)故事所影響。

這究竟是崇拜因陀羅諸神的種族,從早期的印度河谷遷到了小亞西亞呢?抑或是剛好與此相反, 是小亞西亞的種族以後遷往印度河谷?

這種關係有待說明的是:可能是黎俱吠陀的雅利安人他們一度所崇拜的是他們後來殖民時原來 殖民地區的祖先(Pratna Okas);而因陀羅則是他們自己的遠祖。我們也指出:雅度(Ya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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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突爾婆沙(Turvasa)是黎俱吠陀中兩個重要的部族,他們來印度殖民時已崇奉因陀羅。雅度與 帕蘇(Pasu或Parsa)兩族有相當密切的關係,而帕蘇之名卽得自古代的波斯(Persia)。雅度 曾一度與帕蘇族的國王帕提婆(Parthava)衝突。帕蘇其實就是波斯,那就是說,波斯與雅度具 有相當之關係。

如果海瑞裕帕雅(Hariyupiya)這個名字,根據註釋家是指江河、或城市而言的話,則此一地 區的居民一定與神祕的瑞琪維滋人有關係。瑞琪維滋人曾「打破盛裝犧牲的容器」。與海那帕相關 聯。有的學者們認為,那就是那次在印度早期文化中心所形成的一場大戰。侵略者禮拜因陀羅,穿 著鎧甲,使用雄壯魁武的戰馬,這些都是印度平原的武士們所沒有的利器。

禮拜因陀羅的部族,似乎分成了兩個政府的部派。其中一派是斯瑞雅(Srinjayas)與他的同 盟婆羅多(Bharatas)。他們都受到婆羅瓦伽(Bharadvajas)祭師家庭所擁護。

其另一派則是雅度、突爾婆沙、德瑞禹(Druhyus)、阿魯(Anus)、及普魯(Puru)部族 聯盟與土著民族結為一體。

後一派之雅度與突爾婆沙兩部又合而為德沙(Dasas)部發展黎俱吠陀,而仍保留以上三個名 稱。而普魯部則是說的另一種語言,實際并非是雅利安人。稱之為達賽羽(Dasyus)。德沙與達 賽羽也都禮拜因陀羅,是黑皮膚,扁平鼻,所說的語言也同是雅利安的語言;但是說不太流利。他 們擁有固定的牧地與牛羣,為新加入的部族所看管。他們設犧牲祭神,稍後又禮拜男性生殖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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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後來就與史前時期印度河谷下游的文化相結合。

婆羅多一派所代表的是雅利安文化;而不同于雅度一派的文化。但婆羅多人的遷變在任何史詩 中都沒有資料保存下來;而雅度與突爾婆沙則有相繼的史詩保存。

在黎俱吠陀中記載,婆羅多王子在德瑞夏瓦地(Drishadvatt)、沙爾西瓦第、及阿帕亞 (Apaya)供養犧牲。這三條河流均在中原(Madhya-desa)之西部,距離西北前線很遠。在這裡 特別一提的是,他的犧牲與崇拜火神阿耆尼是有關聯的;然而在公元前十四世紀在波華滋(Boghaz keui)竟沒有火神的紀錄。也沒有提到早期蒙吉達羅的破壞。

婆羅多人首先被公認居于敵人的劣勢,「他們奪去他們所擁有的……但婆西多(Vasishtha) 變成了他們(敵人)家庭的祭師,而崔蘇(Tritsus)的人民也就繁榮了」。崔蘇似乎是婆羅多 國一個統治的朝代。最足以代表婆羅多國的則是狄俄達沙王的兒子、或許是孫子,稱之為蘇達 (Sudas)

與崔蘇及其盟友斯瑞雅(Srinjayas)族對抗的是雅度、突爾婆沙、德瑞禹、阿魯、普魯等部族。

這是很明白的,婆羅多與其盟國,并不是像想像的那樣被他們的敵人「搶奪他們所擁有的」。 而其眞正結果是,這兩大派系曾有一度殊死的戰鬥。在戰鬥後,斯瑞雅驅散了突爾婆沙及其盟部 之婆西多之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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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次最著名的大戰,稱之為十國戰爭(The Battle of Ten Kings)。蘇德王與 崔蘇王因為聯合了西北部的部族,所以打敗了帕魯西尼(Parushni)河一帶的敵人。婆羅多國以 雅利安的文化完成了優勢的統治,而梵書的教義(Satapatha Brahmana)形成一部古老的薄伽梵 歌(Gatha)。這本韻文詩主要在敍述戰爭之後,無論勝敗雅利安都一無所得,主在描寫反戰爭之 和平思想。

比雅利安人內部衝突重要的,則是他們與非雅利安人的鬥爭。非雅利安人漸漸在雅利安人的 勢力範圍內向東擴張。狄俄達沙因為抵抗達沙一個稱之為沙巴拉的土匪頭子有功,而狄俄達沙的政 策後來又為蘇達所執行,粉碎了他的敵對者在閻牟那河岸當地部族的聯盟。在一個名叫韋西瓦米提 的祭師的參贊之下,婆羅多似乎亦參與反對一個非雅利安而一向與南比哈爾結盟的克卡多部族。在反 達沙的一方,婆羅多的對方普魯並未把婆羅多看在眼裡,普魯國王的外號是稱為德沙達賽羽(Trasadasyu) 意思是可怕的達賽羽(Dasyus)。

沿印度河之支流整個地區,事實上都已為黎俱吠陀文化之部族所佔領,主要佔領區為:古柏 (Kubha-Kabul)、蘇瓦斯圖(suvastu Swat)、克魯牟(Krumu Kurram)、戈瑪地(Gu- mati,Gumal)、信度(Sindu.Indus),蘇緊瑪(Sushoma, Sohan),韋塔斯塔(Vitasta , Jhelum)、阿斯卡尼(Asikni, Chenab)瑪魯韋達(Marudvridha, Maruwardan)、怕魯 西尼(Parushni, Ravi)、韋帕(Vipas, Bias)、蘇圖達利(Sutudri, Sutlej)、沙那西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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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Sarasvati, Rakshi)又稱德瑞夕瓦地(Drishadvati, Chitang)、閻牟那、恆河及沙那禹 (Sarayu)等。雅利安人所佔領的廣大幅員,從東阿富汗直到恆河的上游。其間重要河流有七條 ,稱之為沙普塔信德(Sapta Sindhu)。

由于在這個地區,早期卽留有德沙韋沙(Visah)一族之名稱,至少韋沙族已占領了這地區一 部份土地。因此,雅利安人初期并未能完全佔領以上所述的整個地區,而是透過戰鬥而逐步完成的 全面統治。況且,該地區森林密佈,而適于居住的地方也很零星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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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吠陀雅利安人的政治組織

黎俱吠陀族的政治及社會之基本組織是族長制。稍後才有較高的社會單位。分格瑞瑪(Grama)、 韋夕(Vis)、及吉拉(Jana)三種。甚至今天仍可在邊區看到吉拉羣居一處。這三種社 會單位之間之關係到處仍還嚴格地留存著。

格瑞瑪比較其他兩個單位要小;格瑞曼尼卽格瑞瑪的領袖,因此,格瑞瑪有似一村里的村里長 ,擔任村里長的,大都是吠舍(Vaisya),是隸屬于韋夕的首長韋夕帕第、或吉拉的首長戈帕 (Gopa)的。而戈帕往往發號司令有如國王。至于韋夕與吉拉之間之關係就不太清楚了。但兩者確 有很明顯的不同處。伊朗學者認為韋夕是吉拉分出的單位,吉那與伊朗的禪竺(Zantu)是平行的。

黎俱吠陀部族的普遍政府形式是君主制度,甚至到了稍後有些不是君主制度的部族也實施君主制了。

格拉帕地(Ganapati)或解夕塔(Jyeshtha)是吉那的首長,解夕塔一詞在巴利文的經典裡 曾提到過,作為解塔卡(Jettaka)有似早期佛教時代的部族共和。

黎俱吠陀國家似乎為強有力的羅闍(Rajan)──國王所統治,「國王是無人可敵與消滅敵人之 王」。王位是世襲。普魯與崔蘇(Tritsus)是黎俱吠陀文化最重要兩個部族,他們的王位世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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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他們有些國王的名字記載在黎俱吠陀本集(Rik-Samhhhta)的文獻上。黎俱吠陀沒有清楚的 提到王位及王權的產生,但推選君主之事亦有所聞。

在阿達婆吠陀,和大史詩,則曾提到王位是得自人民;但在黎俱吠陀文獻裡則說王位王權應得 到人民的許可,只是出自理想的強調,無關真正之事實,最多淨化了黎俱吠陀的詩韻而已。

總之羅闍這個頭銜與晚期的沙彌爾地(Samrat)都同是視為統治者是毫無懷疑的。在黎俱吠 陀中也沒有發現如毛瑞安(Mauryan)之觀念──祖國王為宇宙統治者的(Visvasya Bhuvansya Raja)。

羅闍在部族中佔有崇高的地位:他們穿著華麗的長袍,住著堂皇的宮殿,有文武百官前護後擁 ,受到地位崇高祭師的阿諛及全民的讚歎。

國王最大的職責,是保護部族的生命、財產及領土,反抗外來的敵人。國王還圂養著間諜以暗 地監視人民的活動,當人民犯了錯誤卽會受到懲處。國王須負責對祭師們的贍養,因為祭師要為國 王作神聖的祭祀。國王也設有元老諮詢人員,這些人員都是國家名高望重的人士,專門向國王提供 國是的意見,也使用咒語、魔術,來祝福軍隊作戰平安,讚揚戰爭的勝利。

除國王以外,最重要的官員,卽是遜拉里(Senani)為軍隊的主師。軍事機關(Sena)也是 受遜拉里所節制的。至於軍隊的組織、編制,我們并沒有可靠的資料勢必包括步兵(Patti)、騎 兵(Rathins)武士,騎兵武士是駕駛馬車與敵人作戰的。戰馬(Prancing Horses)一詞,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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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獻上的戰歌中存在著。而使用象羣作戰則是很少的。

武士們的地位很崇高,他們身披盔甲,手持金屬的盾與劍。一般軍隊所使用的武器為弓箭。弓 箭有兩種:一種是箭頭塗有毒的毒箭;另一種箭頭則是用銅或鐵鑄成的。其他的,如劍、斧頭也是 常使用的。另外還有一種鈍卡瑞多納(Pur Charishnu)的武器,或可稱之為活動堡壘,其上可 能有一具類似引擎的東西為動力,并可以擋住敵人弓矢的攻擊。

軍隊分為沙而達(Sardhd)、瑞塔(Vrata)、伽納(Gana)三個單位,其他就不得而知了。

各家族的家長們(Kulapas)在瑞伽帕地(Vrajapati)的指揮下從事戰鬥。瑞伽帕地有似格 拉曼尼(Gramani),稍後,瑞伽帕地的職務有如村里長一樣,具有軍事、政治之雙重目的。吠 陀王國在軍隊裡也有情報系統為他們的眼線。

羅闍,雖是老百姓的主子,但是為老百姓所反對的事務他仍無權過問。如部族之商業活動,都 是在一定的市場(Samiti)交易,在商業場所王子與庶民都是平等的。

此外,還有一政治機構,稱之為沙巴(Sabha),初期,那裡是村里民的集會所,也是社會服 務中心。到了後期,有些黎俱吠陀部族似乎視沙巴為有錢有勢人物的交誼所,於是形成一種政治機 構稱之為長老會議,再也不是一般部族人民的集會所了。根據晚期吠陀的文獻,沙巴是從不准許婦 女參加的。沙巴會議的決議,往往視為公意。再晚期的吠陀文獻所述之沙巴,已經成為行政司法的 單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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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社會生活

我們已曾指出,在黎俱吠陀時代,政治的建立及社會的結構是家族。一個家族住在同一房屋內 。那時的房屋都是木造或茅草搭建而成的。每房屋內有一個火爐(Adnisata),除了起居室外, 另外有一個房間是屬婦女的。房屋的長老稱作為格瑞哈帕地(Grihapati)或丹帕地(Dampati) ,長老必須是慈祥有影響力的人,但偶然也難免有暴力行為。有一個故事,是說一位父親因他的兒 子太奢侈,而打瞎了他兒子的眼睛。

家族重男輕女,人民希望多子多孫,但是不願生女孩子,如果一旦生了女孩子,仍是很細心地 撫養長大成人。他們很重視孩子們的教育。有的甚至專門請最富盛名的學者教授韻文、散文詩,諸 如韋西瓦瓦拉(Visvavara)、戈夏(Ghosha)及阿帕拉(Apala)等。

女的要等到充分成熟以後才能出嫁。婚姻靠愛情與金錢兩種因素所決定。結婚儀式是在女方由 女方父母主持的。一般來說,一個男的只娶一個太太。一夫多妻是有的,而一妻多夫是沒有的。但 寡婦再婚則是被允許的。在法律上婦女不能算是獨立的法人,必須受到男性的親戚保護。作好家庭 主婦,是婦女的一種榮耀。有一種稱作丹帕地的東西裝飾在男的家長或女主婦的房中象徵一種權威 。妻子與丈夫共同參加宗教的祭祀,在黎俱吠陀中沒有婦女隱居修行的事實。婦女在齋戒節日集會 在一起「在較高的陽台地方接受日光的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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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服飾上是非常考究的,在吠陀時代似乎包括三部份。一種是內衣(Nivi),一種是普通的便 裝(Vasa,Paridhana),另一種為百褶裙似的盛裝(Adhivana, Atka Drapi),其質料為棉 、毛、以及鹿皮所製成,在衫裝飾著不同彩色的飾物,如花鳥圖形等。普通用的便裝是鑲金的。 用金與花環做首飾最為普遍,尤其在宗教節是如此地。

無分男女頭上都有頭巾,頭髮都蓄得很長,婦女的頭髮則盤捲在頭上。

吠陀時代的主婦每天所調製的食物除穀物外,還有餅、牛奶、牛油、奶油以及蔬菜與水果等。 肉食也是很普遍的,有些禽獸圂養在家中,隨時可以宰食。始初也宰殺乳牛,後來慢慢發現宰殺奶 牛後沒有牛奶可飲,於是禁宰乳牛,并給乳牛一個特別的名字叫阿格乃耶(Agahnya)意思是不 可殺者。這樣一直因襲到今)。在黎俱吠陀時代,竟然沒有食鹽的紀載,倒是很使人驚奇的事。

當時人們的飲水,除泉水、河水而外,已知鑿井取水,甚至在井上用石塊作成滑輪,將長繩繫 在木桶通過滑輪以升降木桶取水,以節省力量。他們也能製作很好的飲料,諸如蘇磨(Soma)與 蘇拉(Sura)等。蘇磨是一種長在高山的蘇磨植物所搾出之汁,經過發酵而成的一種飲料,或稱 之為蘇磨酒。蘇磨草以喜馬拉雅山邁吉瓦峯(Mujavat Peak)的出產最為有名。蘇磨與阿韋斯 塔(Avesta)的豪磨(Haoma)同樣有名。蘇磨酒是限用在宗教之祭祀,平時是不能飲用的,主 要是材料稀少不容易取得。相反地,蘇拉則是用在日常生活上的,在性質上比蘇磨要濃郁強烈,但 到後來蘇拉卽被禁止飲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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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的壯丁大多參加賽跑、打獵、跳戰鬥舞等。在晚期的宗教慶祝活動、賽馬車則是最普遍, 最重要的犧牲活動之一,稱之為韋伽匹亞(Vajapeya),打獵則是日常生活。他們所獵取的有獅 、象、野豬、野牛和鹿,鳥類當然也是獵取的目標。其餘的消遣方法還有舞蹈、音樂、角力、拳擊 等。似乎也有賭博,但恐怕引起太大的輸贏,所以也受到相當的限制。婦女們都能伴著琵琶、鐃鈸 展示她們美妙動人的歌舞。彈琵琶是使吠陀晚期的史詩能夠迅速發展的主要原因。

吠陀時代的生活,到處充滿著歌唱歡樂;除非面對著敵人時,他們從不想到死亡。男的死了後 ,或是土葬或是火葬;但寡婦死了之後很少火葬的。

吠陀時代的家庭從羣居演變到較大的統一單位,而形成瓦爾拉(Varna)、沙解提(Sajatya) 的大家族。瓦爾拉,意思是顏色,專指一般平民而言;沙解提則是指親族,卽王族武士而言的。

最初,白雅利安人為侵略者,在其敵對黑皮膚之部族的文獻中可以看得出來。黑膚的部族往往 被稱為德沙(Dasa)、達賽羽(Dasyu)、或首陀羅(Sudra)。而雅利安社會的人都是出自王 族的武士家庭(Rajanya或Kshatra);而祭師的世代子孫不得流為一般平民,平民稱之為韋夕 (Vis)。雖然,這些區分在早期的詩韻中已提到,但那必竟是宗教的神話。不能算是合乎理性的解 釋。在那詩韻中所說的是:「這原始的存在,布爾夏(Purusa)婆羅門(Brahmana)是它的嘴 巴,剎帝利(Rajanya)是它的雙臂;吠舍(Vaisya)是它的大腿;首陀羅(Sudras)是它的雙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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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吠陀文化民族與另一支印歐民族是平行發展的。但在黎俱吠陀的成熟期却形成嚴格的社 會階級型態。他們各階級的婚姻、職業,都是固定的,不能與另一階級通婚,首陀羅被稱之為不可 接觸者(Taboo)。但也有婆羅門與剎帝利通婚,甚至有雅利安人與首陀羅通婚的例子。各家庭內 各人之工作亦無固定之職業限制。吠陀詩韻的作者說:「我是一個詩人,我父親是一位醫生,我母 親是一個磨穀米的。我們以不同的觀點,追求我們的收穫,就好像在牛羣後的追逐一樣。」并未有說 明首陀羅所作的食物不能吃,也並未有說接觸到低下階級,與低下階級人士交往就蒙上不潔的情事。

根據最近有些學者的意見,原來各階級間之限制,並非指雅利安人,而是指荼盧毘第族的先期 居民而言的。這些原始民族,實施巫術、吃骯髒不潔的食物,所以雅利安人不與他們通婚往來。以 後這些民族分別遷徙到南洋、太平洋、澳洲等地區。

雅利安人原本已有相當的制度、儀規與原土著人相牴觸;加之對有色人種的歧見;而以禁止巫 術為藉口不與他們通婚往來;當然,另外還有,地理、經濟、宗教種種原因而形成印度的階級制度。

到吠陀文化的後期,祭師、剎帝利,及吠舍之階級,通過嚴格的宗教訓練,使他們導致了一個 理想的人生方向。這種訓練,稱為四階段的人生(Asramas)。第一階段學習吠陀的金科玉律,涵 養德性,精研技藝。稱之婆羅門琪瑞(Brahmacharin);第二階段是成家立業,齊家治國,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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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稱之為吉利哈士塔(Grihastha);第三階段是過著園林退休生活。裁花種竹,含飴弄孫, 以贊天地之化育。稱之為梵納布瑞斯塔(Vanaprastha);第四階段為完全出世生活,離開家庭社 會,隱居深山名剎,過著禪定的修行生活。稱之為桑乃森(Sannyasin)。這四階段的人生,是吠 陀經裡經常提到的。第二階段之成家立業與第一階段之學習過程都是積極的入世生活,稱之為牟尼 (Muni)。在出世生活中也得練習自我控制,敬德修業。尤其在第一階段,「老師教授經典、老 師唸一句,學生卽重複一句,像蛙步一樣,逐句逐句學習。」學生的裝束是「蓄著很長的頭髮,有 的穿著風衣;有的著棕色長衫,過著流浪苦行僧似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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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經濟生活

黎俱吠陀時代的雅利安人,大都散居在河谷平原。城市(Nagara)一詞,在吠陀經裡根本未 有發現過。我們所發現的有些稱作普爾(Purs)的,是石塊或鐵作成的。有的普爾是幾層牆構成 的。但這種普爾只能視為堡壘、寨子,而不能稱作是城。是作為在戰時或有緊急事情發生時人民的 避難所,大多是在秋天所使用的。如果是城堡(Saradi)之城的含混說法,當然,也是無可厚非的 。但在黎俱吠陀中確實沒有清楚地提到正式的城市(Asandinat, Kampila)一詞。

不過,對鄉村的組織倒敍述得比較詳細。一村有一位官員,稱之為格拉曼尼(Gramani), 他負責村中的事務、民事與軍事兼顧。我們在前面曾提到瑞伽帕地(Vrajapati)可能與嚴拉曼尼 是同一職務。因為瑞伽帕地也是領導各家的家族首長、或家長從事戰鬥的。

關于土地,凡可耕種之土地,似乎都是屬于私人的,而牧放牛羣、羊羣的草地則是公有的。

農業是村民主要的職業。最重要的農業技術是克利希地(Krishti)人員所研究實驗而來的, 他們可稱之為農業專家(Charshani),實際說來,他們的技術指導,也是普遍性的對一般人而設 的。在早期吠陀社會,往往更詳細地劃分為五個工作羣,或稱之五種分工。

開闢田地的稱之為烏瓦拉(Urvara)或克西垂(Kshetra),他們能開運河引水灌溉,也懂 得施肥。負責穀物種籽出土的裁培工作的,稱之為坦那(Dhana)或耶瓦(Yava),在早期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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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此一名詞的確切意義尚不清楚;到了晚期才意謂著是指稻米與大麥而言的。當農作物成熟後, 則收割、綑紮、入倉。最後一步則是碾製成米粒,做成餅食。

飼養牛羣,及其他動物是次于農業的神聖重要工作。乳牛在吠陀的家庭中視為神聖佔有極重要 的地位,故特別受到尊重。尤其在閻牟那(Yamuna)河谷,更是珍視牛為重要的財富。他們都 在牛犢的耳朶上分別作上戳記,以表示他們財富的所有權。

其他,也有如公牛、馬、狗、山羊、棉羊之飼養。公牛主在耕田、拉車。在犍陀羅(Gandara) 地方的母羊,主要是為了產毛。

雖然,人們主要是從事農、牧,但他們也從事工、商工作。商業大部份操縱在帕尼(Pani) 人的手中。他們大都是非雅利安人,精幹、小氣、吝嗇,但其中也不乏寬懷大量的,像巴爾甫 (Bribu)人一樣。

貿易活動,主要是物物交換,其貿易項目,在晚期的三摩塔(Samhitas)有衣服、寳石、毛 、皮等。貿易之中準以乳牛為標準計算單位,但也以金鍊子作為零星交易的中準。所謂金項鍊,在 早期是否具有今日銅幣之交換作用,則是值得懷疑的。因為在印度本土根本沒有金幣之類的東西發 現。但在貿易上所使用的確實有一種小金項鍊(Nishka)是有一定重量的一枚金屬,也許在印度 的當時本土沒有鑄造工廠,是從對外貿易而來的。

在黎俱吠陀時代,有一種禮物作贈品用的,是金的曼納(Mana),它與古巴比倫之曼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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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ah)卽拉丁文之邁納(Mina)是同一重量的。

主要的交通工具是車:一種是馬所拉的車稱之為羅塔(Ratha);一種是牡牛所拉的車稱之為 安納(Anas)。

他們開闢道路,開闢道路的人稱之為帕地克利特(Pathi-Krit),他們為了開路而引火燒山 ,趕走野獸,也同時獵取野獸。這樣既便利行人,也發展了貿易。所以當時人們視開闢道路的人為 火神。

是否當時他們也有海上航行呢?根據史料,在吠陀時代,只是小船在江河中航行,但他們也曾 使用幾百支槳的大船。根據布育(Bhujyn)的造船史,他們的船稱為沙木垂(Somudra),沒有 船架、船骨的支撐。有人認為,所謂沙木垂,就是在印度河下游所使用的木舟。但有的人認為以上 的說法是道聽途說,不值得相信。我們可以推測:如果前面所說金的曼納與古巴比倫的曼那只是同 一重量為可靠的話,則當時勢必也有了在深海所航行之大船,航行在印度以外的遠洋地區。

在吠陀時代的工業,有木業、金屬業、紡織業、陶器及皮革之製造廠。木器工人,不但能製造 牛車、馬車;造房子,造船;而且也表現了他們精心的藝術作品,雕刻各種小巧的家庭用具。金屬 品的製作工匠,他們能利用各種金屬製造各種各樣大小的工具,武器及手飾。這些金屬包括金、銅 、青銅與鐵等種類。皮革匠所製的是水桶、弓弦、以及防身用的手盾。陶器工所作之陶器,除了一 般生活上所需之外,還有陶器所作之藝術品。紡織是男女都可從事的職業,除了縫製衣服外,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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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利用草、籐編織草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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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藝術與科學

在黎俱本集(Rik-Samhita),我們發現多是讚神的韻文詩,所以在抒情詩方面,在那 個時代,已有了充分的發展。整個韻文詩計有一、O一七首。其中八至十首是精選在一起為一本小 冊子,稱之為阿夕達卡(Ashtakas)或曼特羅(Man Dalas),為祭師們經常所唸唱的。最古老 的韻文詩,大多是在所謂「家庭經」二至七卷中被發現的。這些韻文詩都是傳統的,齊家治國的聖 人(Rishis)們所說的家訓、家規。這幾篇韻文的名字是格瑞沙馬達(Gritsamada)、韋西瓦密 陀(VisVamitra)、瓦馬提婆(Vamadeva)、阿垂(Atri)、巴拉瓦解(Bharadvaja),及 瓦西拉塔(Vasishtha)。卷八有凱瓦(Kanvas)、安格瑞斯(Angirases)兩首。卷九有梭瑪 (Soma)一首。這本選集,以後所增選的部份刖是從卷一到卷十搜來的。這都是最古老的韻文詩。

抒情詩最典型的範本,是在黎俱吠陀的文獻中,那是讚頌黎明女神的一首詩。

文字藝術,我們從阿夕達卡人(Ashtakarni)在乳牛的耳朶上戳蓋記號,就可以推測他們似 乎有文字藝術。但也有不同的意見,他們認為黎俱吠陀時代的人,并沒有文字藝術:古體字是阿育 王(Asoka)及其繼存者所頒之碑銘而傳達到閃族地區的,并非是雅利安人原有的文字。但印度河 谷的史前人民已有文字是不容懷疑的,因為他們已發展了蒙吉達羅與海那帕的古老文化。也可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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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雅利安人的早期文獻是以口頭傳授的。

黎俱吠陀時代的印度,在建築方面也是很進步的。這可以從他們近千百根柱子與近千百個門 窗的大建築物的建築就可以看得出來。屋頂與柱子都是石材,也使用石材做城牆與圍牆。一些隱喻 、象徵性的石像,可能是他們早期的石刻。

大多數的病人都用醫藥治病,不過他們也使用符咒、巫術治病。藥物都是草木。他們使用鐵拐 杖,甚至以鐵架作義肢。在天文學上,他們已觀察出若干星象,並加以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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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宗教

早期吠陀的宗教,稱之為單一神教(Henotheism)──在多神之中相信有一最高的神。由于他 們禮拜自然,又稱之為自然神。從早期文獻中,他們的神大都是源于自然現象。也有抽象的神,例 如達提力(Dhatri)是建築神;韋德提力為命運神(Vidhatri);韋西瓦卡曼(Visvakarman) 為萬物之創造神,普拉加帕第(Prajapati)為創造物之主宰者;夕拉達(Srrddha)為信心之神 ;曼禹(Manyu)則較晚出之憤怒之神。除了以上是祭師所讚頌的高級神之外;另外還有一些神 ,并不被視為正統的神祗。在韻文詩裡,也有學者認為可以追溯他們有禮拜靈伽(Linga)男生殖 器的事例。甚至已禮拜克利茲納(Krishna)。魯特羅(Rudra)的性質為後來濕婆神所代替,也 是為祭師們所崇拜的。在黎俱吠陀詩韻裡所提到的克利希納(Kgishna)神,與史詩中的富樓那 (Purana)不可能是同一神。因為與黎俱吠陀發生關係的不是閻牟那河;而是拘羅國(Kuru)中的 幾條溪流。我們從婆乃地婆塔(Brihaddevata)文獻中卽可明白看出。

父神狄雅斯(Dyaus)有似希臘神宙斯(Zeus),也是天上的光神;母性神普瑞蒂薇(Prit- hivi),也是地神。兩者都是吠陀時代的神。但在詩韻中,稱讚父神遠比母性神之稱讚來得偉 大。在詩韻中,似乎也將父神與母性神的性質投向空界神婆樓那(Varuna)以及雨神、雷神之因 陀羅(Indra)。婆樓那在吠陀早期是很小的神,有似阿修羅(Asura, Ahura),是物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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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道德秩序的掌握者──爾塔(Rita)。爾塔概念之存在,至少早在公元前十四世紀。從米提尼 (Mitanii)國王們的碑銘中卽可看得出來。人們視婆樓那為寬恕罪惡的神,也有似晚期的韋希笯 (Vishnu)一樣:

「如果我們有錯誤,有罪惡,反抗愛護我們的兄弟、朋友和同志,甚至我們的鄰居、與陌生人。 阿!婆樓那,請你寬恕我們的罪惡吧!」 「啊!婆羅那,我們人是否有時,甚至經常違反了天上的意旨?雖然我們缺少力量,當我們違 反了你的律,阿!神阿!為了這些罪,也不要懲罰我們。」

崇拜婆樓那,是罪惡感的自覺,而請求神聖的寬赦。無可否認的,這是晚期巴克(Bhakti) 教義的來源之一。

一般說來婆樓那是宇宙的主宰者,道德律之保衛者;因陀羅則是強有力的戰神及雷電神:

「……誰斬盡了邪惡,帶來了甘露, 是誰創造了高山、低谷。」 「……誰使得大地震撼, 是誰使德沙(Dasa)人謙恭、繁榮, 誰玩的這場豪賭,贏得這一切的賭注, 敵人的命運已被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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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陀羅已佔據了吠陀諸神之間的主要地位;而婆樓那的地位却日益卑微,慢慢降格變成了水神。

與婆樓那相接近的神,還有米提拉(Mitra)是人類之友,代表太陽生長萬物的一種能力。這 兩個神與阿迭地(Aditi)之子阿迭多(Aditya)永恆不死之神是同一類型的。

其他較高級的神有光神蘇雅(Surya),它啟示一切事物,并將一切事物都顯現出來。沙韋地 (Savitri)快樂之神。布咸(Pushan)繁榮生長之神。韋西笯˙烏沙克拉瑪(Vishnu Urukrama) 為陽光普照之神。阿西文(Asvins)又稱為拉沙第(Nasatyas)為早晚之星神,晚期變成了病人 恢復健康的神。烏舍(Ushas)為曉神。

在天下地上之間為空界,這些主要神在空界所顯現一切稱之為空界神。除因陀羅外,還有瑪沙 滋(Maruts)風暴神。瓦雅(Vayu),瓦塔(Vata)為風神。普特羅(Rudra)為閃電、風暴 兩神之上司,為雷電暴風雨之神。帕伽雅(Parjanya)為雨神。

而地上之地界神火神、河神、酒神。阿耆尼(Agni)為火神,它提供一種能力,使一切犧牲與 祭祀到達到天界,為人天的中介。蘇磨(Soma)是祭祀之酒神,它使一切犧牲神聖化。沙那西瓦 地(Sarasvati)為河神,晚期變成學習一切事物之學習神。

以上天、空、地三種神,以後形成神學。韋希笯與魯特羅(濕婆),我們在黎俱吠陀經裡已有 明載;而梵(Brahma)一詞雖然沒有清楚的提出,但却是已有命運之神的韋德提力(Vidhat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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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金蛋(Hiranyagarbha)、創造主(Prajapati)、祈禱主(Brahmanaspati)、最高形 上概念思想產生。

最重要者是,吠陀神學的性質偏重在陽性方面。而陰性神諸如曉神烏舍、河神沙瓦斯瓦地…… 等都是居于附屬地位。就這一點,與史前期印度河谷文化,視母性神與男性神為一體而加以平等地 奉禮卻是相反的對照。

吠陀宗教的另一特色是趨向一神教,甚至是一元論者……也含有宇宙一體的觀念,雖然神的名 字是很多的,但神却是唯一的:

「人們稱它為因陀羅、米提拉、婆樓那、阿耆尼,是唯一的神,只是詩人給了它不同名字。………」

在詩韻中,強調宇宙元始之金蛋(Hiranyagarbha)與完全的創造(Visvakarman),更充 分表現了一神觀:

「誰是我們的父;我們的創造者;我們的作者。 是誰使我們認知每一創造物; 藉誰諸神獲得他們的名, 一切創造物都歸它,向它祈禱。」

最後我們介紹一首創造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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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沒死,也沒有不死存在; 既無白晝,也無黑夜的分別。 只有唯一寂靜的呼吸,是自我支持; 它既不是無,也不是有。」

在吠陀的儀式中,犧牲佔有一個極重要的地位。供祭的物品包括牛奶、穀米、奶油、鮮花,以 及蘇磨酒。人們以為神是高不可及的,有一定能知道人們的禱告,於是以一種物體來象徵諸神,但 諸神太多,也不能一一供奉,所以最後以因陀羅為諸神的代表,供奉因陀羅神像,祈請一神,則諸 神相應。

關于人死後的靈魂問題,在黎俱吠陀的詩韻裡並未有明說。根據片斷的敍述,人死後住在雅瑪 (Yama)處。雅瑪是人死後的皈依所,但這種形上思想并未發展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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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後期吠陀文化

第一章 雅利安人的擴張

我們已經明白,在黎俱吠陀時代雅利安人的部族,已散佈在從卡布爾(Kabul)直到恆河上流 的全境。建立了幾個世襲君主制的小王國,他們一致地團結征服非雅利安人,逼使他們投降。

但是由于雅利安部隊之間也有相互地殘殺,所以在黎俱吠陀時代根本沒有達到他們征服非雅利 安人的目的。有些較弱小的部族,為強鄰所併吞,佔領其土地,收其財物擄其重器而漸漸壯大,成 為強有力的大王國。於是屯兵築城,發展了晚期的吠陀文化。

由于王國的擴大,雅利安人的政治、文化也進一步地向東方、南方推進。這應歸究國王與其王 子們的冒險精神,以及祭師們的宗教狂熱。他們透過宗教的犧牲,把火神傳到新的領地。在晚期吠 陀時代結束之前,雅利安人已經經營了閻牟那河、恆河上游及甘德克河(Gandak)的肥沃平原,并 引閻牟那等河的河水灌溉農田。當擴張到文德雅(Vindhyan)森林區,在戈德維利(Godavari) 的北方德干(Deccan)又建立了幾個強大的王國。

雅利安人世界的中心卽是地理上的中部(Dhruva Madhyamadis),從沙爾西瓦第(Sarasvati) 到恆河的多布(Doab)是為拘羅國、潘琪拉(Panchalas)國以及一些聯合的小部族所佔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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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羅門的文化就是從中部向外發展的:他們佔領了被沙拉禹族(Sarayu)與瓦拉瓦地(Varanavati) 族所治理的喀色(Kasis)與可沙拉(Kosalas);也橫掃了被吠陀文化(Videhas)殖民的 甘德克(Gandak)的東部;以及佔領了韋德哈(Vidarbhas)族瓦爾德(Wardha)河谷。在這 以上地區卽住有混合的部族:諸如東比哈爾之安伽(Angas):南比哈爾之摩揭陀(Magadhas) ;甚至達賽羽(Dasyus)族的分支如北孟加拉之般達拉(Pundra);文德雅森林區之普林達 (Pulindas)及沙瓦拉(Savaras);以及戈德雅利河谷之安德那(Andhras)。

拘羅與潘琪拉兩個大王國,擴大了他們以上的統治地區。拘羅建都在阿狄瓦第(Asandivat) ;潘琪拉建都在坎畢拉(Kampila)或稱坎畢耶(Kampilya)。

拘羅國佔領區為德里(Delhi)、米汝第(Meerut),及拘羅西提拉(Kurukshetra)。拘 羅西提拉是沙爾希瓦地(Sarasvati)與德瑞夕瓦地(Drishadvati)兩地之咽喉,也是德里、米 汝第的要津。潘琪拉國佔領巴瑞利(Bareilly),聯合省之布丹(Budaun),華汝克柏(Farr- ukhabad),以及一些交錯地帶。

拘羅國是一些混合的部族,諸如婆羅多(Bharatas)及普魯(Purus);而潘琪拉國則是從偏 僻區的黎俱吠陀部族,如克里佛(Krivis),西瑞雅(Srinsayas)及突爾婆沙(Turvasas)等聯 合部族組合而成的。

晚期吠陀經典中那些拘羅國威武的國王,如巴黑卡,普瑞地匹雅(Balhika-PratiPiya),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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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夕第(Parikshit)及解那密吉亞(Janamejaya)等,都是史詩中所敍述的聖德。而帕里克文第, 在一首著名的讚歌中,讚揚他是發現阿達婆吠陀的英雄。說他是宇宙之王(Raja Visvajanina) ,他的國是從牛奶及蜂蜜的滋養中繁榮的。他的兒子解那密吉亞又相繼征服了四境若干地方。但他 的繼承者,終於力不從心,以善述其志,最後還是從拘羅西提拉撤退了。他們根據當時的環境變遷 ,拘羅族又遷徙到可沙比(Kausambi),可沙比又稱可沙門(Kosam),靠近阿拉哈巴(Allaha- bad)。這王國的強大統治力量一直維持到佛教興起之後。

潘琪拉王國也是一個征服者,與拘羅國是聯盟國。但潘琪拉國的國威却是經由他們的宗教,神 學及哲學,而不是靠孔武的撻伐。諸如普拉瓦納解瓦尼(Pravahana-Jaivali)國王,及阿尼 (Aruni)及斯韋塔克族(Svetaketu)兩位聖人都是最好的例子。

在奧義書(Upanishads)時期,潘琪拉國是聞名的婆羅門學習的中心。如韋德(Videhas) 國王耶納卡(Janaka)及其保護國之耶亞瓦凱(Yajnavalkya),都曾獲得了三摩地(Samrat) 的崇高頭銜。他聚集了拘羅、潘琪拉王國所有的學者講學,也正如馬其頓王子聚集雅典的學者在馬 其頓學嚳講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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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王力成長及行政組織

在晚期吠陀時代,一個王國之大小與其所領之混合部族之多少,與在戰爭中一個國王的領導地 位具有密切的關係。如果戰勝了王力自然也就大了。除非經過婆羅門的同意,國王也不是絕對地能 保有他的王位,是故婆羅門往往能左右國王的意志。一般人必需對國王貢獻一切,也不能自由地表 現意志;而奴隸族更是只有唯命是從了。

國王的主要功能在執行司法與軍事。他負責保護人民、維護法律、抵抗敵人的侵襲。他自己並 不接受法律的約束。他就是道德法律的標準。

勢力較大的國王,想兼併其他一切國家,做天下唯一的王。於是,在行祭時,要供奉三大犧牲 :以自己的芻像為犧牲,以示王權神授稱之為國王祭(Rajasuya);以酒為犧牲,而獲得力量, 稱之為酒祭(Vajapeya);以馬為犧牲,以示國威,稱之為馬祭(Asvamedha)。

國王祭,由內政官員,供奉國王的芻像(Ratnins);祭後由祭師將之撤下(Abhisheka); 另外,尚還有一些確定的一般儀式,如必扮演偷襲乳牛、賭博等遊藝節目,到最後,總是將勝利留 給國王。

最有興趣的是酒祭,酒祭的儀式是馬車競賽,在馬車競賽中,駕駛馬車的人要脫下手上的護套。 在馬車之後是奉祀地母神的祭祀人員;祭祀完畢,卽是國王正式的登基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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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祭儀式就是將一匹戰馬自由地放逐,後面跟著武裝部隊,如果這匹馬所到之處無人阻撓,則 這個地區就算臣服了以接受馬祭國王的統治,如果有地方、部族,王國不願臣服馬祭國王的權力則 可將此馬射殺,於是就會引起戰爭,所以馬祭就是顯示國威,以馬為犧牲,以測驗王國的統治範圍 。在馬祭時,有祭師唱讚歌、讚詩,講些聖主仁政故事,也有琵琶音樂伴奏。

一般國勢較弱的王國,其國王的正式頭銜為羅闍(Raja)統治印度邊區部份。統治東印度的國 王為沙彌樂地(Samrat);統治南方的國王為布加(Bhoja);統治西方的國王為斯瓦拉地 (Svarat);統治北方的國王稱韋拉地(Virat)。東方的沙彌樂地的地位比羅闍要高,這也顯出東 方的重要。同時也顯示出帝國思想是從東方成長的,促進了早期佛教時代的降臨。

雖然不是定制,但一般情形,國王都是屬于剎帝利階級的。在阿達婆吠陀(Atharva Veda) 的讚歌中,顯出國王雖是民選的,但事實上,一直是以世襲為常規。除了世襲以外,國王也必須限 于王室的人才能獲得膺選。

國王的意志是至上的,從不會受到任何的挑戰。祭祀儀式開始,國王從王座引身向祭師致敬。 他還得宣誓:向婆羅門忠心,保衛國家與法律。

祭師們對國王所作所為如有意見,卽拿出吠陀經典的教條來規正他,吠陀經其實就是歷代祭師 們所記載的。

祭師不能直接擔任政事,於是,他們支持一部份的官員如蘇塔(Suta)與格拉曼尼(Grama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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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種官銜又稱作羅闍卡迪里(Raja Kartri)是負責記載國王的言行,有策議與廢王位之責 (King-maker)。與此相似而又較低級的沙巴(Sabha)與沙米地(Samiti)兩種官也是很重要 的。在阿達婆吠陀中說,他們關係到國王的榮昌。如果因國王暴戾專制被廢,這兩個職位的官員也 是同樣要被罷官革職的。

由于王權的擴大,於是也就有了精密的行政組織。在黎俱吠陀時期,有類似貴族官邸的大建築 (Purohita)那可能就是國王文武高級官員住宅或行政公署。到了Z期吠陀,我們亦可推知他們 有司庫、會計(Samgrahitri)、稅吏(Bhagadugha)、御用的近衛(Suta)、御用的家庭管理 (Kshattri),有高級賭場(Akshavapa)、棋院(Go-vikartana)、驛站(Palajala)、長老 祭師軍官,及文官等祭祀的寺廟(Purohita)、將軍(Senani)及地方官員(Gramani)等官銜 與行政機構。

以上所提之官銜與機構,尚適合晚期的部會等行政單位。例如沙馬格瑞里提(Samgrahitri) 與巴格杜格(Bhagadugha)就是今天國家的收支歲計機構。

省級地方的行政機構卽是沙塔帕地(Sthapati)與夏塔帕地(Satapati)。沙塔帕地似乎是 主管邊遠地區小部落的行政:而夏塔帕地則是主管密集居民的鄉村的行政,在法典裡曾有明文規定 。根據布拉夕納(Prasna)奧義書,駐在鄉村以上之地方官員都是國王自己派定的。是否有警察 之類行政人員,則不得而知。在黎俱吠陀之解瓦格里(Jivagrigh)吠陀,以及烏格那(Ugr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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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義書中都可以發現有警察行政人員。

國王在名義上直接受理大部份行政上之訴訟,但眞正大權往往委之于長老(Adhyakshas)。有的 事件則由部族自己裁定,而部族則委之于一位小官員沙巴沙(Sabhasads)審判。小事件則由村裡 的法官(Gramyavadin)、法庭(Sabha)處理。民事事件則實行仲裁,刑事案件私人的報復行 為仍是存在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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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社會變化

房屋建築的形式與服裝的風格變化不多。飲食方面,食肉風氣並不盛行,但社會娛樂則有新的 內容。演員唱著詩歌,在琴韻的伴奏下公開地慶祝盛大的宗教節。這些伴奏的樂器多至一百件以上 的絃樂(Sata-Tantu)。這些詩歌(Gathas)讚頌勝利,而演變為大史詩。

婦女的社會地位,似乎仍沒有任何改進。女孩子被視為一切不吉利的來源。婦女不能參加部族 會議,不能集會活動,也不能作為家族的繼承人。已婚的貴族婦女必須忍受與丈夫三妻六妾之敵對 與爭寵,大多的王妃對國王的后妃是不嫉妒的。但正后(Mahishi)在一切方面都是處于超越的地 位,她享有王后的一切榮譽,所得自國王的寵幸也最多;而其他的妃子(Parivrikti)在這方面的 份量是很輕微的。

但婦女可以同樣享受宗教的洗禮,參加各種宗教儀式。婦女的教育,有的雖然是接受了很高的 教育,但只能在宮中顯其賢慧。婚禮變得便為隆重嚴肅。幼年結婚者不乏其例。

在社會階級上,產生深遠的改變。婆羅門與剎帝利為兩個高階級社會。他們享受一切利益,大 都是得自剝奪吠舍與首陀羅兩階級的利益。後兩種階級全無自由意志可言,完全受到前兩種階段所 支配。

不同的服飾,也顯示了不同的階級。低階級的人民要改變到高級,簡直沒有可能;不過高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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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除了不能與首陀羅通婚外,與較低級的階級結婚是沒有嚴格限制的。階級高的婆羅門與剎帝 利的生活到現在仍是非常嚴肅的。旗多耶奧義書(Chandogya Upanisadad)指出三階段的不同 人生:首先作一個家主要學習忠貞、實踐、犧牲;其次是作一個修士,練習禪定,過著簡樸嚴肅的 生活:最後,作婆羅門祭師,終日與經師習經。婆羅門的權威與祭師與地位在無限地增加。雖然祭 師被稱為在地上的神,是國家的保護者,而且,同一祭師可以担任幾個王國的國師(Purohita) ,但却并無實際能力與國王對抗。甚至婆羅門的超越地位,也受到了剎帝利實際權力的考驗。其結 果是,縱然剎帝利并不優越于祭師,但祭師却已淪為國王的附庸了。

廣大社會的一般公民,分散在社會上為不同的職業羣。如農、牧、漁、商等。其他從事工業者 :如石工、木工、車輛製造、陶器、鐵器等。幾乎每一職業又形成一小階級。其中有的職業受到社 會的尊重,但有的甚至不能參加宗教儀式,被婆羅門視為不可觸及者。首陀羅卽被視為不潔淨的人 類、不能觸及牛奶,必須強制地施行火祭。首陀羅與廣大的自由民也有很大的排斥性。首陀羅與吠 舍雖然也不是同一社會羣,但兩者都是反抗剎帝利與婆羅門的。首陀羅的生存權,與繁殖權以後已 受到承認,也准許他們為自己的生殖、生存的能力而祈禱。首陀羅的地位往往受到進入雅利安人社 會之新土著部族所承認而提高了。

除了固定的階級而外,另外還有兩個較重要的團體,卽韋拉特(Vratyas)與泥夏達(Nishadas) 。韋拉特人雖是雅利安人,但不是婆羅門,他們不必遵奉婆羅門的規範,而所說的確是普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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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特(Prakritic)語言,過著遊牧生活。他們似乎與摩揭陀(Magadha)人有著某些特殊關係 。他們禮拜濕婆(Siva)與阿羅漢(Arhats)。他們如果奉行一定的儀式與戒律,可以變為婆羅 門社會的分子。而泥夏達(Nishads)則完全為非雅利安人,他們有自己的定居所,也有自己的統 治者(Sthapati)。他們可能與現代的比爾族(Bhils)是同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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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經濟生活

當時的人,卽使是富有的,也是居住在鄉村的;但對舒適的城市生活不再是毫無所知了。有些 村莊,富有的農人變成了地主,但仍在農田工作,甚至獨佔了整個村莊。土地的轉讓,在那時代并 不必批准,只要同族的長老認可卽生效力。

農業仍是人們最重要的職業,但在農業工具,新的糧作與水果的種類却增多了,在產量上也大 為增加。但是農人却仍舊遭遇到很多困難。在奧義書中曾提到有冰雹、蝗蟲等大天災,襲擊拘羅國 ,迫使很多人流離失所。

貿易與工商業也是很繁榮的。有子孫世襲的商人階級(Vanija)出現。這時的貿易只限于在 國內對居住在高山的克拉特(Kiratas)族人。他們賣給山上居民的多為衣服、草蓆,與皮貨。已 知道了海洋,有獨木舟,在百段梵書(Satapatha Brahmana)中已有記載,有的學者甚至指出 通過海上交通,已與巴比倫發生了關係。

商業上之活動,已知使用貨物價值之中準,諸如里夕卡(Nishka)、夕塔曼納(Satanana) ,及克利希勒拉(Krishnala)等。但這些中準是否卽是貨幣,是值得懷疑的。里夕卡的模式, 有如一串金項鏈,具有一定的重量,有三二O羅提(Ratis一羅提有十八公分)。里夕卡與夕塔曼 納重量相同。克利希勒拉重一羅拉,卽重一‧八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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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似乎都有相當的組織,這種組織可能是合作、公會(Ganas),或由地方的鄰郡(Sreshthins) 單位所主持的。

不同的工業已經曾提到,只是他們的技術更為進步,分工亦較為精細:製車的工人,不再同于 普通的木匠,製弓的工人不再兼製箭與弦;硝皮匠也不兼製皮衣、毛衣。有的婦女也從事部份工業 生活,如刺繡在袍上,在其他衣著上及手織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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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宗教發展

人們的宗教生活有了很大的變化。荒淫、乖謬的神都漸漸變得式微暗淡,但仍然受到相當程度 的崇拜。在阿達婆吠陀的韻文詩裡,仍然讚頌婆樓那有無限的力量,或地上的守護神之一。

在宗教上所供奉之犧牲,也經祭師作了很大的改變。在經典上也出現了民間的迷信:諸如相信 小精靈、小魔鬼、符咒、妖術……等。已有一元論,一神教的傾向,與黎俱吠陀的末期思想相接近 。這可能也是時代思想自然演變的結果。普拉加帕第(Prajapati)是創造主;是所有一切古老的 諸神之縮影。稍後諸神化身到人間的(Avataras)思想則是源于創造主。「普拉加帕第確定了野 豬的形式,而引起大地;當創造結果,從基本物質的水變成一隻烏龜。」而祭師與神學家就將這些 事納入犧牲祭祀的儀式中,而讚頌普拉帕第的偉大以榮耀普拉帕底為創造主。稱他為犧牲的化身, 為第一犧牲者。而哲學家對于宗教上的設定,則投以懷疑,因而推想宇宙一體的問題,而與超越的 梵(Brahman)或梵我(Paramatman)──宇宙靈魂與絕對合而為一。「絕對駐在每一事物 之中;內在在眾生之內;是不死的內在指導者。」

一般人,并不明白那些抽象的神學與哲學思想上的問題,而只是對黎俱吠陀中已知道的神,毫 無偏愛的平等信仰,也并不認為因陀羅、與婆樓那哪一位神會比較偉大。在黎俱吠陀中的另一神為 魯特羅(Rudra)。魯特羅在早期的地位,正如晚期的濕婆神一樣,是併列一道接受禱告的。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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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變為創造神(Mahadeva),為生主(Pasupati)與史前時期印度(Indus)的主要男神因陀羅相 同。魯特羅還具韋西笯神(Vishnu)的特性:在黎俱吠陀中為太陽神,是宇宙的道德律,是人類 的救主,拯救人類超越苦海。於是韋西笯又佔據了婆樓那的地位。變成為聖人們的理想境界。在吠 陀經典的末期,韋西笯又與傳統史詩中像半神半人的克利希納.提婆(Krishna-Devakiputra) 與Vasudeva視為同一神。

在奧義書中,我們也發現克利希納神與吠陀經的學派思想有關係。再由學派思想連接純犧牲的 儀式,視為道德的實踐,作為祭師的理想境界。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要皈衣下面三種思想:「你是 不死者;是從不變滅者;是生命的本質。」根據此一觀點,靈性的最高歸向是在蒼空之上的光界, 那裡住有神與諸神。現在我們可以看出,到了晚期更神祕的薄伽梵派(Bhagavata)的主要教義就 是接受以上的思想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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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文學與科學

在吠陀的結束期,梵書各學派,具有很多文獻都是藉記憶而A傳,有些廣大山區人民的主要思 想,偏重在某一方面的興趣、於是就集積而成某幾種吠陀。這些吠陀文獻的名稱在奧義書中曾被提 到;而且,還有聖徒列傳與古代史料(Itithasa-Purana),祖先靈魂的存在問題(Pitrya) 、數學(Rasi)、星相、占卜(Daiva)、年表(Nidi)、論辨術(Vakovakya)、倫理(Eka- yana)從神名研究語源(Deva-Vidya)、研究形上學的絕對知識(Brahmavidya),關于魔鬼 或物精之研究(Bhutavidya)、軍事科學(Kshatra Vidya)、天文學(Nakshatra Vidya) ,從事蛇之專門研究(Sarpavidya)、音樂、舞蹈與神學(Devajana Vidya)等。

在另一吠陀所提到的是:語音學(Siksha)、犧牲儀式(Kalpa)、文法(Vyakarana)、語 源學(Nirukta)、音韻學(Chhandas)、天文學(Jyotisha)等。

在前面由梵書學派所列舉的研究主題,可說都是些特殊的問題,但大多未傳下來;而在吠陀經 裡所傳下的文獻是保存下來了;

吠陀(Veda)一字,是來自字根「Vid」,一般意謂著「知識」。也特殊地意謂著文學、文 獻。吠陀經究竟從何時傳下來的不得而知,都是以口語相傳,被稱為是神聖的知識,或說是神聖所 啟示的知識(Sru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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吠陀經有四種不同的文獻:

一、經書(Mantra):吠陀經有詩韻、讚歌、及咒語。都是古老的文獻,為黎俱(Rik)、 蘇瑪(Sama)、夜柔(Yajus)及阿達婆(Atharva)四種本集(Samhitas)所結集而成。前三 種本集,有時稱之為三種知識(Trayi)被認為是原始的,正統的經典。

黎俱吠陀本集:是抒情詩所分成的,以讚頌不同的諸神。凡讚頌神德神威的祭師稱之為河迪 (Hotri)。這些讚歌大部份屬于同一時代文獻,在這文獻以前的時期,我們稱之為吠陀後期,因為 整個讚歌的編輯並不很早。

蘇瑪吠陀本集:蘇瑪吠陀,並無什麼獨立的內容。它的韻文詩除了七十五首都是得自黎俱吠陀。它 的讚歌則是歌頌以蘇磨酒(Soma)作犧牲以供養諸神,為迎神的牧師所歌頌。迎神的牧師稱之為 烏格迪(Udgatri)。

夜柔吠陀本集:是一本祈禱犧牲的經典,其中的韻文詩多是得自黎俱吠陀。供養犧牲的祭師稱 之為阿達瓦禹(Adhvaryu)。夜柔吠陀又分兩種:黑夜柔是得自推提瑞耶(Taittiriya)曼推耶 尼(Maitrayani),卡提卡(Kathaka)之本集;白夜柔是得自韋加散尼(Vajasaneyi)的本集。

比較前三種本集要晚出的第四種本集,為阿達婆本集。這是一本丹道符籙,驅魔治病,却禍招 福的經書。其中的內容也大都得目前面三種本集。尤其多得自黎俱吠陀。但其所編輯的主在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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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咒、驅邪、治病、招祥納福……等。其中也有少數很美的韻文詩以讚頌無所不知的神及大慈大悲 的地母。

從大地流出的奶水, 是 慈母在滋養她的子孫; 啊!普瑞日維(Prithivi)你在森林之國是綠油油地, 在高山,你又披上皚皚地雪衣。

二、梵書(Brahmanas):梵書為第二種吠陀,梵書主在解釋祈禱、犧牲時的各種儀節;其 中也有傳統神話故事;宇宙神祗;讚頌國王的韻文詩等。讚頌國王的功績可說是祭師的傳統。

三、森林書(Aranyakas):森林書是居住在森林中婆羅門所寫的,是對梵書的補述;其所使 用的語言文字都是與梵書一樣的,甚至其內容也是符咒、儀禮……之類與梵書亦相近。但在說明儀 式時往往採取譬喻方式,而不是教條的。在祭祀及各種儀式的規則愈為精細。不像本集的祭祀具有 濃厚的神祕意義。森林書中大部份是很老的文獻,但其中少部份是後期的作品。這只是從其文字、 內容的風格上所分辨出來的,並無實際的史料證明。

四、奧義書(Upanishads):奧義書的意思是「具有祕密,精深教義」,從字根Upa-ni-sad 而來的。其意思是:「靠近某人坐下來」,如加以引伸則意謂「學生親近老師」。奧義書既不是 森林書的補遺,也不具有森林書中的任何內容,完全是獨立的著作,涵有極深的哲學思想。其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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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是以梵(Brahman)與梵我(Atman)為中心論點。梵,卽是宇宙的靈魂,或說是普遍存在 的靈魂,梵我,卽是指個人的靈魂與宇宙靈魂。是同一的絕對真實。最古老的奧義書一般被視為先 于佛教的,但有些所謂之「奧義書」,大都是很晚期的作品。

以上四種文獻,廣泛地都稱之為天啟的聖書(Sruti),或吠陀經。「此外還有一些論著,雖然 並非是得自天啟,但却都是解釋、發揚吠陀的文獻,我們稱之為吠陀的別集(Vedanga)。很少 人認為這些著作具有天啟的權威,而且是古代聖人將其所被啟示的吠陀,一代一代地以記憶的方式 所傳下來的。這些文獻大多是出自不同的吠陀學派(Charanas),稱之為斯姆爾地(Smriti)。 其內容,也有相互矛盾的地方,想來也許是由于記憶失誤而造成的。雖不能視為天紀,但都稱之為 經(Sutra),其意思是:為線所貫穿的典故、規章與格言。以上的部份散文作品,到了後來被詩 人寫成了韻文詩。

吠陀別集其內容有六種:卽語音學(Siksha)、犧牲儀式(Kalpa)、文法研究(Vyakarana) 、語源學(Nirukta)、音律學(Metrics)、天文學(Jyakarana)等。這些雖然都是手 抄本,居于很晚期的作品,但都是在奧義書中所常討論的問題。

手抄本的語音學,是教人如何能使吠陀的韻文詩能正確的發音。因而產生了語音學派,將黎俱 吠陀經上的字與韻文詩完全用文法加以分析。而分析得最好的還是普拉地沙卡經(Pratisakhy Sutras)是從文字與文字的結構分析而論到文法的規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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犧牲儀式在夕拉塔經或稱為天啟經(Srauta Sutras)主在說明實行犧牲祭祀的規則,吉利雅 經或稱為家庭經(Grihya Sutras)則是在指導家庭生活的一般規律;達磨經或稱為法經(Dharma Sutras)則是宗教與世俗法行政管理方面的律則;蘇爾瓦經(Sulva Sutras)是綜合全部犧 牲儀式的一般通則,以及供奉犧牲之建築物及火壇之設計等,這也是印度最早所發現的幾何學。此 外,還有一份補遺的手抄本,稱之為附錄(Parisishtas)。

天文學、語源學、音韻學,都是巨著,分別存在潘里尼(Panini)、雅斯卡(Yaska)、彭 格拉(Pinaala)等經書中。

音律學則保存在賈地沙(Jyotisha)一文獻之續集中,其發展流傳似乎要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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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篇 摩揭陀勢力之崛起與約梵拉族之侵入

第一章 大王國的兼併

「宇宙之王」的觀念,在黎俱吠陀詩人的心靈中卽已有之。在晚期吠陀的文獻中,也曾提到有 幾位統治者,他們要征服四境,君臨天下。這種征服,倒並不是亡人國,滅人種;而只是要將各小 部族,統一起來,接受他的統治而已。但征服小部族或邦的往往都是小王國之羅闍。

但到了公元前六世紀,在印度的政治上有一個新的發展。東印度已有了幾個強大的王國,他們 互相結盟,征服了附近小王國,變成國王之王,稱之為沙姆羅闍(Samrajya)。沙姆羅闍之間又 相互併吞,最後勝利的王國卽是君主帝國。此一帝國的領土,從興都庫什(Hindukush)直到邁索 爾(Mysore)北部。這是在奧義書中所曾提到的。

在未論到非常的政治變遷史前,我們必先說明從梵書到古典奧義書時期印度版圖之變化。

愛陀列耶梵書(Aitareya Brahmana)曾描述:梵書時期的雅利安人曾震撼廣大的印度地區。 雅利安人所佔領的邊界,從北拘羅(Uttara Kurus)諸國到達北馬德拉斯(Uttara Madras) ,卽從喜馬拉雅之外直到沙瓦第(Satvat)及布加(Bhoja)諸國。卽從里琪耶(Nichyas)與阿 帕琪耶(Apachyas)兩國在西方之領土,直到普拉琪耶(Prachyas)國在東方之領土;同時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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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牟那與憨甫爾(Chambal)之南方。但里琪耶與阿帕琪耶兩國之確切地理位置不得而知,而普拉 琪耶則是沒有懷疑的。希臘作者普拉西(Prasii)曾記道:與摩揭陀國數省相鄰,在摩揭陀之外, 在此孟加拉之般達拉(Pundras),在東孟加拉中部之萬格(Vangas),不屬于雅利安人的統治。 萬格這地方,梵書中沒有提到,但森林書中曾提到過。

在南方,除了雅利安人的布加小國外,我們發現在戈德維利(Godavari)河谷之安德那 (Andhras)與住在文德雅森林的原來部族。

在晚期的梵書,及佛教經典也記載有幾個王國的名字:凱靈伽(Kalinga)在東海岸,從奧瑞 沙之維坦瑞尼(Vaitarani)到達戈德維利鄰境;阿西麥卡(Asmaka)與牟拉卡(Mulak)在上 戈德維利;阿凡地(Avanti)在麥爾瓦;蘇拉夕德拉(Surashtra)在凱瑞爾瓦(Kathiawar) ;信度蘇維拉(Sindu-Sauvira)在印度河谷下流。

在早期佛教經典裡,也記載十六個較大的國家。在佛教尚未產生之前,他們已佔領了從卡布爾 (Kabul)河谷到戈德維利地帶。這些國名是:在東比哈爾之安格(Anga),在南比哈爾之摩揭 陀(Magadha);在婆羅奈斯(Benanes)之伽尸(Kasi);在奧德(Oudh)之憍薩羅(Kosala); 在北比哈爾之跋耆(Vriji);在戈拉帕爾(Gorakhpure)區之馬爾拉(Malla);在閻 牟那與拉爾馬德(Narmada)之間之吉地(Chedi);在阿拉哈巴境內之瓦提沙(Vatsa);在塔 尼沙爾(Thanesar)、德里及米汝第(Meerut)區之間之拘羅(Kuru);在巴瑞利(Barei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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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丹(Budaun)、華汝克柏(Farrukbabad)區之潘琪拉(Panchala);在賈甫爾(Jaipur) 之麥提雅(Matsya);在柏雪瓦(Peshawar)及羅瓦爾品第(Rawalpindi)區之犍陀羅 (Gandhara);在克什米爾之西南,凱佛爾斯坦(Kafiristan)部份地區之坎播加(Kamboja)等。 在拘羅與潘琪拉兩個主要王國,在國勢式微之時期,其最大的威脅,全印度之政治中心則已轉移 到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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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跋耆國

在前面所提到東方的幾個國家之中,沒有提到吠提訶(Videhas),而我們發現前面所提跋耆 (Vriji 或Vajji)就是吠提訶。跋耆為幾個部族所聯合形成的,包括離車(Lichchavis)、吉拉垂卡 (Jnatrikas)兩個民族在內。他的首都在維夏里(Vaisali),卽今牟熱伐甫爾(Muzaffarpur) 縣內之比沙爾(Besarh)或巴沙爾(Basarh)及巴卡里拉(Bakhira)。據現代一位蒙古的學者 推證,跋耆人卽是西藏人,因為他們的風俗習慣很相近:例如他們展示屍體,可說是梵書喪儀的變 形;但也有些習俗像波斯人。根據吠陀文獻判斷,這也是古雅利安人及正統婆羅教的儀式。在佛教 文獻所顯示之離車人卽是一種神(Tavatimsa)。

跋耆國沒有君主,主持政治的為長老,這是一個商業的共和國(Gana);馬爾拉國有類似憲法 的法典,除此而外,另外還有幾個小共和國:在伽毘羅(Kapilavastu)之釋迦(Sakyas)、桑 沙麥拉(Sumsumara)山之巴爾格(Bhargas);匹菲力瓦拉(Pipphalivana)之毛瑞耶 (Mauryas)等國。毛瑞耶就是以後的孔雀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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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四個大王國

這些共和國之成長,與鄰境強大的君主國相互對峙。其中四個王國比之實施侵略擴張政策的獨 裁國家,還要來得強大,他們是:阿凡地(Avanti)、憍薩羅(Kosala)、摩揭陀(Magadha) 、及瓦提沙(Vatsa)。

阿凡地(Avanti)的首府在烏闍(Ujjain),卽今之麥爾瓦(Malwa)。國王犍陀(Chanda Pradyota Mahasena)將附近的小邦都置于他的控制之下。瓦提沙環繞著阿拉哈巴附近之可沙 (Kosam)與可沙比(Kausambi)地區之領土為婆羅多族之烏達雅拉(Udayana)所佔領。烏 達雅拉曾擄走了普拉多塔(Pradyota)心愛的女兒,以及摩揭陀王室的王妃。烏達雅拉的力量已 擴張到巴爾格國領土的邊界。

憍薩羅國為摩訶憍薩羅(Mahakosala)王與其太子普拉森拉吉提(Prasenajit)所先後統治 。其統治地區,大約在今之奧德(Oudh)。其全盛時期的首府在阿約地耶(Ayodhya)。此地位 于沙那禹河之河岸,根據吠陀及史詩所載,此地曾一度被一個伊克夕瓦庫(Ikshvaku)的朝代所 統治。憍薩羅的國王諸如阿提拉羅(Atnara)之子帕拉(Para)曾獲「征服者」與「犧牲者」 之頭銜。史詩曾說憍薩羅的王子已進入到今德干之丹達卡南(Danda Karanya)到彭巴(Pampa) 河岸之坦格巴陀羅(Tungabhadra),甚至遠到錫蘭境內。憍薩羅國,還在沙拉斯韋地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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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個統治的行宮。根據沙瑪(Saheth-Maheth)文獻所指出,這座行宮與羅帕地河南岸城市是 同時遭受毀滅的。憍薩羅國從其四境擴張其領土,他併吞了釋迦(Sakyas)在尼泊爾之塔瑞(Tarai) ;而且,也佔領了凱沙斯(Kasis)卽今之婆羅奈斯(Benares)。但憍薩羅的野心很快就被南 比哈爾森林區的另一個新起的力量所破壞。

摩揭陀的國境,環繞在南比哈爾之帕第拉(Patna)及伽耶(Gaya)。他一直保持著強大的 國勢,從吠陀天教一直到詩人的史詩時代。摩揭陀可能就是非雅利安人基克塔(Hikatas)族的 宗祖國。基克塔人主要的財富是牝牛,由於雅利安人崇拜牝牛,所以牝牛倒是默默地保獲了摩揭陀 ,未受到雅利安人的侵入。甚至在刼波經(Kalpa Sutras)時代,他們還不能供養祭師為國家納 福。其國內人民多為新居的種族。稍後婆羅門及剎帝利進入摩揭陀,仍保持他們原來的語言,但也 形成了婆羅門與剎帝利兩階級。他們與吠陀經所提到的韋拉第(Vratya)人有很密切的關係。 在公元前六至五世紀,摩揭陀的王位被富樓那的國王夏桑拉格(Saisunagas)所篡奪,夏桑 拉格是富樓那王朝的第一位國王。

但佛教學者們,認為夏桑拉格是較晚出的富樓那的國王,而且將富樓那分成兩時期:在前者稱 為哈瑞央卡(Haryanka);在後的稱為之夕桑拉格(Sisunagas)。夕桑拉格的子孫世世因襲, 稱之為夏桑格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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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拜比薩羅王

最富盛名的哈端央卡朝的國王拜比薩羅(Bimbisara),又名夕仁尼卡(Srenika)。拜比薩 羅以十五歲的少年,卽以宗教塗油的儀式繼承了王位。根據錫蘭學者傳統的說法,他卽王位的這一 年正是佛陀圓寂的前六O年。一般均以佛陀是公元前五四四年圓寂的;根據錫蘭學者,認為佛陀是 在公元前四八六年圓寂的;而中國學者,亦認為是在公元前四八六年圓寂的。如說佛陀圓寂在五四 四年是不大可能的。因為孔雀王朝(Maurya)的阿育王(Asoka)是在公元前三世紀繁榮佛教的 國家,他比佛陀圓寂要晚出二一八年。因此蓋革(Geiger)與一些其他學者認為佛陀真正的圓寂 的時間是在紀元前四八三年,這已接近中國學者的看法了。

中國學者根據中印使者的往返而推定佛陀圓寂的時間:摩華(Meghavarna)王遣使到沙姆陀 笈多王朝(Samudra Gupta)、而伽尸國(Kassapa) 凱基(Kia-che)王亦同時于公元五二七年 派人使往中國,這也有利于推論,佛陀是在公元前四八六到四八三年的說法。蓋格的論斷,不為佛 教國家所接受,而中國是依據阿育王前後之時期所推斷的,近乎可靠。

依此,我們可以推定拜比薩羅王的卽位日期,約在公元前五四五年。拜比薩羅王自始就是追求 擴張政策,他具有確切的優勢為當代附近王國之盟主:他是一位國富民強王國的統治者,有山川、 河流為其天然屏障。他的首都蓋尼羅闍(Girivraja)依傍五座山麓。他用石材築城,是現行存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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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印度最老的古代石材建築。土地肥沃,農作物產量豐富。海瑞耶陀(Hiranyavaha)江或稱梭 納(Sona)江在帕第拉(Patna)附近與恆河相會合,這條江是使得哈瑞央卡王朝致富的主要原 因。其次,人民在恆河沿岸從事商業貿易,或沿著陸路在伽耶(Gaya)經商。拜比薩羅王是東印 度的盟主,組成強大的作戰象隊,對西方印度的鄰國,具有最大的威脅。其最大的成就是併吞了鄰 近的安格王國。安格在東比哈爾,其首府在巴格甫爾(Bhagalpure)附近之犍帕(Champa)。 他亦與憍薩羅、跋耆兩國聯姻。他的憍薩羅國的王妃為他帶去伽尸(Kasi)一大幅土地,江山美 人兩全其美。至於對伽尸之婚姻,完全是為了擴張摩揭陀向北的領土,直到尼泊爾的邊界。拜比薩 羅之強大,主要是由于他的行政組織健全,行政效力很高。就在他王城之北的山麓,為中國的朝聖 人員築了一座城,稱之為王舍城(Rajagriha),卽是在現帕第拉(Patna)縣的羅吉爾(Rajgir) 。摩揭陀國經他篡位,對外不擇手段地擴張,使摩揭陀變成一個很強大的王國。他吸引了很多 當代的聖人:如耆那教的最後一位祖師馬哈維拉(Mahavira);佛教的本師佛陀,以及他的大弟 子等。可說人文薈萃,盛極一時。但當他晚年,却被他的兒子阿闍剳夏(Ajatasatru)所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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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阿闍剳夏

阿闍剳夏,又名牯里卡(Kunika),他時常恐懼他的王位繼承受到威脅。憍薩羅的普拉森勒 是阿闍剳夏父親王妃的兄弟。他也曾因被牽連到弒殺父王的事件而恐懼受到報復而憂鬱身死。另有 幾個實行共和的部族在摩揭陀之北方與西北方與其鄰界,並為其盟邦,關係極為密切;但却與伽尸 、憍薩羅兩國為敵。摩揭陀國王不僅自以為是這些共和小邦的保護者,夕拉瓦斯地(Sravasti)的 統治者;而且也是衛舍尼(Vaisali)的跋耆國(Vajji),今戈拉帕爾(Gorakhpur)之牯辛拉 (Kusinagara)的馬爾拉國,以及今甘德克(Gandak)河上之帕瓦(Pava)國之統治者。

伽尸與摩揭陀兩國為爭取補怛羅(Pataligrama)、摩揭陀國就在該地築城設防。補怛羅鄰 近梭納(Sona)河與恆河土地肥沃,為軍事重地。其城堡至今尚還存,已為聞名四百年的宗教勝地。

阿闍剳夏本人雄才大略,其大臣們也建議用權術政治,他相繼地消滅了在國內與他意見相左的 人。跋耆的領土與摩揭陀相鄰接。阿闍剳夏對憍薩羅國尚表面親善。到了晚期,據說是普拉森勒之 子做了憍薩羅國的國王,國勢日強,曾屠殺過釋迦(Sakyas)族人。

後來普拉森勒又放棄了對伽尸領土的爭執,也拋棄對摩揭陀國的敵對態度,而將他的女兒下嫁 給摩揭陀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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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闍剳夏本人對宗教保護甚力,對宗教之信仰亦持寬容態度,對佛教、耆那教(Jainism)都 敬奉如儀,據說耆那教的最後一位有名的祖師馬哈維尼拉及佛教本師佛陀都是在他統治的早期圓寂 的。在佛陀圓寂後,佛教徒卽在王舍城舉行會議,以審慎莊嚴的態度集結經典;並且反對部份信徒 對佛陀當神一樣地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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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阿闍剳夏的繼承者

根據富樓那史詩,阿闍剳夏的直接繼承者為闥夏卡(Darsaka)。在闥夏卡之後才是他的兒子 鄔地夷(Udayi)繼承王位。闥夏卡一詞是由一齣獻給巴薩戲劇Svapna-Vasavadatta而來的, 巴薩是可沙比(Kausambi)國王鄔地夷王的妹夫也是同輩。但根據佛教與耆那教的學者們,認為 鄔地夷是阿闍剳的兒子,也是他的直接繼承人,尼伽德沙卡(Naga-Dasaka)則是拜比薩羅王國 的最後一位國王。似乎與富樓那國的闥夏卡為同一人。根據佛教古代的說法,則就很難接受富樓那 史詩的記載所說鄔地夷關係到闥夏卡與阿闍剳夏是正確的。

鄔地夷可能與阿凡地(Avanti)國有過戰爭。而最重要的事件,是在他統治之下,阿闍剳夏的 寵臣所設計,位于森林區內的補怛羅(Pataliputra)與卡蘇瑪(Kusumapura)兩座城市。

摩揭陀國的歷史,在鄔地夷以後就不大清楚了。但富樓那史詩紀年,則說在鄔地夷之後還有兩 位國王藍地瓦達(Nandivardhana)與摩訶納(Mahanandin)。而摩訶納王的首陀羅族妻子為 他生了一個兒子,稱為摩訶帕瑪(Mahapadma),或又稱為難陀(Mahapadmapati Nanda)難 陀之後又開創了首陀羅或半首陀羅的新王室。

佛教學者,則在鄔地夷與藍地瓦達兩人之間又增加了十三位國王,且沒有摩訶納,而他的位 置却為旁琪瑪卡(Panchamaka)所代替。根據佛教學者的計算,鄔地夷的繼承者是阿魯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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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urudha),相繼依次為曼陀(Munda),尼伽德沙卡。以上這些國王最後一位是被弒身亡。然後 國人再擁立重臣為王。其中最著名的為夕桑尼格(Sisunaga)。繼承夕桑尼格王位的則是他的兒子 凱拉梭卡(kalasoka),以後卽是世襲,共傳十主,第九主為藍地瓦達,彭琪瑪為世襲的第十主 。根據佛教文獻,在阿育王行狀(Asokavadana)裡,曾以凱卡婆(Kakavarnin)代替凱拉梭 卡,為曼陀的繼承者。

這裡有一個困難問題,那就是佛教與富樓那史詩對夕桑拉格與凱卡婆在朝代中之時期竟然相反 :佛教學者說他們是拜比薩羅、阿闍剳夏以後一段很長時期的人物;甚至還在鄔地夷之後:而且兩 人並不是屬于同一家庭的。而富樓那史詩,則在他們兩人在該國為最早期的國王,甚至說夕桑拉格 與凱卡婆就是拜比薩羅與阿闍剳夏的遠祖。

關於這個問題,我們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以消除富樓那部份的懷疑,而且也可肯定佛教所記之 事實:

普拉約塔(Pradyota)的繼承者,阿凡地(Avanti)國的國王拜比薩羅,與阿闍剳夏為同 一時代的人物。富樓那史詩說:夕桑拉格預感到,「他要打倒一切敵人,登上王位。」這就可清楚 地支持佛教的觀點,夕桑格拉是拜比薩羅與阿闍剳夏晚期很久的人物。同時,實現了他的擴張政策 ,吞蝕了強大的阿凡地王國。

夕桑拉格的繼承者,凱拉梭卡,或稱凱卡婆(Kakavarnin),似乎是一位在位很久的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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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他的王室後裔從王城蓋尼(Girivraja)遷到補怛羅城(Pataliputra)。雖跋耆國之衛舍尼政 府有時期也對補怛羅城實施統治權,而長時期仍為摩揭陀所統治。佛陀圓寂一百年以後,佛教徒第 二次集經就是在這裡舉行的。這一次主要是討論佛教的戒律,作為佛教徒行儀的依歸。有些跋耆國 的僧侶曾試圖建議大會將佛教戒律放寬。凱卡瓦王最後還是註定是一位悲劇人物,他的兼併吞食所 得的城市,民眾,如補怛羅、衛舍尼以及其他的重要土地,就像吞食的惡果,毒箭一樣,哽住了他 的咽喉。也許由于他的五個兒子太小沒有經驗,於是大權旁落,為其嚴峻殘暴的權臣所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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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難陀王

新王與凱卡瓦是同一家族,這是所有歷史學者們的共同看法。根據富樓那與鄔格拉(Ugrasena) 文獻所載他的名字摩訶帕瑪(Mahapadma)或難陀(Mahapadmapati Nanda)其意思是: 「無限主權的統治者」,「無限財富的擁有者。」或「強大軍事力量的統治者。」在他之後,他的 八個兒子,相繼統治,隨後就被孔雀王朝(Maurya)的開國者──犍陀羅‧笈多(Chandra Gupta) 所篡奪。

關于難陀王朝所統治的時間:根據耆那教的文獻為一五五年;根據富樓那史詩為一百年;根據 錫蘭佛教學者的編年,僅為二二年。只有兩代而傳了一五五年,可見耆那教的估計太高了些;富樓 那史詩有的分析他的兒子們共在位十二年,難陀本人在位八八年。但有的分析難陀本人為二八年, 他的兒子們共在位十二年,但這樣算來還不到一百之數。總之,他本人在位八八年也是值得懷疑 的。因此,錫蘭學者的編年,似乎還較為可信。

關于難陀一世的血統,也有兩種不同的說法:富樓那史詩的記載是:他是夏桑拉格朝(Saisu- naga Dynasty)最後一位國王摩訶納的兒子,他的母親則是一位首陀羅族的王妃。而耆那學者說, 難陀一世是一位理髮師與一位不貞之王后的私生子。而且,斷定孔雀王朝犍陀羅笈多王的遠祖就 是難陀一世。這位理髮師在王后的庇護下,在王宮具有很大的影響力,以後竟作了王子的侍衛。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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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把國王害死。而且也同時篡奪王位,凱卡婆王(Kakavarnin)的幾位年輕王子也都被這位權臣 所處死。

這位理髮師篡了凱卡婆王位後,自己卽南面稱王,雖然他出身卑微,但是却精力充沛,他的統 治也十分穩固。所有剎帝利族都接受他的指揮,儼然為一獨裁的君主。希臘的歷史曾指出,在亞歷 山大(Alexander)時期,只有難陀國王維持獨立的主權。他的首府設在補怛羅(Pataliputra)。 在伽靈格(Kalinga)地方,尚保持有早期的石刻,據考證為難陀時代通往其他國家的路碑。 這可證明,難陀王當時的權力已擴張到伽靈格,卽今之南奧端沙及瑞塞卡爾斯部份地方。

難陀一世有八個兒子先後繼承他的王位,其最後一個王子稱為坦那難陀(Dhana-Nanda)。 他擁有鉅大的財物,及強大的軍事力量:計騎兵兩萬;步兵二十萬;戰車兩千;三千頭以上的象隊 。甚至有些記載:有八萬;八千,六千等不同數量之象隊。他的財富都是來自重稅收入。他非常接 近民眾,這一點,也可推知他的出身是很寒微的。「他的人民也很鄙視他」的記載,那是不足為怪 的。但這並不影響犍陀羅笈多的領導,他推翻難陀王朝,更進而建立了一個世襲的強大孔雀王朝。 如果傳統上的記載可靠的話,一個德克西尼安(Taxilian)的婆羅門稱做可提爾耶(Kautilya)或 旃那克耶(Chankya)的則在孔雀王朝的興起中表現了一個重要的地位。不過難陀王朝雖然是被 推翻了,但是也面臨了新的問題,那就是從西北方的外犯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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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波斯人與馬其頓人的入侵

在拜比沙羅時期,犍陀羅的領土是圍繞著柏雪瓦(Peshawar)與羅瓦爾平第(Rawalpindi) 犍陀羅王柏卡舍地(Pukkusati)曾派遣使節持著其親筆信到摩揭陀國。其派遣使臣的目的 我們雖不得而知,但却可推知,是在公元前第六世紀之中期(五五八〜五三O)那時已有了賽琉 士(Cyrus)的牧民。賽琉士是希臘波斯帝國的開創者,敲開了印度的大門,破壞了有名的開浦 沙城(Kapisa)。開浦沙城靠近戈爾板(Ghorban)及旁吉夕爾(Panjshir)兩河,在卡布爾 (Kabul)的東北方。印度河以西之地,被波斯人佔領。在早期大流士(Darius)的石刻中(元 前五二二〜四八六)卽可見到犍陀羅在當時的主要國家中佔有極重要的地位。大流士是賽琉士繼 承者中最傑出的人物。大流士早期曾隨他的家人,在斯凱勒克(Skylax)的指揮下,從事海上探 險,來到了印度河。這次探險就是為了爾後波斯人佔據印度河與拉迦普坦沙漠(The Desests of Rajputana)鋪路而來的。後來,波斯人就把這個地區列為他第二十個行省,也是波斯帝國最有 名的一個大省區。也為波斯帝國帶來極大的財富。

大流士一世的兒子阿克斯克(Xerxes),以及阿克斯克的繼承者,似乎都曾穩固地統治者印 度幾個省份,偶然也曾發生軍事上的衝突:在有些阿克斯克的碑銘上刻有鎮壓反叛的文字。這主要 的反叛事件,是由于「波斯人在印度建廟,禮拜他們的王狄婆(Daiva)一世,這是他們的神瑣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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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斯德(Ahuramazdas)的旨意。」但為印度土人所反對。禮拜狄婆在波斯人的領地都普遍地風 行,當波斯人慢慢向東印度擴張時,却漸漸變得衰弱了。到了公元前第四世紀的中期,與印度未被 波斯人征服的鄰接的若干小邦則各自獨立,脫離波斯王朝的統治。

在卡布爾河的北方山區,靠近古拉爾(Kunar)與斯瓦第(Swat)區主要為阿文婆伽(Asva- kas)人所佔領。我們在梵文裡尚能發現阿文婆(Asva)一字;而在伊朗人的波斯文裡亦可見到 阿斯帕(Aspa)一字。阿夕婆與阿斯帕就是意謂著馬。

在這山區尚建有一座城,似乎為希臘殖民時期的希臘人所建立的。犍陀羅的領土被印度河分成 兩部份,在河的兩邊為布色克伐底(Pushkalavatl)王國,卽今之柏雪瓦(Peshawar)縣,在 印度河的東邊則是德克希拉(Taxila,或Takshasila)王國,卽今之拉瓦爾平第(Rawalpindi) 。德克希拉是一個法治王國,文化、物產都極興盛。它的首府位于比爾曼德(Bhir Mound),在 拉瓦爾平第西北二十哩之沙那卡拉(Saraikala)。他們從中亞直到印度的內陸,都築有寬敞的馬 場,凡 人民所居住的地方都建立商場。城市不單是商業中心,也是文化中心。渴慕知識的學者也 會聚在一起,研究三大吠陀經典,及十八種應用上之知識。傳統上,大家承認偉大的史詩摩訶般若 多(Mahabharata)就是在這個城市傳誦開來的。

以上德克希拉在山上之領土曾被烏拉薩(Urasa)與阿比沙羅(Abhisasa)兩王國所佔領。 烏拉薩卽今之哈日羅(Hazara)縣,阿比沙羅卽今之潘琪(Punch)與羅希拉(Neoshera)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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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在德克希拉的東南,尚有普魯(Purus)與坡羅婆(Pauravas)兩個兄弟王國,普魯與坡羅 婆在吠陀經裡也是很有名的王國。普魯國最長的王子稱作坡諾(Poros)則駐防在伽羅姆(Jhelum) 河與基那(Chenab)河之間地帶;而他的弟弟小坡諾則駐防在基那河、羅維(Ravi)河之間地 帶。這是希腊的歷史學者所記載的。

坡羅婆王國的鄰界尚有格羅凱尼訶(Glaukanikoi),卡特俄夷(Katheioi)及沙比地(Sau- bhuti)等王國的領土。其中主要鄰界的為沙比地王國。在江縣(Jhang)的南部與羅維河谷下游 之鄰接部份為西比(Sibis)與摩羅婆(Malavas)兩王國所佔領,他們共同組成一個沙陀羅伽 (Kshudrakas)聯合王國。而阿巴夕陀(Ambashthas)王國卽是住在基那(Chenab)河之下游 的。這些小王國,有的實際上只是在內政上有相當自主權之自治團體,也往往都是共和之民主政府 。上信德(Upper Sind)也被幾個小王國分別佔領,其中最重要的為茅斯凱羅(Mousikanos) 王國,它的首都設在阿努爾(Alor)。在印度河三角洲建了一座帕特拉城,就像斯巴達一樣,是 屬兩個國王及元老院所共同統治。

公元前三三六年,在東南歐馬其頓的政權已完全被亞歷山大所攫取。由于亞歷山大的精力能力 都超邁凡人,在公元前三三三到三三一兩年之內,曾兩度打敗波斯王朝,在大流士與阿克斯克秉政 時期,竟完全被亞歷山大所敗,而佔領了波斯帝國在希臘的領地。

公元前三三O年,波斯王駕崩,亞歷山大也就作了馬其頓帝國的君主。三年以後,卽三二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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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越過興都庫什(Hindukush)山,而且發現印度的領土內有波斯人所佔據而設的州縣 。亞歷山大為了保證進軍時的交通安全,靠近今卡布爾地方設立了幾處軍事要塞,其軍隊中具有善 於馳聘山地作戰之矮小的戰馬。在公元前三二七至三二六年的冬天,他一面與強悍的古拉爾山地族 作戰,一面翻山涉水到達了斯瓦提(Swat)河流域。又摧毀了摩沙伽(Massaga)與阿爾羅(Aornos) 兩國的城堡,接受尼薩(Nysa)城人投降。而他的部將亦佔領了布色克伐底城(Pushka lavati)。

摩沙伽在馬拉坎(Malakand)隘口的北方,阿爾羅與烏拉(Una)的地勢高度相同,位于斯 瓦提河與印度河之間。而尼薩則位于訶夷摩(Koh-i-mor)河下游三角洲,介于古拉爾與斯瓦提 流域之間。布色克伐底城在斯瓦提河與卡布爾河之交會處,約柏雪瓦東北方十七哩,也卽是現今之 查爾沙達(Charsadda)。

亞歷山大更積極地穿過密集的森林區抵達阿享德,再在印度河上搭建浮橋,越過印度河的東岸 。亞歷山大的東進得力于德克希拉的國王阿姆比(Ambhi)的協助很大。阿姆比的首府給亞歷山 大攻陷以後,不得不屈從迎奉。亞歷山大的部隊稍作整補,又繼續他的撻伐,進軍至海德斯柏 (Hydaspes),卽今之伽羅姆(Jhelem)。

但有的學者說,亞歷山大的軍隊是從難坦(Nandan)隘口進入,到達海德斯柏的右岸,直逼 哈南甫爾(Haranpur)流域。亞歷山大兵臨哈南甫爾河流,就受到了坡羅婆人的抵抗。領導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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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的指揮官是坡羅婆國王的哥哥,他驍勇善戰,威震四鄰。尤其其鄰近的德克希拉,更視他 為剋星。他曾率領軍隊從德克希拉的西方邊界侵入,而摧毀了德克希拉的王官。亞歷山大面對著對 岸的強敵,擁有精良的象隊與騎兵;且哈南甫爾河又是洶湧的急流,他深知不能直接渡過哈南甫爾 河流。於是,他就改變戰術,聲東擊西,以分散敵人的注意。他就在其營帳約十七哩之灣流處實行 偷渡。在灣流的中心有一塊很大的沙洲,洲上長滿了叢林荊棘。在灣流的這邊河岸卽是伽羅姆,及 其他伽拉帕爾(Jalalpure)諸城鎮。亞歷山大就從這個地方派遣小股兵力,迅速偷渡過江,企圖 給予坡羅婆王一個閃電似的突擊,然後以重兵壓境。

而坡羅婆國,也圖以此一地點渡江偷襲亞歷山大的軍隊,兩軍先頭部隊不期相遇,坡羅婆則以 極優勢的兵力打垮了亞歷山大的先頭部隊,擾亂了亞歷山大的作戰序列。坡羅婆國投入這一次戰鬥 的兵力有步兵三萬,騎兵四千,三百輛戰車,兩百象隊。他把象隊佈置在前,步兵殿後,在象與步 兵之兩側為騎兵與戰車。這個陣勢看起來有如一座活動的城市。這座古戰場的究竟地址,我們尚不 能斷定,據一般學者析定:若亞歷山大的指揮部在伽羅姆,則主力戰的地點應在卡利平原(Karri Plain)。

坡羅婆在這次戰術上所犯最大的錯誤是,是首先就讓馬其頓的精銳騎兵作一點突破式的錐形攻 擊,隨卽突破了他的左翼。使得他的騎兵與戰車部隊不能有效地應付敵人的突破戰術;象隊、騎兵 與敵人混戰一團;步兵的弓箭在近距離也不能發生作用。大部份的象與馬都受了傷,在激戰中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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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敵我,士兵也多傷亡,尚能作戰的官兵多被久經沙場的馬其頓軍隊所追擊失散。而坡羅婆王則 繼續在象上從事戰鬥直到受傷被俘為止。當馬其頓的軍隊把坡羅婆王帶到亞歷山大面前,亞氏問他 ,「希望我如何待你」?「我仍是一位國王」,國王很嚴正的答道。亞歷山大寬大地優待國王的侍 從及其高級臣民,送他回到他的王宮。這也是亞歷山大的政策,他非常瞭解,唯有實施懷柔政策, 才能得到印度各王國之合作與幫助;而且各王國間都有不同範圍,程度之聯盟,不能以超級統治者 的姿態對待他們,以減少進軍的阻力。

他次一步則是攻擊坡羅婆王國附近諸國,他越過阿克森(Akesines)卽今之基那河(Chenab) ,與海德羅提(Hydraotes)卽今之羅維河(Ravi)而襲取商格拉(Sangala)城。商格拉乃 是卡特俄夷(Kathaioi)國之重鎮,在今之廓羅達斯帕爾(Gurudaspur)縣內;隨卽又攻佔了海 菲斯(Hyphasis),卽今之毘斯(Beas);直下恆河流域。至此,馬其頓的軍隊則不再作進一步 的征服了。亞歷山大特別造了十二座祭塔,以表示他們所征服的最大極限。他也以嚴肅的心情,限 制他的統治只限于伽姆羅(Jhelum)地區。

他另派了一支軍隊沿弗羅地拉(Flotilla)河,在尼可斯(Nearchos)之指揮下乘小船而下 ,以征服住在羅維與基那兩河下游之小部族及獨立小邦。那只是小規模的衝突,不能算是戰爭,但 其結果都是很慘烈的。數以千計的土人包括婦女兒童在內,都一致起來抵抗,他們不願意接受征服 ,而依照拉迦普(Rajputs)人的角哈祭(Jauhar)方式紛紛投火自焚殉身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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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本人,也在攻擊強悍的馬拉婆(Malavas)部族國的城堡時,受了重傷。馬拉婆國在 這次戰爭中除了使用一般的步兵、騎兵外,還有一手持劍,一手持盾的盾劍部隊,專門從事近戰 尤其將獅子、老虎也組成部隊投入戰場。

公元前三二五年,亞歷山大再派兵攻陷信德(Sind),乘船出海。馬其頓的軍隊有的經阿富汗 斯坦(Afghanistan)回國;另一部份部隊,由亞歷山大自己領導,經碑路支斯坦大沙漠(The- Deserts of Baluchistan),抵達巴比倫;其餘部隊則由尼可斯領導從海上航回到格里斯(Tigris) 的北部。攻陷信德而後出海的,可能就是尼可斯這支軍隊。亞歷山大本人,返回巴比倫不過 兩年,卽在公元前三二三年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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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亞歷山大的行政措施

亞歷山大並無心放棄他所新開拓的領土,他希望將他所征服的地方永遠地劃歸他統一的行政組 織,作為他帝國的一部份。他把海德斯柏以西的各縣,都編入他正式的州縣,隸屬波斯人或馬其頓 人的總督統治。這些總督的若干事務則仰賴印度各部族領導人物的協助:如在阿爾羅(Aornos) 則利用撒塞笈多(Sasigupta);在德克希拉(Taxila)則利用阿姆比(Ambhi)。

除了利用天然河流為屏障外,馬其頓還組織諸王國形成一防禦體系。在諸王之中,則以坡羅婆 (Paurava)國王,與阿比沙羅(Abhisara)最為精明。馬其頓人分別在布色克伐底(Pushkalavati) ,德克布拉及其他戰略中心建築要塞。在各大河流域建立新的城市,并在五河地方(The Land of the Fivers)設置造船廠,鼓勵貿易,促進社會繁榮,以建他們統治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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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波斯人與馬其頓人侵入後之影響

在數年之內,馬其頓的行政組織與軍事設施,從旁遮普到信德,雖都被孔雀王朝犍陀羅笈多 (Chandragupta)所摧毀。但大流士與亞歷山大的侵略,也留下了不少影響:波斯人的征服印度可 能是西方世界與東方人的第一次接觸。波斯人的軍隊中所屬印度的弓箭部隊,曾與公元前第五世紀 之海外航行的西方人從事過戰鬥,也同時引起了希臘人好奇,而圖獲得意外的財富。波斯人與希臘 人的官員也各有著不同的長處,所以在印度河區域內也表現了他們各自的優點。他們把亞拉姆語 (Armaic)的銘訓、格言介紹到印度,般尼尼(Panini)族人所使用之字母與格言都具有希臘約梵 拉(Yavavani)的風格。不過,孔雀王朝時期一些重要建築之風格,以及阿育王遍佈全國的碑石 格言、銘訓,是否也都受了波斯及希腊文化所影響則是值得懷疑的。在印度開拓新領土的亞歷山大 ,由于好大喜功,使得他的強大帝國在公元前第四世紀卽陷于分裂瓦解;但他却促使印度與希臘, 從此以後而建立了廣泛地關係。馬其頓帝國雖然在印度河谷只存在著一個短時間就被消滅了,但却 留下一個統一國家的觀念給印度後來的孔雀王朝。也由于亞歷山大的海上探險計劃,不但擴大了他 短期帝國的領土。也為國際上之交通、貿易開闢了新的不同途逕。但馬其頓在印度的殖民政策,并 未為孔雀王朝所完全接受。希臘約梵那官員仍繼續在摩揭陀王國服務,正如他們曾為伊克巴潭那 (Ecbatana)與波西波里潭(Persepolis)兩國王服務一樣。於是,這些馬其頓留在印度的遺民,忠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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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揭陀王國,也正如他們忠於約梵那人所建立的獨立王國一樣。

希臘人以後就向印度人學習印度佛教與薄伽梵經(Bhagavatas);而印度人則多向希臘學習 天文學,及希臘的文學藝術。亞歷山大帝國的版圖自歐洲、中亞,直到印度河與阿克森河(Akesines) 之兩岸。正如他自己所說:已「為希臘人稍建基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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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篇 摩揭陀人的早期文化

第一章 來源

當我們研究到摩揭陀人(Magadhan)早期的文化史,我們發現印度的文化具有不同的來源。 也沒有任何單一的文化能夠獨力在印度普遍發展。我們已經指出:在印度河谷,與西北邊埵諸小國 ,是得自優勢的希臘文化;而印度中部自Madhya-Des'a卽恆河上游,其西部地區如拘羅(Kurus) 與潘琪拉(Panchalas)則是婆羅門敎發源的搖籃。只要我們環顧一下大梵經和早期的史詩,毫無 懷疑,我們卽可追溯早期英雄的史詩與晚期吠陀是同一時代的。不過,在地區上,史詩的流佈却較 之晚期吠陀經之傳佈要廣遠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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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行政

政府的形成,既不是始于東印度,也不是始于西印度,而實在是在東西印度同時發展著,而慢 慢具有相近似的組織形式。無疑地,在南比哈爾與奧德之羅闍(Rajas)們之戰爭,不如麥爾瓦 (Malwa)的羅闍與旁遮普(Punsab)的羅闍間之相互戰爭一樣,都是為了擴張他們的王權到達 鄰國,以圖建立他們理想的帝國。他們也必須同時考慮到很多因素:這些羅闍、或國王的眞正統治 權往往操之在他們兄長或近親之手,雖擁有王權,但不能獨裁;而王位的型態也不是相同的;各王 國所統屬之部族,有的好戰,但有的是崇尚和平自由的。在東印度的有些王國則是眞正的獨裁政府 (Samrajyas),國王是實際統治者他們稱他自己為獨君(Ekarat)。在印度河流域,有些國王, 實際只是戰時的指揮官,而將政府工作留給長者會議(Senate of Elders)去處理。一國有兩位國王 ,有如斯巴達人一樣,諸如早期的提婆羅耶(Dvairajya或Diarchy)王國,在印度歷史上都是很著 名的。卽使階級最低的首陀羅族,在恆河流域之下游,也獲有超越的權力,不過在國家事務方面的 政治權則是操之在婆羅門的手中,這與印度河流域是不相同的。在中印度,從史詩上推斷,是沒有 獨裁國王的。國王常將政事委之于沙巴(Sabha)。沙巴經常是由王族之王子及高級軍事將領所組 成的。同時國王還有一個國是諮詢單位,稱之為蘇塔(Sutas)。蘇塔是由祭師及較低級的官員代表 所組成的。在若干部族與宗族,有權出席沙巴會議。有些王國之沙巴是一種普通的集會,并非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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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官顯要的會議。事實上,在有些王國裡,也很少舉行沙巴會議,國王往往要迎合婆羅門的歡心與 長老們的合作而遷就他們的意見,當然也得顧慮人民的請求與需要。為了這些不同的職責,能有效 地付諸實現,國王必須學習吠陀經(Vedas)與有關吠陀經之註釋、論著(Sastras)。殘暴無德 的國王往往其王位都是被廢掉的。卽使實行十足帝國主義的摩揭陀國,凡事也得向各酋長磋商。一 個朝代,或一國國王之所以被其國人所推翻,都是由于他們自己的失職失德所造成的。

國王們雖然也常常指定王子為他們的繼承人,但根據權威學者們的推斷,遴選繼承人的對象也 只能限于王室以內的人員,但偶然也有遴選王室以外的人來繼承的。一位希臘的作者說:在旁遮普 地區內就有好幾位勇武幹練的人被選為國王的。王位也不再專屬于剎帝利階級;也有強大的首陀羅 王朝同時出現。

由于王國之成長,及新領土的兼併,副王與省總督的地位也愈變得愈重要。有些國家的行政機 構,如伽尸(Kast)、憍薩羅(Kosala)王國之普羅陀(Purohita)就顯得特別重要,我們在羅 摩史詩(Ramayana)與伽陀卡(Jatakas)文獻中卽可獲得瞭解。在拘羅(Kurn)、潘琪拉 (Panshala)與麥提雅(Matsya)諸國,則以森那帕地(Senapati)陸軍總司令顯得特別重要, 森那帕的地位往往為王室人員出任。

行政組織之發展,最重要的理由,是由于高級政務之分類所引起的。譬如所謂之摩訶摩陀 (Mahamatras)一官銜,在吠陀經裡就沒有;而在孔雀王朝與沙陀婆那(Satavahana)王朝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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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消失了。摩訶摩陀掌理各種不同性質之事務:有的管理一般事務(Saravarthaka), 的掌理 行政上之司法(Vyavaharika),有的主管軍事(Sena-Nayaka);有的則替國王管理土地 (Rajjugrahaka)及國王財產(Dronamapaka)的分配。

司法、行政,國王自身仍保留一部份重要的責任,主在根據不同地區、階級、家庭之特別法而 判定的。但一般的案件,都是委之法官判決。

除了司法、行政外,其次要的則是國防。國王要信守此一責任,必要經常維持著強大的兵力。作 戰使用象隊,影響了此一時期軍事組織與軍事作戰上之傳統變化。發明以象隊投入戰場的人,便主 宰了當時的戰術與國防。當時的軍隊常具有四種兵種:卽步兵、騎兵、戰車隊、象隊等。在晚期吠陀 中則有海軍、後勤、情報、及地方保安等部隊。根據希臘學者的推測,在印度河已有了相當精練的 水兵,所以馬其頓的軍隊才徵僱他們的大船由印度河直接航向海洋。而馬其頓的軍隊雖曾準備自己 駕船航行,但都失敗了。在孔雀王朝組成有龐大的海軍艦隊之前,在印度河流域的統治者,已擁有 小規模的船艦,那不是不可能的。

關于印度軍隊的配備與軍事設施,很幸運地,到了公元前第五第四世紀,希臘的旅遊人員曾稍 有了紀錄:

印度步兵穿著棉質長袍,身上佩帶很長的弓箭,箭桿是用籐條作的,箭頭則是鐵的。有些步兵 也佩帶長矛、或雙劍的,身上并穿著堅硬圓盾形之皮甲。騎兵的裝備與步兵幾乎是一樣的。戰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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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戰車上有六個人:兩人為弓箭手;兩人持盾牌;另兩人駕馬車。車是用馬或野驢所牽引的。 史詩說戰列部隊有不同的兵種(Vyuha),具有不同的殺傷武器(Sataghni)。而耆那敎的經典 裡記載著阿闍劄夏(Ajatasatru)曾創造兩種機器:一種是可以投擲很大的石塊(Mahasilakantaga) ;另一種是專門攻擊戰車用的武器,戰車一旦中了這樣的武器,馬上卽告失效(Ra(t)ha musala)。古希臘的旅遊人員亦證實了這些記載:印度人的戰爭武器較其他亞洲人的武器要高明 ,他們之所以相繼有外犯侵入,其失敗完全在于他們的騎兵不如外人。因為古印度作戰所依恃的是 大象,而不是騎兵。

要維持龐大的軍隊,及政務上之支出,自然需要錢,而貧瘠地區的統治者,往往需靠征服掠奪 財物作為國家財政收入之一部份。有的國王則非常富有,經常所儲存的財寳總在幾百萬以上,有的 國王當然是為了充實國庫,有的國王則完全在于填充自己的寳藏。

國家歲入,在古老吠陀詩韻中曾提到,是靠征收而來的(Bali);征糧(Bhaga)往往為歲入 的主要來源。關于糧食的征收當然也有一定的份量,大概政府是抽六成,所以人民給國王的渾號是 六分糧(Shadbhaagin)。其實六分糧並非完全屬國庫,而是從地方村里到國家政府所共同分征 的。在地方村里駐徵人員為村里長(Grama-Bhojaka)。村里的辦公署,有時為王室部長所管 轄。不過徵收稅務的稅吏往往從事貪污、剝削的勾當。維持王室的費用,有的也徵收牛奶稅。一般 說來,人民要付人頭稅;而商人要付貨物稅及地區關稅。國王有時也剝削勞力,或霸佔老百姓的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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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國王的或共和王國的名稱,我們所知者,只是從佛敎文獻與希臘人的記載而來的。但這些 共和王國較為詳細的資料,在梵文的史詩及耆那敎經典却是都有記錄的。共和(Samgha,或Gana) 一詞,是得自宗敎上的名詞,意思是兄弟般親密的團體,在經濟上是共同合作共有共享的。 因此,共和王國與寺廟實在有些相似處。但這些共和王國也並非完全同一型態:有些是單一部族的 寡頭共和;有的甚至有民主的憲政;有的是幾個部族的民主,卽是說各部族平等之共和;有的則只 限于城市的居民(Kulas)。有的主權王國,毫不仰仗外力,也不與任何國家同盟;有的王國只享 有內部自治權,在外交軍事上還得仰仗鄰接的強國。

這些共和國也有一些共同的特色:他們都舉行民衆大會(Parishad),大會都在一個特定的 廳堂(Samsthagara)召開,青年與老年的男人一律參加。這種會議,也同樣在部族中舉行。不 過會議的召開不是由民衆決定,而是由上級的權威單位所決定的。這些民衆大會的意見有的是全體 一致的通過;有的則付委加以仲裁。除了首都有中央大會外,甚至在較大的城市也有地方大會。榮 譽公民則稱之為長老(Mahauakas),長老則須善盡言責。實際負責政府事務的為羅闍,其首席 羅闍,有似羅馬的行政委員會及希臘的執政官。這種首席羅闍(Samghamukhyas)有的相似長 老,有的則比長老高一級,是從長老中所遴選出來的。羅闍的頭銜,可以適合于整個國家的領導階 層人員,因為我們曾在里克哈維(Lichchhavis)文獻中發現有七、七O七位羅闍,在確切可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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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有五百位,而耆那經典中却只載有九人,佛敎的論著裡則說羅闍是輪值充任的。總之,在共和 王國的首席執政是由長老、羅闍反復輪值充任的。

除了長老、羅闍而外;還另有副執政(Uparajan)、將軍(Senapati)、司庫(Bhandagarika) 等重要機構與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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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社會生活

隨著雅利安人擴張到整個印度,所以形成了廣泛不同的社會環境。雅利安的習俗與恆河的陀坡 (Doab)人不相容;但與北方沙那西瓦第(Sarasvati)河之外地區及拉爾馬德(Narmada)以外 之南部地區之習俗是相容的。例如婦女在南印度所享受社會上的優待,對于中印度的婦女,則不與 優待。婦女在南印度是可以與丈夫的朋友在一桌共餐的,而通婚的限制也不太嚴格,與北印度相似 。在恆河的寡婦再婚不致引起物論。同時,寡婦被燒死,在正統的法律上是不准許的。在史詩上載 有生在旁遮普馬陀(Madra)國的貴族婦女有殉祭的情事。希臘的旅遊家說道:有位將軍的寡婦在 他死了火葬的時候而為其殉葬的。在史詩中亦提到一夫多妻的婚姻,但并不是普遍的風俗,只是少 數人如此而已。

佛敎,希臘人,及史詩關于婦女在社會地位及法律上之描述不盡相同。在達摩經或稱法經 (Dharma Sutras)中的婦女是軟弱的,他們必須依靠男性的親族維生。不能結婚的婦女在娘家也 可分配到少許田產,能婚嫁的則隨丈夫、兒子生活。在亞歷山大侵入的時代,由于抵抗的部隊失敗 ,也有婦女拿起武器與男人併肩作戰的事實。史詩中有位母親告誡他懶惰的兒子設:「像火焰燃燒 一樣地振作起來吧!雖然生命只是短暫的,不能永恆!但絕不是像燃燒的穀殼,完全化為灰燼,而 是要求生命的延續。」當時的婦女接受敎育是不容置疑的。婦女都具有多方面的智識、學問,及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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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能力。佛敎經典說,王族婦女能吟誦詩歌,且有婦女們在一起唱唸讚歌(Therigatha)的宗敎 活動。有很多史詩的故事中有新娘招婿(Svayamvara)的情事。在摩訶般若多(Mahabharta) 中,一位國王要求他的公主選婚,而且向他女兒說:「他就是你所理想的丈夫。」保守家庭的少女 ,據史詩記載則須有媒人說親,少女在房子外面披著面紗選親。也有在重大節日或喪日招親的。一 首很著名的史詩說:「婦女是不該被分離的,」「妻子是男人的另外一半。」並且格外強調:

當我們痛苦喪沮時;
她們有如慈母會帶來慰藉。

一般人民都居住在鄉下,為了防火,他們的房屋是用泥土砌成的,國王則住在城堡(Pur)或 城市(Nagara)中。具有很高的牆垣,其瞭望塔、堡壘、與城門都是非常堅固的。

城市具有公園、街道、燈塔、水井、集會堂、舞廳、賭場、法院、商場、工廠之設置。不過城 市都不太大。早期佛敎指出有六個大城市:犍帕(Champa),在今婆伽浦爾(Bhagalpur)附近 ;羅伽格里(Rajagriha),在帔坦(Patna)縣境內;夕拉瓦斯地(Sravasti),在沙瑪(Sah ethmaheth);錫克陀(Saketa),在奧德(Oudh);可沙比(Kausambi),在阿拉哈巴 (Allahabad)附近;以及婆羅奈斯(Benares),卽今之瓦拉拉西(Varanasi)河傍之婆羅奈 斯(Banaras)等城,在佛陀時代都是很繁榮的。除了以上六個大城之外,還有一座德克希拉 (Taxila)城,佛敎的早期文獻沒有提到,這可能是由于他們認為德克希拉城不夠大;也許或是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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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西北,根本他們不知道有德克希拉城之存在。其次是補坦羅(Pataliputra)也是佛陀圓寂 以後才被發現的。另外有一處共和國的小都城,沒有國王,是用木條、樹籐塗上黏土所建立起來的 ,四周圍繞著濃密的叢莽森林,可能是一座行都,這是古典文獻所一再提到的城市。

在梵書裡說,王室,貴族人員大多住在木造的建築物中,佛敎經典說,王室人員是住在石砌的 王宮中,但那是指大國,或富有的國家而言的。甚至還有高達七層的大樓(Sapta Bhumaka Prasada)。因此,一些史學權威學者,認為,既有七層高的大樓,而這些建築材料,起碼是木材 或磚瓦所建造的。有些經典裡所載之石砌房屋,可能是指以前所破壞的村莊廢墟而言的。

在史詩中所敍述之帝王宮殿,是非常堂皇的,為石材、及金屬材料所建成,並且有拱門、屋閣 ,其下有千百根柱子所支撐著。在宮廷內,有運動場,運動場中佈置著噴水泉與花木,還有宮女提 供娛樂。年紀小的太子、公主還有洋囡囡(Panchalika),以及球類(Kanduka)玩樂;男孩子 們的球場,還有曲棍球(Vita)。宮女所提供的娛樂則是歌唱,樂器演奏、與舞蹈。尤其舞廳的 設計也有如宮殿一般。宮廷中的男子也很喜歡歌舞,不過,他們主要的消遣是騎馬、打獵、賭博、 聆聽戰爭故事。他們建築有圓形的競技場,四周為參觀台。佛敎經典則另指出還有特技、鬥獸、棋 賽的娛樂活動。

在印度河流域的人們穿著棉質的緊身衣服,另有兩塊布,一塊披在肩上;另一塊纏在頭上。男 人戴耳環、蓄鬍子。他們已經使用傘與鞋子。婦女們在頭上揷著金質的星星,脖子上戴著項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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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戴有手鐲,脚上戴有脚鐲。這些首飾都是很貴重的金屬作的。與印度河流域同階級的恆河流域的 婦女除項鍊而外,手腕與脚踝的鐲子上還佩有響鈴。若是出席盛會則穿著黃色、或紅色的絲織品。

在早期史詩中,沒有確定的提到武士是否吃肉;而在晚期的史詩中則稱武士們為「戮殺動物者」 ,以致視剎帝利為殘暴的食屍鬼,可見他們是肉食者。不過,到了再晚期,他們又轉為憫惜動物 了。所以切切呼籲「不要殺害無辜的母牛。」,而說眞正的創造物是食糧食生長的,所以動物也都 是創造物,不能加以殺害。這樣就為他們禁止肉食找到了立論的根據。根據希臘旅遊家記載印度西 北方人們的普通食物是米、與雜糧。在餐桌上還有金質的碟子盛置菜饌。飲酒只是偶而在宗敎節目 才有一兩次。在上信德(Sind)地區的人民,通常使用斯巴達人所習慣使用的公共食物,這些食物 盛在同一大木槽內,很多人共同一齊食用。

社會分工也愈來愈分明,史詩的思想家說:「沒有階級的分別,整個宇宙都是神聖的,為梵 (Brahman)所神聖;整個宇宙的人,都是平等的創造物,為超靈魂所創造;超靈魂為了人們的工 作而區分為各種階級。」希臘的旅遊人員曾指出,在此一時期末期,這些國家的習慣卽已禁止階級 之間通婚。也禁止兩階級之間之貿易,更不得由任一階級改變到另一階級。詭辯家只在城市纔可見 到。後來,在梵書裡發展成一種戒律,某些種類的食物,不能有兩種階級共用,那樣會引起髒污, 而不同階級的男女相接觸亦被視為不純潔。從階級混血的理論也引起了一個新的社會,例如亞梵那 族(Yavanas),這是先有了兩階級所發生婚姻之事實後,然後才得到法律所承認的。不過亞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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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的社會地位是較為低下。這種條例與執行條例也並非是永遠不變更的,甚至其執行也不可能澈 底。希臘歷史學者認為印度人的王室與希臘駐印之重要官員之間曾經通過婚。而婆羅門與希臘人 也曾有過政治上之鬥爭,因此,在印度河下游,引起了一個源自恆河流域的一個理髮師的王朝。 富樓那史詩的作者說剎帝利的國王與首陀羅妃子所生的兒子,而造成了首陀羅族人成王室人物。這 種不同階級之婚姻而發生階級之改變,在史詩中是有記載的。卽史詩中的國王,娶了一位婆羅門的 女子,其王子卽是屬婆羅門階級。婆羅門也有武士而且領導柯羅軍隊反抗般陀(Pandus)及潘琪拉 (Panchala)兩國的國王。剎帝利王子毫不躊躇地擁抱了非剎帝利的一位泥夏達(Nichda)人,而 且稱他為朋友,他也吃沙瓦拉(Savara)婦人所作的食物。這位沙瓦拉婦人已經常供養過好幾位 聖人。

佛敎學者認為四階級、土著、流浪者、奴隸外還有許多低下階級的部族,這些人都是禁止階級 通婚之兩階級所生之子女,尤其是與奴隸女子或無階級女子所生之子女則是從其母親之階級決定 其社會地位。似乎對剎帝利階級則有相當的優渥,例如剎帝利與婆羅門女子所生之子女為婆羅門, 與其他低級之女子所生之子女,亦可視其本人之地位尊卑而定,并不一定從其母性之社會階級。也 正如史詩詩人們所說:經常有階級的改變。婆羅門可以娶王室的公主;而王子、祭師也可以同桌共 餐;可以互通婚姻。甚至婆羅門與剎帝利也同樣經商作低微等工作。這也可以知道,雖然,各古典 文獻載有確定的階級職業的區分,但實際上並不是那麼嚴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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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經濟生活

我們已曾說過,大多數人民都是生活在鄉間,他們的房屋往往「集聚在一起形成一個一個的村 落,是用泥土堆砌的或以樹木塗上泥土所搭建起來的。主要人口都以農、牧為業,但也有以木工、 陶器、金屬器工作維生的村落。在城鎮居住的以商人或統治階層人員為主。

在格瑞耶經(Grihya Sutras)中有些簡單儀式,如耕種時之犁祭,與收穫時豐收祭都是要供 奉犧牲的,這可證明春耕秋收是農業人口的大事。每一王國的人民都是以農業為主,住在鄉下。國 王雖然對各村具有統治權:他徵收相當的稅收,派遣各村的村長及其他官員;但各村仍保有相當的 自治權。國王對農村所徵收的僅只限于穀物,但國王可以因人民對政府的功、過而增減其賦稅。但 王室官員則必須絕對避免侵害到農人家主(Grihapati)的家主權。

尼可斯(Nearchos)認為在印度西北的王國完全是家族式的方式耕作的,每一家只保留他們 所需的產物,多餘的就加以破壞,以鼓勵人人工作,不使懶惰人有寄生別人的可能。在印度河谷,凡 村莊可耕種的土地(Gramakshetra)由各戶戶長平均分配耕作,但為了灌溉、築圍牆等公共設施 ,則在村長(Bhosaka)的監督指導之下辦理。各戶所分配之土地很小,而婆羅門雖然人數很少 ,但他們所分配的土地面積都比較廣大;較大地主的土地都是養有長工代替耕作的。奴隸並無很大 的數量,一般只是被收為家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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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族長,或稱之為家主,他們也可分配到一塊田地,負責一村的社會秩序及其繁榮。但他們 的責任究竟是家族所賦予的權威,或是國王所賦予的權力則不得而知;甚至,他們對違反村裡社會 秩序的人是否有權加以處置,或遷移他們到本村莊以外的地方則亦沒有紀錄可考。在奧德(Oudh) 與南比哈爾(Bihar)的地區,有土地買賣事件,從紀錄所知,其大地主都是祭師與貴族人員, 在鄉村的自耕小農地主反而很少。

鄉村農民愈來愈多,須男女同時耕作,而可耕種的土地面積也愈來愈廣,於是發展了溝渠與運 河之灌溉系統。但不管農人們如何辛苦,經常仍常受到飢餓的威脅。天災並不是經常發生的,一旦 發生,整個地區則都難倖免。

一般人民除了以農業維生外,其次則是飼養牛羣,他們既不便在農莊;也不便在城鎮;他們自 己另闢新環境,住在牧放區之牧場內,稱之為戈夏(Ghosha)。有些畜牧人則與其家人住在森林 或高山。有的牧人是受僱,為王室帶著家人其至族人遠在耕地以外之草原看管牧場。

無論在城市或鄉村,從事手工藝工作的人也佔很大一部份。從事這些職業的人也佔有很大數 量,包括石刻,及象牙之雕刻,還有專門畫壁畫的工匠,也有到達了相當水準的手工業。這些手工 業與工藝品都富有地方色彩,有的則是祖傳世襲的。據載有十八種重要的職業都是有組織,有領導 地發展著。這些領導者的頭銜,有的稱之為職工長(Pramukha),有的稱為長老(Elder),有 的稱為主席(Sreshthin)。一般都稱為領導人物(Srenn或Puga),也有高級的領導人稱為上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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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Mahasaesthin)或常任主席(Anusreshthin)。所有以上領導人員都是隸屬在總會會長 (Bhandagarika)之下。總會會長,與政府的財經長官、大臣相聯繫,具有很大的權威。

這種職業組織是否也應用到航海與貿易的商人組織中則是有疑問的。不過,他們也有元老或商 隊領袖,統一在一個主席之下。但商人經常都是個別活動,而元老或商隊領袖也不是經常接受主席 領導的。

巴利文(Pali)的經典中曾提到航海與貿易,但其確切所代表的時期不太清楚。據傳曾遠及緬 甸(Bhumi)、馬來西亞(Suvarna-Bhumi)、錫蘭(Tamraparni),甚至到了巴比倫(Brveru) ,但他們大部份之航行區只限于印度河,恆河及其大江上下游與附近地帶。尤其是以印度河 、恆河為主。其主要停泊的港口為佈伽琪(Bhrigukachch)卽今之布羅琪(Broach)、蘇帕羅 克(Surparaka)卽今之蘇帕羅(Sopara),在孟買的北方。或許在今西孟加拉之泰母拉克(Tamluk) 說,以前稱之為泰母羅里卜地(Tamralipti)亦為重要港口。至於河岸內陸港,在中印度 則有沙哈吉地(Sahajati),在閻牟那(Jumna)河有可沙比(Kausambi),靠近婆伽浦爾 (Bhagalpure),則有犍帕(Champa)。稍後,另有恆河之帕塔里普陀(Pataliputra),在印度 河之帕塔拉(Bharalpur)港等。這些港口都是在文獻上所常提到的。內陸上之交通,從婆羅乃斯 (Benare)與夕拉瓦斯地(Sravasti)成輻射狀通向四鄰。從德克希拉這個繁榮城市,有一條主 要馬路連接恆河流域的各工業與商業中心,一直通到西亞與中亞地區。另一交通系統,是從南比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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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之羅伽格里(Rajagriha),通奧德(Oudh)之夕拉瓦斯地,直通向戈達維利(Godayari)河 岸。另外還有一條更長更艱苦的馬路,要穿越拉迦普坦(Rajputana)沙漠到達印度河下游之梭 維羅港,再與靠近拉爾馬德(Narmada)河口之上德干(Upper Deccan)相連接。據說這條路 乃是探險的商人在嚮導觀察星象方位而開闢出的一條道路。

主要貿易的項目是絲、棉布、刺繡、象牙、寶石、黃金等。此時以物易物的方式雖尚還未完全 廢止;但以銅幣為交換中準已相當普遍了。銅幣的標準單位為卡夏盤那(Karshapana),重約一 四六喱,也有使用銀幣的。德克希提國王,阿姆比(Ambhi)送給亞歷山大的就有兩百特侖(Talents) 銀幣。一個銀幣的單位重量尚不到五八喱,又稱之為普爾羅那(Purana)或達羅那(Dharana) ,大約為吠陀經中之夕塔曼納(Satamana)或在希卡(Nishka)重量單位之十分之一,銀 幣與銅幣之重量,及其相對價值,似乎並不相同,往往因地方而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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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宗教

自宗敎觀點看,早期的摩揭陀時代是印度歷史中最富變化性的時期,最大的變化是發生在婆羅 門敎的內部。老的觀念已起了變化,繼之而起的為一嶄新的、具有活力的新生活:他們宗敎儀式與 信仰都趨向了較高級的形式,而有了較為清晰地的認知。人文主義的與有神宗敎運動聚產生一種 力量使得一般以動物為犧牲之信仰,轉變為自由思考的奧義書(Upanishads)哲學。在婆羅門敎 以外的國家,靈性生活完全掌握在如祭師之類的神學家的手中,他們以流浪(Sramana)、苦行 (Parivrasaka)作為獻給神的犧牲方式,他們信守不殺生的遁世生活。

希臘人崇拜宙斯(Zens Ombrios)為雨神與風暴神也同于在印度西北之印度人崇拜雨神諸如 因陀羅(Indra)與帕伽雅(Parjanya)。值得注意的是,諸神在格瑞耶經(Grihya Sutras) 中所受到之崇拜最大,帕伽雅神在佛敎之蘇坦陀(Suttantas)文獻中,也提到在印度東北最受 到崇拜。但因陀羅神的地位升為沙克拉(Sakra)神所代替。甚至沙克拉與梵(Brahma)都是同 位的超越諸神。梵書則說這是一神的多名,鳩瑪羅(Kumara)、烏馬海馬韋地(Uma-Haimavati) 與婆塞尼(Vasini)諸神都是代表杜爾格(Durga)神不同的一面。聖母為濕婆神的配偶。 唯一神以不同性質的神性住在水、樹,及一切庶物之中。唯一神(Vaisravana)之概念,而引起了 羅叉(Yaksha)神之崇拜。羅叉神在史詩及佛敎經典中都是常提到的神。崇拜樹神、水神在恆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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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崇拜樹木也能帶來人的福祉之信仰(Kalpa-Vriksha),在許多文獻,甚至耆那文獻中也是 常提到的。

這些神大部份無論在衣著、語言及活動上都是被人格化了。由于神人同形思想之成長,才形成 具形的偶像崇拜,并進而建立寺廟,終日奉祀。在古老的印度河下游,已經有人供奉神像。在吠陀 經理就有人以草結象徵神像的。但無可懷疑的,在印度歷史上首先引起偶像崇拜的,是來自雅利安 族所居住之可塔(Curtius)地區。當馬其頓軍隊進入印度時,坡羅婆(Paurava)的軍隊前面就 撐著黑羅克(Herakles)的人像,作為前鋒,以抵抗亞歷山大的侵略。所謂黑羅克卽是希臘軍隊 所稱之印度人。帕坦伽力(Patanjali)人說:一向國勢強大的孔雀王朝供奉濕婆、斯凱達(Skanda) 及韋會卡(Visakha)神像。在沙塔帕陀梵書(Sataratha-Brahmana)中,也曾提到先期 的寺廟,但沒有提到崇拜影像或影像的事。在史詩中,則明顯地提到寺廟中之供奉著諸神的。

獸類的血有時用為犧牲以祭祀諸神,但所有政府官員却不忍殺生。摩訶般若多(Mahabharta) 史詩記載著:很多國王在他的城堡裡使用動物作犧牲,甚至將象作犧牲,平時將象關在山洞中,由 獅子看守著,般陀(Pandu)王子在克利希納(Krishna)的領導之下解救了這些準備用著犧牲 的動物。格瑞納德(Grihya Sutras)描述:諸王以五穀代替動物作犧牲。希臘與拉丁的學者說, 婆羅門不食肉,是因為動物幫助人類工作。但至少我們可以肯定地判定,這也是印度人崇拜牛認為 牛為神的原因之一。不殺生(Ahimsa)是出家修行人的重要戒律,普遍地影響了印度東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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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三二六年央斯克陀(Onesikritos)曾陪同亞歷山大到過德克希拉城(Tarila),他說他們 對該城出家修行人具有很大的興趣。

在這個時期,最重要的宗敎信仰是相信業(Karma)與輪迴(Samsara)的敎義。個人之生 死、死生卽是輪迴。輪迴與生死都是受個人的業力所支配的。整個世界為一永恆的創造與破壞過程, 人就在這創造、破壞之過程之世界中收穫他個人行為之結果。而業律之形成與運作是得自創造主的 思想與信仰者虔誠的信心相結合而成的。這種思想就形成了其晚期之薄伽梵經(Bhagavatas)。 在瓦蘇提婆(Vasudeva)中敎授如何行巴克祭(Bhakti)之神就是半神半人的性質(Krishna Devakiputra),與雅利安人之韋西笯(Vishnu)與那羅耶(Narayana)神是同一的。那羅 耶神主管無祀祭(Nishkama Karma),虔誠信心(Bhakti)之神,以獲得神之恩惠(Prasada)。 在薄伽梵歌中,有人站在宗敎哲學的觀點而形成摩訶般若多史詩第六卷。瓦蘇提婆(Vasudeva) 之巴克(Bhaktas)神、般尼尼(Panini)人是知道的,與印度河流域的以及公元前第四世 世紀馬陀摩(Mathura)之蘇羅森那(Surasenas)神是同一的。

另一著名的神則為濕婆(Siva),稍後,又稱為薄伽梵(Bhagavatas)、摩訶婆羅(Mahes varas)或稱為百獸之主宰者(Pasupatas)。在晚期之休處陀休瓦多羅奧義書(Svetasvatara) 中稱濕婆是宇宙的主宰者(Isana或Isa),宇宙之王,唯一的幸福,是信仰的唯一對象。對它 獻出自己的虔誠,無知卽可消除,了斷生死,獲得永恆地寧靜與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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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些新的宗敎學派,雖然各有其不同的敎義,但都未脫離婆羅門敎的範圍。無論在史詩或 晚期文獻中都有普遍提到諸神之神、濕婆王,視為婆羅門敎中超越的神聖。到了晚期──較為成熟 期,則視濕婆(Siva)、笯西敎(Visnu)及大梵(Brahma)均為一體的神(Trimurti)。在 東印度引起一類苦行的祖師,他們雖然相信業論及輪迴說,但却拒絕吠陀經的權威性,尤其反對當 時已盛行在廣大地區的祭祀儀式。這種儀式,都是以動物的血或動物作犧牲的。而且否認有神存在 ,更否認有神聖的恩惠。唯有正確的行為、不殺生才能消業與輪迴。

在同一時代,產生了兩位偉大的聖人,他們的國家與婆羅門敎之聖地(Brahmanical Holy Land)是相毗鄰的,他們都是出身剎帝利的王室:其中一為馬哈維那(Vardhamana Mahavira) ,他是屬坎陀普羅(Kundapura或Kundagrama)國之吉拉垂卡族(Jnatrika)人,生長在 北比哈爾衛舍尼(Vaisali)附近;另一位聖者,是瞿曇佛陀(GautamaBuddha),他是伽毗羅 國(Kapilavastu)、釋迦族(Sakya)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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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馬哈維那與耆那教

馬哈維那的父親名叫悉達多(Siddartha),是坎陀普羅國、吉拉垂卡族的領袖,他的母親多 沙娜(Trisala)是剎帝利階級,是衛舍尼、摩揭陀兩國王宮之宗室。馬哈維那本人早期生活已無 資料可考。根據耆那敎白衣派(Svetambara)的傳統說法,說他曾與一位名字叫雅秀妲(Yasoda) 的公主結婚,他在家中很孝順,他大約是在三十歲就開始他的修道生活,在未出家前他過的是虔誠 家主的生活。出家後他以裸體方式苦行,曾在東印度幾個國家到處參訪、修行、實行懺悔達十二年 之久,他經常與一位托缽僧戈沙羅(Gosala)一同遊化,忽然有一天,他離開了戈沙羅,以後就 變成了阿吉韋卡(Ajivika)派的領袖。當他修行的第十三年,他又回羅闍帕里卡(Rijupalika) 河北岸,在東印度也是小有名氣的角北卡格馬(Jrimbhikagrama)近郊獲得了正覺(Kevala- Jnana)。當他成了正覺以後,具有無限的知識(Kevalin);他征服了他自己的情慾,所以又稱為 大雄力、大征服者(Jina),所以才被稱之為馬哈維那(Mahavira),意思是,偉大的英雄。以 後他又做了尼乾子(Nirgranthas)學派的領神。尼乾子的意思是:「從痛苦中解脫自由」。稍後 ,他皈依了耆那。作了三十年的耆那敎主,都是過著苦行的生活。在他七十二歲時,卽圓寂在南比 哈爾之帕瓦(Pava)。據推論,他死時的時間,是孔雀王朝建國前之二一五年;比毘克羅瑪(Vi kiama)要早四七O年;也卽是死于公元前五二八年;但根據現代學者,從耆那文獻的紀錄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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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馬哈維那是死于公元前四六八年:耆那敎有一位沙門稱為海瑪犍陀(Hemachandra)的主張是 :馬哈維那之死與孔雀王朝犍陀羅笈多卽位,其中相差只有一五五年,沒有傳統上所說的二一五年 那麼久。但如果照海瑪犍陀所推論,則與早期佛敎經典所稱馬哈維那要先于佛敎的紀載是相矛盾的。

耆那們相信,馬哈維那並不是新宗敎學派的開山祖師,而是耆那的第二四祖(Tirthankaras)。 他是直承二三祖名叫帕文婆(Parsva)的。帕文婆是耆那敎的中興人物,他原本是婆羅奈斯 (Benares)國的王子,對于弟子們的條敎甚嚴。他要求弟子們嚴守四戒:戒殺生、戒偷盜、戒貪 戀、戒虛偽。後來,馬哈維那又增加一戒為戒淫慾。他更強調放棄世俗的一切,如果要完全得到解 脫,解除身體的束縛,甚至在蔽體的衣服都應該放棄。要眞正達到解脫除了五戒以外,主要是要實 行三正道的生活:正信仰、正知識、正行為。所謂解脫,卽靈魂從生死輪迴中解脫,以達到眞正 的絕對幸福境界(Siddha Sila)。絕對解脫靈魂,也就是耆那敎的最高鵠的所在。在耆那敎中是 沒有超越創造主的地位的。戒殺生的敎義,不僅僅指人與動物而言,甚至擴及到植物、金屬物與水等。

根據耆那敎白衣派的傳統,認為耆那敎的原始敎義有系統的形成是始自馬哈維那,計有十四部 經典,稱之為毘婆經(Purva)。到了公元前第四世紀之末期,由于在南比哈爾發生一次飢饉,由 巴陀巴(Bhadrabahu)率領部份信徒到邁索爾(Mysore)逃荒,而形成了一個敎內的新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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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補怛羅(Pataliputra)召開會議,宣佈他們的觀點,認為耆那敎的古代經典並未遺佚; 也就是認為他們所崇奉的經典並非都是出自馬哈維那二十四祖之手。關于他們所爭論的經典,究竟 是出自馬哈維那,抑或是他們歷代祖師所傳下的問題計有十二部安格(Angas),耆那敎是視為最 重要的經典之一部份。在公元後第五至第六世紀在伽雅羅第(Gujarat)之婆羅比(Valabhi)舉行 了第二次宗敎會議。這次是最後一次經典的集結,其所集結的不僅是原始經典之安格;而且還有其 他不同的論著,諸如屬于祕典的優婆伽(Upanga)屬于後期的牟羅經(Mula Sutra)等。

巴陀巴所領導在邁索爾逃荒的法嗣再回北印度以後,就不顧耆那敎的傳統與經典之敎條,以及 馬哈維那的訓誡,而穿著白色長袍,則稱為白衣派(Svetambaras)。仍遵守傳統在吉拉垂卡 (Jnatrika)領導之下的法嗣仍舊保持裸體,則稱之為天衣派(Digambaras)。這兩種派別至遲在 第一世紀就已形成了,也許還要更早一些。但有些學者推證帕文婆之直系弟子不是馬哈維那,因此 ,也同時否認馬哈維那不是耆那敎的第二十四祖;他眞正的法嗣比馬哈維那時代還早,那才是晚期 白衣派的遠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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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瞿曇佛陀

與馬哈維那同時代的另一苦修行成聖的祖師是瞿曇佛陀(Gautama Boddha)他是屬伽毘羅 衛國(Kapilavastu)的釋迦族(Sakya)。卽今北方省(Uttar Pradesh)、巴斯地(Basti) 縣北方,在尼泊爾的陀奈(Tarai)。他的本名叫悉達多(Siddhartha)、姓瞿曇(Gautama) ,在元前五六六年出生在靠近伽毘羅城之盧毘尼園(Lumbinigrama),以後阿育王曾在這裡 立有石柱為碑,以紀念佛陀之出生地。他的父親是伽毘羅衛國的羅闍,稱之為淨飯王(Suddhodana) ,他的母親摩耶(Maya)夫人是釋迦族領土內一個小小提婆陀(Devadana)國的公主。他 母親在佛陀降生時因難產不久卽死了。佛陀是由他的姨母也是繼母的普拉伽帕第瞿曇(Prajapati 或Pajapati Gautami)撫養長大。當他十六歲作太子的時候,據傳統說法,他先娶了巴陀‧卡琪納 (Bhadda Kachchana),後來又相繼娶了摩耶夫人的三位侄女耶輸陀羅(Yasodhara)、輸 巴陀卡(Subhadraka)、比姆巴(Bimba)或戈帕(Gopa)等為妃。當他結婚以後,年齡也漸 漸長大了,他想到雖然享盡了王宮的浮華生活,但人終必有老、有病、有死。直到他的妃子耶輸陀 羅為他生了兒子羅睺羅以後便決定出家。他正式出家度苦行的生活剛好是他二十九歲的開始,出 家以後,到處參訪,過了六年行雲野鶴的修行生活。他曾跟隨兩位宗敎聖者,參訪了羅伽格里 (Rajaariha)卽今之帕提拉(Patna)縣,及伽耶附近之鬱鞞羅(Uruvilva)。尤其在鬱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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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修極嚴格的苦行,他發現對他一無所獲,也不可能達到他修行的理想。於是,在尼連禪那(Nai ranjana)河,卽今之尼那禪河(Lilajan)的淺灣中洗了一個澡,就在河邊附近菩提伽耶(Bodh -Gaya)的一棵菩提樹下入定,最後終于獲到正覺,且有無上智慧所以稱之為佛陀(Buddha) ,也是釋迦族的聖人,所以又稱之為釋迦牟尼(Sakya-Muni)。

佛陀悟道以後,首先就到婆羅奈斯(Benares)薩爾納(Sarnath)之鹿野苑開始說法,歷經四 十年之久。行跡遍佈今奧德(Oudh)、比哈爾及附近各省。佛陀自己卽已建立了佛敎徒與僧伽 (Sangha)的敎律敎規,也樹立了師徒之間和樂相處的典型沙門生活,而成為佛敎的敎主。與佛陀 同時的,還有另一位佛陀的堂兄弟提婆達多(Devadatta),為了反對佛陀,他在奧德部份地區 及西孟加拉一帶,建立一個敵對的派別,與佛陀分庭抗禮。提婆達多特別注重幻術、神通,直到佛 陀圓寂之前,他的勢力仍還非常強大,據傳統說法,佛陀是在八十歲得大湼槃(Parinirvana), 那時,他還在拘尸那(Kusinagara)說法,也就是在那裡圓寂的。拘尸那卽今北方省,戈拉帕爾 (Gorakhpure)縣之伽尸(Kasia)。關于佛陀圓寂的時間一直是後世所爭論的問題。如果照錫 蘭傳統信仰,佛陀的圓寂距阿育王為佛陀刋碑立石相距二一八年的話,這樣計算起來與中國人所說 佛陀是在公元前四八六年圓寂則相差很近。

佛陀所說的法為四諦法(Aryasatya):人生有痛苦;有痛苦一定有痛苦的原因;有痛苦的原 因,其原因一定可以消除;痛苦的原因既可消除,則一定有消除痛苦的方法。這就是簡稱之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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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道四諦,或稱為四大眞理。消除痛苦則在于控制自己的感官,淨化自己的心靈,這就是中道 ,或稱為八正道:正見;正思;正言;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八正道實踐了,就能導 至高度的智慧,達到圓滿的自覺,這時也就是靈眼洞開,寂光常照,是謂之湼槃(Nirvana)。湼 槃一詞,原意為「停止」,加以引申,則是消除欲望,停止痛苦。不僅是消除欲望,而是,要在消 除欲望中,認知解脫自由。

佛陀在他圓寂前夕還在告誡他的門弟子:「生命無常,精進自救」(Apramada)。精進自救 ,首先要培養德性(Silas),嚴守五戒:戒殺;戒偷;戒變語;戒邪淫;戒酒。此外,還不得蓄 財,不能以動物的血舉行祭祀。然後才能從事禪定三摩地(Samadhi)的練習,最後是要證得般 若智(Prajna)。獲得了般若智也就導至了無尚正覺,又稱之為三菩提(Sambodhi),也就達 到了湼槃境界。

佛陀與耆那及印度傳統宗敎之婆羅門敎有一共同信仰,那就是相信業(Karma)與輪迴(Sa msara)。也另與耆那敎有共同處,卽是:否認吠陀天啟的權威;反對殺生以動物或動物的血作祭 祀之犧牲;不承認有超越的神之存在;而是要靠自證才能獲得超越的知識,才能得到解脫自由。也 不像吉拉垂卡(Jnatrika)及其門徒所主張那樣:不承認有永恆、不死的本體;也不相信棄世生 活對修道的重要。對于懺悔,他也認為無補于人生;人生主要的幸福,就是在追求感官的享受。與 耆那敎不同者:耆那的慈悲廣被到植物及無生物之類的金屬物,以及空氣、水等。因為耆那敎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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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氣、水與金屬物中都含有生命X在,所以這些東西也是不能傷害的。這有如我們衆生之生命是 隱藏在形體之內;尚有更多細微的生命是隱藏在泥土、水份、空氣之中一樣。人如能培養出偉大的 慈悲精神,則他的靈性就會得到進步與昇華。理想的人生就是在以嚴肅的生活,培養靈性,消除一 切痛苦,也不在追求任何信仰。這都是佛敎與耆那敎最顯著所不同之處。卽耆那敎也並不完全排斥 禮拜諸神,而且對婆羅門的地位也予以相當地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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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佛教經典

當佛敎的敎主,佛陀示寂以後,在很短的期間卽召開了一次僧伽大會(Sangiti)。這次會議 是在王舍城(Rajagriha)舉行的。其主要目的,在于集結佛陀的思想與敎義,其次,則是在重新 檢討沙門生活之儀規(Vinaya),這是佛敎史上第一次的集結。

一世紀以後,第一次所訂之沙門儀規,引起了不同的反對意見,一位衛舍尼或稱吠舍離國 (Vaisali)的法師,要求放鬆嚴峻的儀規,共提出了十點意見。所以第二次的佛敎集結,則在衛舍 尼舉行,削減了十項與外道相同的戒律;也修訂了若干敎義。

在阿育王時期,在他的保護之下,又有第三次的集結:這次僧伽大會是在佛陀圓寂後二三六年 所召開的:開會的地點是在補怛羅(Pataliputra),與會的都是一些大德高僧,尤其是摩伽里菩 陀(Mogoaliputtao Tissa)他是這次會議的主要負責人。這次是對經典與部份戒律作了一些修 訂。這次參加集結的人數並不多,也不是全佛敎僧侶代表性的會議;而只是分別說部(Vibhajja- vadins)學派的高僧們所召開的。

另外還有第四次的集結,是在凱尼夕卡(Kanishka)的主持下召開的,主在討論優羅提舍論 (Upadesa Sastras)與婆沙論(Vibhasha Sastras)是否符合經典的原意。這次會議也不是代 表全佛學派的會議;而只是北方的小乘學派所召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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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早期的經典集結一事,是不大為以後的學者們所接受的。在傳統上,我們對第一二兩次佛 敎大會的集結與阿育王佈告天下反對異敎這兩件事都是完全一致的接受。但根據歷史紀年的學者所 敍述,阿育王之所以佈告天下禁止異敎,勢必有異敎之勢力存在。卽使我們現存之經典,也並不是 在一二兩次會議所集結而成的。譬如訶達婆(Kathavatthu)一經,雖已被公認是出自元前三世 紀的作品,但在引用的文句上則是出自阿育王時期所編造的。據推證,本經之作者,曾涉獵過公元 前第二世紀的經典,因此,認為第一二次所集結之經、律大致是屬于孔雀(Maurya)王朝與巽伽 (Sunga)王朝之前的作品;當然,這也不能一概而論。

根據錫蘭人的傳統,他們認為,這些經、論眞正用文字所記載,大概在公元前一世紀婆伽曼王 (Vattagamani Abhaya)在位的時期。到了公元第五世紀,經與論才有顯著的分別,經是用巴 利文(Pali)寫成的。並不能保證那是出自第一二次經典集結之事實。巴利文是摩揭陀人的語言 (Magadhanam Nirutti)。可說是佛敎早期,摩揭陀人的日常生活的語言,到阿育王時期則又 另有了語文書寫經典。

巴利文經典計分三部份,稱之為三藏(Pitakas),卽經(Sutta)、律(Vinaya)、論 (Abhidhamma)。經藏是純宗敎方面的集結,不僅是佛陀所說之經(Suttas),而且,連其早期 弟子有關于宗敎方面的言論(Suttantas)也編輯在經裡面。律藏是專門講沙門生活,寺院儀規之 戒律的。而論藏則是集結佛陀早期弟子們的專著,論文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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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藏中最有名的為法句經(Dhammapada),有為頌詞形式寫成的男行經(Theragatha) 與女行經(Therigatha),尤其是讚美佛陀的本生經(Jatakas)是經藏的重要文獻。原來的本 生經中的故事是基于對佛的仰慕信仰而編成的,大概源于紀元前二至一世紀;後來,又有很多解釋 本生經的文獻,那已是孔雀王朝以後的作品了。因為這些作品在紀元前二至一世紀尚不為人所聞知 。以後的史詩往往是得自本生經的思想與素材。不過史詩之自身,在摩揭陀人早期興起的時代却是 首尾一貫的;而佛陀的本生經則是短篇不連續的故事所寫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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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史詩

吠陀文學的產生,是得自對英雄人物,諸如國王、聖哲之讚歎。其中,對他們功業、德行之讚 歎(Gatha Narasamsi),并敍述他們的行狀(Akhyana)而形成國王祭(Rajasuya)、馬祭 (Asvamedha)等,以動物作犧牲之重要祭祀。

在奉行馬祭時,祭師要反覆地訴說古代仁王治國、作戰的故事(Pariplava Akhyana)。最 後歸功于他們的成功勝利是由于奉行犧牲的結果云云。祭師在敍述故事時,還有剎帝利階級的歌手 ,彈著琵琶,唱著韻詩在一旁助興。供奉犧牲之祭祀方式在拘羅(Kuru)與憍薩羅(Kosala)諸 王國中都是普遍地奉行著。因此,在吠陀經中載有很多讚頌拘羅國王,諸如帕瑞克夕(Parikshit) 、解那密吉亞(Janamejeya)以及伊克夕瓦庫國(Ikshvaku)之哈利詹陀羅王,憍薩羅國之 帕拉阿拉羅(Para Atnara)王等之仁慈與英武事蹟是不足為怪的。

吠陀經中有伊夕克瓦庫國.哈利詹陀羅(Ikshvaku Harischandra)王奉行馬祭的故事,也 有其他的祀祭,這些都是拘羅等國最重要的歷史文獻。對普遍的一般事蹟之讚頌在佛敎文獻中也是 有的;不過佛陀對於那些英雄式的戰爭讚頌却大為申斥。婆羅門及其他出世的苦行學派對于英雄式 的戰爭則採取寬容的態度。

有些伊克夕瓦庫國與拘羅國的讚頌英雄人物的讚歌彈詞并未被搜入到吠陀經之中。例如伊克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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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庫國之十車王(Dasaratha)及其王子羅摩(Rama)的故事則是載于公元前第二世紀佛陀本生 經頌(Jataka Gathas)中。另外還有一則般陀(Pandus)的敍事,也是載于本生經頌中,這是 一位希臘第四世紀以前的作者所指出的史事,他也曾紀載有印度潘地雅(Pandia)與黑羅克(He rakles)等名詞,但是都不太瞭解其之間之關係。尤有進者,般尼尼(Panini)、凱蒂耶(Kat yana)、帕坦伽力(Patanjali)這些人物都是文法學派的學者們所提到的。這位希臘作者也常 提到羅摩史詩中我們所熟悉的克西肯地耶(Kishkindhya)。因此,我們很難肯定地說,在羅摩 的偉蹟與般陀的勝利隨卽就有他們史詩的出現。瓦爾米克(Valmiki)與韋雅沙(Vyasa)是帕拉 沙羅(Parasara)的兒子,據說是羅摩史詩(Ramayana)與般陀(Pandu)史詩之作者,但這 也只是一種猜測而已,因為整個摩訶般若多的史詩似乎是屬于晚期吠陀經或吠陀別集(Vedanga) 時期的作品。羅摩史事作為史詩傳頌始于佛敎與耆那敎的文獻中,約在基督的同一世紀,也只有 一萬二千首詩,約比現在所存篇幅要少一半左右。摩訶般若多史詩也曾被阿拉雅(Asvalayana) 的格瑞耶經(Grihya Sutra),以及般尼尼的阿夕陀耶(Ashtadhyayi)經所提到,但其篇 幅不過現存的四分之一。在阿育王時期的碑銘記載摩訶般若史詩有十萬首。到了第六世 紀始傳到高棉(Cambodia)。到了晚期,史詩中卽滲有很多偽作在內;同時,也利用這些史詩來 作為社會、家庭、學校的敎育敎材。

摩訶婆若多史詩之取材是得自強大的摩揭陀軍事王國之王城蓋尼羅闍(Girivraja),并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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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補怛羅(Pataliputra)城。這可能顯示出早期的史詩比摩揭陀國之哈瑞央卡王(Haryanka) 、夏桑拉格王(Saisunaga)還要早。由于南印度不在伽陀婆里(Godavari)國的勢力範圍之內 ;而東印度也不在般達拉(Pundras)、文格(Vanga)兩國之勢力範圍內,從地理上,卽可知史 詩的傳播比吠陀經及早期佛敎之傳播範圍要大得多。所以史詩的時期我們也不能推定得太早。

摩訶般若多與羅摩史詩,都是最古老的梵文史詩,而羅摩史詩比摩訶般若多史詩可能要先完成 ,而般尼尼與阿拉雅則是先知道有摩訶般若多,而在同一時間尚不知道羅摩史詩。晚期的史詩,更 進一步提到解那密吉亞(Janamejaya)及「韋西笯用他的雙手舉起一座山」,可能就是克利希納 (Krishna)。最後一卷之雅度(Yadu)家族之瓦蘇提婆(Vasudeva)及其終結,所說之拉陀 (Nara)的化身,卽是阿瓊那(Arjuna),或稱為有修。

羅摩史詩所敍述的,就是羅摩個人的故事。他是十車王(Dasaratha)的長子,卽阿約地耶 (Ayodhya)伊夕瓦庫家族國的太子。阿約地耶卽今北方省(Uttar Pradesh)之懷日巴德縣(Fy zabad)。阿瓊那王子娶了北比哈爾韋德(Videha)國王耶納卡(Janaka)之公主西妲(Sita) 為妻。由于宮庭內部有變,伊夕瓦庫國的王子就離開家庭,隱居森林十四年。他流亡到南印度之德 干(Deccan),和他的妻子西妲及其忠厚的同父異母兄弟羅伽須曼(Lakshmana)共同開墾丹達 卡(Dandaka)森林。他住在潘琪婆地(Parchavati)之戈達維利(Godavali)河岸。潘琪 婆地卽是一般所稱之那西卡(Nasika)。他們在那裡住了不久,就和當地食人的土人酋長拉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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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Rakshasas)發生衝突,因為這些土人經常危害他們的安全。在這些土人中,有些幹部與蘭伽 (Lanka卽錫蘭)王拉婆那(Ravana)非常親近,但是由于拉婆那在丹達卡森林中擄走了羅摩王子 的妻子西妲帶回到他的島國,而與土人的關係就轉為惡化了。羅摩王與蘇瑞婆(Sugriva)、哈組曼 (Hanuman)及其他克西肯地耶(Kishkindhya)部族及猴王領袖結盟,他們跨海遠征蘭伽,殺死了 其國王拉婆那及其重要大臣,營救了西妲返回德干。克西肯地在今南印度之比勒利(Bellary)縣。

當羅摩王子結束其流亡生活後,卽與其妻西妲,其弟羅伽須曼回到阿約地耶。當他返回阿約地 耶時曾受到他另一位同父異母的弟弟婆若多(Bharata)的熱烈歡迎。因為羅摩王子就是因為將王 位繼承權讓給婆若多,他才自我放逐到達南印度的。

但國人對于王子妃西妲曾被蘭伽王拉婆那所擄一事,就聯想到她的貞操問題。羅摩王子在衆口 鑠金的情形下,不得已,便廢了她的妻子西妲。根據印度人的觀念,國王要愛民如子,婦人更要守 身如玉。西妲被廢以後,就被放逐在瓦爾米克(Valmiki),結草而居。不久之後,她在那裡生下 雙胞兄弟,一個稱為拘夏(Kusa),一個稱為羅婆(Lava),他們兄弟長大後常常回到羅摩所居 住之附近,羅摩見了他們很像自己,於是,終于承認兩兄弟是出自他自己血液所生,使之克紹基業 云云。

故事中的王子自我流放到人吃人的野人國度,而且,猴王也率領羣猴幫助羅摩營救西妲,這是 否為眞實歷史故事那就很難說了。不過,羅摩(Rama)與西妲(Sita),在吠陀文獻中是曾被提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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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是活生生的人類罷了。但吠陀文獻從未提到伊克夕瓦庫國(Ikshvakus)及韋德(Videhas) 兩國。至于拉婆那(Ravana)無論在婆羅門或非婆羅門的文獻中都是聞所未聞的,直到史詩 出現才在史詩之可提爾耶(Kautilya)與阿爾陀沙(Arthasastra)兩文獻上出現以上兩國的國 名。羅摩王子在南印度殖民居于領導地位,正如伊克夕瓦庫國諸王在早期南印度的石碑所發現居有 優勢地位一樣,那是可能的。是否從阿約地耶流放到南印度時,將伊克夕瓦庫國的名字帶到了南印 度為南印度人所認知也是可能的。也可能是由釋迦族的法師卡匹拉瓦斯秋(Kapillavastu)或稱 伽毘羅的弟子將伊克夕瓦庫的國名傳到了南印度。據說伽毘羅就是伊克夕瓦庫的後代。總之,羅摩 史詩的史事其眞偽問題是難以印證的。

摩訶般若多史詩的中心主題,是說:潘琪拉(Panchalas)國王克利希納(Krishna)幫助般 陀(Pandus)作戰,恢復了他們的王室。在夜柔吠陀(Yajur Veda)中之伽他(Kathaka)派 ,曾提到達里多提須陀(Dhritarashtra Vaichitravirya)之子,其中一子為國王,而史詩中則 稱其為勝利者(Jayanma Itihasa),這似乎是指拘羅國(Kuru)而言的。另有一人亦稱為勝利 者的,為瓦蘇提婆(Vasudeva)與提婆基(Devaki)夫婦的兒子,稱之為克利希納(Krishna) ,在旃陀耶奧義書(Chhandogya Upanishad)及晚期之推提耶(Taittiriya)奧義書中都曾有 記載。但到了再晚期的經典則將克利希納視為韋西笯(Vishnu)或那羅耶(Narayana)神為 同一的。另有一位稱之為勝利者的為阿瓊那(Arjuna),也是在夜柔吠陀的瓦嘉沙賴耶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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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jasaneyi)及沙塔帕陀梵書(Satapatha Brahmana)中所提到的。在梵書中說阿瓊那就是因 陀羅(Indra)但在史詩中,則說阿瓊那是因陀羅的兒子。但在梵書中視阿瓊那與因陀羅是同位的 ,正如瓦蘇提婆(Vasudeva)的兒子克利希納(Krishna)與韋西笯(Vishnu)視為同位神一 樣。以上這些錯綜復雜的觀念,當然不是憑空來的,至少我們可以推定是來自婆羅門的神觀。關 于拘羅國的滅亡在旃陀耶奧義書及斯羅陀經(Srauta Sutras)中都曾提到。沙那帕陀梵書說,他 們的共同敵人為民衆所痛恨的是住在西瑞雅城(Srinjayas)拘羅國的統治者。

根據摩訶般若多史詩的故事,在拘羅哈迪拉婆那(Hastinapura)卽今米汝第(Meerut)縣 之國王,韋琪陀那(Vichitravirya)的兒子,一個稱為達里多提須陀(Dhritarashtra)、一個 稱為般陀(Pandu),因為達里多提須陀生下卽雙眼失明,所以由般陀繼承王位。般陀死時,他 的哥哥達里多提須陀仍還活著。般陀留下有五個兒子:依次為堅陣(Yudhishthira)、怖軍(Bhima) 、有修(Arjuna)、無種(Nakula)。而達里多提須陀則有子百餘,其長子稱為難敵(Duryo Dhana) 。般陀的五個兒子同娶了潘琪拉(Panchala)國王的公主羅波娣。第三位王子有修、或 稱阿瓊那又另娶了克利希納王的妹妹輸巴陀(Subhdra)。克利希納王是馬陀羅(Mathura)與 狄葦羅伽(Dvaraka)地方,卽今之凱瑞瓦爾(Kathiawar)勢力最大的耶陀婆(Yadava)國王 。因為有修為耶陀婆國的女婿,所以也想分享耶陀婆國的土地。終于兄弟五人被分配在拘羅王國以 南之乾達婆(Khandava)森林,他們就在那裡建了一座城,卽在今之德里附近,稱之為因陀羅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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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Indraprastha)。在克利希納王的催促之下,又幫助他們兄弟五人推翻了伽羅僧陀(Jarasandha) 。伽羅僧陀就是摩揭陀國最有野心的一位君主,他曾想吞併四鄰,以建立他的強大帝國。 伽羅僧陀被打敗後,他以及他的王室人員像囚犯似的當作犧牲被送往王城蓋尼羅闍(Girivraja) 奉行祭祀。般陀五兄弟已威鎮四境,而舉行馬祭,成為國勢強盛的君主王國。他們的強敵達里多提 須陀之子百餘人非常嫉妒他們兄弟五人,於是設計陷害他們。引誘般陀大王子堅陣賭博擲骰子,而 使堅陣喪失了他們的共同妻子羅波娣(Draupati),這時羅波娣已屬王后,他們將她推至大庭廣 場的草地加以凌辱,而般陀兄弟被他們堂兄弟流放在外生活了十三年。最後,五兄弟請求回到他們 的王國時,仍受到拒絕。於是,雙方就在拘羅平原(Kurukshetra)有一次殊死的搏鬥。這時的拘 羅王國為毘夏瑪(Bhishma)、角那(Drona)、伽拉(Karna)等所統治,而其他人的權力已 被廢除。般陀兄弟則借助他們的同盟潘琪拉(Panchalas)、西瑞雅(Srinjayas)兩國的軍隊, 一戰而勝。雖然在戰鬥時損傷很大,但最後般陀五兄弟終于恢復了王室大業云云。

雖然,并非在所有吠陀經中都載有拘羅平原大戰的史事,但是在梵書、奧義書及斯羅陀經(Srauta Sutras)等文獻中,均曾引有拘羅與西瑞雅兩國在拘羅平原的大戰:以及拘羅地方的天災等 ,最後拘羅的統治者終于被趕出拘羅平原的史事。般陀(Pandu)一詞並非得自吠陀文獻,而吠陀 文獻所載者,只是有修(Arjuna)、帕里克夕第(Parikshit)及解那密吉亞(Janamejaya)。 有修與帕里克夕第在晚期吠陀經裡已被奉為神明。般陀是印度歷史上的一支種族,也可能是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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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在聖約書中已有記載,與埃及普陀勒密(Ptolemy)王是同一時代的。在那個時代,般陀 族已佔領了旁遮普(Punjab)地區。

拘羅族人與般陀族人,史詩常讚歎他們的英武偉業。拘羅的歷史文獻也常記著般陀的興起是得 自克利希納的挑唆(Krishna);正如佛陀的一位堂兄弟也是佛敎學者的提婆達多(Devadatta) 所指責阿闍劄夏(Ajatasatru)的惡行一樣。而佛陀本人則被富樓那(Puranic)的學者們所 攻擊,甚至視佛陀為惡魔。薄伽梵(Bhagavatas),是讚歎克利希納王的,在商卡拉評註 (Sankaracharya)中尚並未視其為十分正統,而且,其態度也是以拘羅族立場來評論耶陀婆(Yadava) ,而視耶陀婆人為異鄉人(Vratya)。

如果說,因為這些大詩人、哲學家,稱讚諸神而產生了薄伽梵歌;因崇拜諸神而能獲得道德之 自律(Dama),心靈之淨化(Tyaga)、及一切之庇佑(Apramada);因崇拜諸神而有紀元前 二世紀之碑銘、格言;因而使諸王敬畏諸神而結集成為戰歌(Bhagavad Gita),以消除戰爭, 擴大了史詩的地位,那是很難說的。據亞梵那(Yavanas)人與夏伽人(Sakas)的推測,有些關 于戰史方面的文獻,到了後來曾被修正過。

摩訶般若多史詩不僅是勝利之歌,也是富樓那本集(Purana-Samhita)。它搜集了古代的 神話、英主、聖哲、才子、佳人的軼事。諸如膾炙人口的沙韋地(Savitri)與孔雀女(Sakuntala) ;拉納(Nala)與西比(Sibi)的愛情故事;以及傳奇似的阿姆巴(Amba)與韋陀那(Vid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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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歌劇等。史詩的上冊,是屬論說文(Sastra),用手所書寫的,主在敎人如何修身養性, 分三大部份:第一部份是論道德與宗敎之實踐(Dharma);第二部份是論物質財富與人生(Artha) ;第三部份是論人之情慾(Kama)。其下冊是論解脫自由,稱為解脫論(Moksha-Sastra) ,指示人類解脫自救的途徑。最具有敎化性質的還是在其下冊,宗敎的詩歌,也形成了史詩的部 份,其中最著名的為薄伽梵歌,其意思是國王之歌。這本書是印度有神論的溫床,對印度人的影響 非常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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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篇 孔雀王朝

第一章 犍陀羅笈多王

在公元前三二六年,印度面臨著一次危機。摩揭陀帝國與其鄰境諸小邦被一位由希臘民間竄起 的英雄人物亞歷山大所威脅。在印度五河一帶,卽今之旁遮普全境,全為馬其頓的軍隊所兼併。當 亞歷山大自印度撤軍回到美索不達米亞之巴比倫城後,也就在紀元前三二三年去世了。亞歷山大從 印度撤退時,留下菲力浦(Philippos)為治理西旁遮普的總督。菲力浦在元前三二四年遭到刺 殺殞命,在元前三二三到三二一年之間,馬其頓的領地,幾乎全部陷于被瓜分的局面;但其屬下之 長官仍沒有完全從印度佔領撤退,放棄其統治區的打算。而印度河東岸區內之地方政府已全部掌握 在印度諸王子之手中。馬其頓的官員所統治的,只限于印度河的西岸而已。菲力浦被殺後,其繼承 者為艾德慕(Eudemos)。而亞歷山大的繼承者也由于其內部傾軋而召回了駐印總督。在馬其頓 統治印度期間,當地印度人已經擁有新的領袖,經常打擊馬其頓人的官員及其行政組織。最後,總 算趕走了外侵的馬其頓人,光復了他們的祖國。

早在元前三二六年馬其頓王,亞歷山大尚留任印度期間,其鄰境諸國卽紛紛起來反抗亞歷山大 。首先起義反抗的為印度河流域下游的婆羅門,但這只是屬于暴動性的活動,都相繼為馬其頓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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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服,並對煽動暴動者加以嚴厲的懲罰。如果傳統所記之史料可靠的話,眞正引起強大反抗力量的 ,是德克希拉(Tarilian)的婆羅門,稱之為旃那克耶(Chanakya)或稱之為可提爾耶(Kautilya) 。據說他有「超越的力量,是偉大的復仇者」,「大地久為外人沾污後,尋求保護與避難。」

另有一反抗馬其頓的新的領導者,他是一名英武的青年,稱之為犍陀羅笈多(Chandragupta) 。加斯丁(Justin)對他的描述是這樣的:「他本是一個渾厚樸實的人,但自從見到了亞歷山 大以後,卽引起了他的權力慾。」他曾經見過亞歷山大的事,蒲魯塔琪(Plutarch)也有相似的 記載。奇怪的是,有些現代學者,修正了加斯丁的著作,而認為:「難陀(Nanda)亦在亞歷山大 的統治之內」。作如此修正是不忠于歷史的。

這位領導反抗馬其頓的青年領導者,據印度的學者們說是姓毛瑞耶,意卽孔雀(Maurya); 據希臘學者們說,毛瑞耶與毛瑞(Morieis)是同一種族的。根據印度史的傳記,毛拉(Mura)是 犍陀羅笈多的母親,或祖母,也是難陀王的王后。根據中世紀之碑銘,則另有一種說法:說毛瑞耶 是出自太陽族之剎帝利。早期佛敎學者,也說犍陀羅笈多為剎帝利階級,而且是一個小小匹蒲里婆 那(Pipphalivana)共和國統治者。在佛陀時代,可能居于尼泊爾之塔瑞(Tarai),古稱為羅 門蒂(Rummindei)與伽尸(Kasai)卽今戈拉帕爾(Gorakhpur)縣之間地帶。

韋里夏羅(Vrishala)一字,係一種族名詞,而犍陀羅笈多(Chandragupta)一字在梵文中 為曼陀羅克夏沙(Mudrarakshasa)其意思同為人上人(A Man of Sutra Extraction)。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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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字也同樣被用著專指違背婆羅門的戒規的人而言的。以他晚年備愛耆那敎言之,犍陀羅笈多的確 有違背婆羅門正統。

毛瑞耶族,在公元前第四世紀,成長在一個很艱苦的環境之中。根據傳統上之判定,犍陀羅笈 多是在飼養孔雀、狩獵、牧放牛羊生活中長大的。當他年輕時在旁遮普,曾看到過亞歷山大,因 對亞歷山大說話,非常無禮。所以亞歷山大就命左右刺死他,由于他跑得快,所以得以逃生。他逃 出來以後,曾到處避難,最後受到一位德里希拉(Tarila)的貴人所收留。這位貴人就是旃那克耶 (Chankya),他那時已在旁遮普旅行。旃那克耶要去補怛羅途中之文德雅(Vindhya)森林的 交通孔道,遭受到難陀王的凌辱,犍陀羅笈多前去幫助他解除了困境,他們就是這樣認識的。後旃那 克耶幫助這位英武的青年一些金錢為他建立了一支軍隊。希臘與拉丁的學者們,并未提到旃那克耶 ,而只提到犍陀羅笈多遭遇到獅子、大象,並且他就與這些野獸共同生活在文德雅森林之中。據我 們現代歷史學者所推測,或許就在那時,他已聯合人馬駐在森林淪為土匪。而加斯丁則說他是類似 土匪的傭兵。這些與耆那經典所說大都相一致。

他既組成了新的軍隊,「犍陀羅笈多就要求本地方的印度人支持他的權力」;根據另一種說法 是:「他被印度人請求,以推翻現行存在之政府。」因此,他決心與亞歷山大的軍隊周旋。當亞歷 山大一位將軍塞流卡斯(Seleukos)準備自立的時候,犍陀羅笈多已卽了王位。塞流卡斯瓜分了 亞歷山大帝國在巴比倫領地,自公元前三二一到三一二年期間他鞏固了他的政權,在公元前三O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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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塞流卡斯終于稱了王。而犍陀羅笈多,當塞流卡斯的政權正發跡的時候,他已經卽了王位,而 他的傳位則還在公元前三O六年以前,可能就是在公元前三一二年之前,甚至是在公元前三二一年 之前就發生了。錫蘭佛學家認為犍陀羅笈多王傳位是在佛陀大湼槃後一六二年發生的。如果我們計 算佛陀圓寂是在元前五四四年,那就是公元前三八二年傳位。如果我們按照中國學者的推測,佛陀 是元前四八六年圓寂的話,則其傳位時期則是在公元前三二四年。公元前三二四年與希臘學者的聖 約書所載,犍陀羅笈多傳位的時間是相同的。

孔雀王朝一世所統治的地區包括麥爾瓦(Malwa)及凱瑞瓦爾(Kathiawar)。根據耆那敎 的記載,犍陀羅笈多是在元前三一三年佔領阿瓦地(Avanti)。阿瓦地就是麥爾瓦。在阿瓦地向 西,犍陀羅笈多又擴張他的領地到蘇須多羅(Surashtra)。在蘇須多羅設了一所吠舍事務署,稱 之為布夏笈多(Pushyagupta)。根據泰密爾(Tamil)傳說,他們認為這個「新貴」王朝的領 土已遠及壇尼維里(Tinnevelly)區以南。不過根據專門從事孔雀王朝研究的學者孔坎(Konkan) 的意見,佔領壇尼維里已是很晚期以後的事。因孔雀王朝三世的阿育王(Asoka),卽犍陀羅 笈多的孫子時代,他的版圖尚不及邁索爾(Mysore)之吉特爾莊(Chitaldrug)。卽使孔雀王朝 早期佔領了壇尼維里,勢必亦只有一個很短的時間隨卽又撤退了。在阿育王時代也還未佔領般地耶 (Pandya)國,因為壇尼維里是屬般地耶國的領土,尚有般地耶國的石碑布告在壇尼維里已為我 們所發現。我們可以說般地耶國是孔雀王朝時期所直接面對的敵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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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犍陀羅笈多統治的末期,孔雀王朝帝國的領土,更向西北擴張。亞歷山大的將軍塞流卡斯 自己已作了巴比倫的主子,他漸漸從地中海伸到印度河擴張他的帝國,甚至想跨過印度河直搗旁遮 普的東部。當他進軍印度河東岸的領土時,為犍陀羅笈多所敗,雙方訂立條約,他放棄了希臘馬其 頓軍隊以前所佔領之大部份土地,由犍陀羅笈多以大象五百頭作交換條件。其所放棄的土地包括 帕羅彭尼沙地(Paropanisadai)卽今之卡布爾(Kabul)、阿爾亞(Aria)卽今之赫拉特(Heart) 、阿拉可沙(Arachosia)卽今之奎陀爾(Qandahar)、以及季德阿沙(Gedrosia)卽今之 俾路支斯坦(Baluchistan)。整個卡布爾流域都是孔雀王朝的領土,從阿育王的碑銘卽可證明此 一事實。塞流卡斯與犍陀羅笈多之間可能還有一項互相通婚的契約來強化這次的條約。希臘曾派遣 了一位使節到補怛羅(Pataliputra),這裡就是孔雀王朝的王城所在地。

如果耆那敎的史料是可靠的話,依其文獻所載,犍陀羅笈多曾皈依馬哈維那。他退位時,是在 邁索爾之文瓦拉伯爾伽羅(Sravana Belgola),也是在那裡作他最後一天的君主。希臘的史料 ,認為孔雀王朝一世,並未放棄以動物作犧牲供作祭祀,更顯然是違背了耆那教不殺生的戒律。他 喜歡打獵,甚至他的兒子也喜歡打獵,這是他的孫子阿育王刋在在石碑上,作為第八次石碑公告, 以曉諭全國的。也許是在退位的那天,表示了他對耆那敎的偏愛;正如七世紀之戒日王(Harsha) ,雖然他正式信仰的是濕婆神(Siva);然而他也敬仰佛敎的佛、法、僧三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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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毘陀沙羅王

犍陀羅笈多王的繼承人,就是他的兒子毘陀沙羅(Bindusara)。根據希臘學者所說:毘陀沙羅 另有一個名字稱為殺敵者(Amitraghata),他的統治時期大約從公元前三OO年到公元前二七三 年。他將父親的基業似乎擴大了不少。他曾在德克希拉(Tarila)鎮壓了一次叛亂。他是否有新的征 服,雖沒有確切的史料可考;但其領土不僅佔有北印度的大部份,而且遠及南印度之德干以及邁索 爾之吉特爾莊(Chitaldrug)地區。凱靈伽(Kalinga)王國統治了普利(Puri)、甘詹(Ganjam) 以及附近鄰接的大部份土地,為一獨立王國。

毘陀沙羅的父親卽已與西方希臘人建立了友好的外交關係。他曾接見一位名叫德瑪可斯 (Deimachos)的希臘大使,在一冊精細悅人的軼事中曾論到他與這位希臘使節之間具有良好的私誼, 也曾提到敍利亞王安泰奧卡斯(Antiochos)一世所提爾(Soter)、塞流卡斯之子尼卡脫爾(Nikator) 與毘陀沙羅都有私誼上的關係。

毘陀沙羅有很多女兒,也有很多兒子,阿育王是其兒子之一。阿育王曾出任過德克希拉與烏闍 (Ujjain)的總督職務。一般史料都說,當其父親害疾時,阿育王卽離開了烏闍,回到王城補 怛羅。當他父親死後,就獨攬了王城的政權,而且殺害他的大哥。他有九十九個兄弟,為不同的 母親所生。他所頒的第五次石碑公告大會早于他卽位後的十四年。阿育王曾論到他兄弟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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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對他,辜負了他的善意,這也直接顯示出,傳統上所說:阿育王殺了他所有的兄弟是不足取信的 ;但我們也得指出,他信仰宗敎可能是較晚期以後的事。同時,從阿育王之石碑佈告亦可知:至少 在他卽位之後之十三年以內,他兄弟們的妻子仍還是活著的;當然也不能說由于他的妻子還是活著 的,也就說他們兄弟也是必然活著的。總之,我們對傳統說法,阿育王殺死了他所有兄弟的誇大 說法應採取保留態度,不能信其為眞的史事。可能因為王位之爭而殺死了他的大哥,如說殺死了他 所有的兄弟那是不大有可能的。

第三章 阿育王

毘陀沙羅王在位約二七年,他死于公元前二七三年。而他的繼承者却在他死後四年才正式卽位 ,在他死後的三六或三七年,約公元前二三二年其繼承者亦亡。這位新王的名字,在晚期文獻中都 是很有名的,那就是阿育王。也有他自己所獨立的碑銘刻著他的名字。其中有一些碑銘刻著:可愛 的諸神(Devanampiva),其上并刻有頭銜,「與子孫、繼承人及國人共享」等字樣。另一些碑 石刻有慈悲(Piyadasi ,Priyadarsin或Piyadassana,Priyadarsana)字樣,據說是出自他祖 父犍陀羅笈多的遺訓。

關于阿育王早期的政事我們所知甚少,他必定也曾繼續執行他祖先的侵略政策。文獻中載有 他曾鎮壓德克希拉的叛變。同一文獻時代的碑銘亦載有他卽位後的八年征服凱靈伽(Kaling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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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到達了孔雀王朝的極盛時代。他整個領土包括,非泰密爾的印度全境,甚至據有阿富汗部份地區 。在卡佈爾河流域,據有約那(Yonas)、坎播伽(Kambojas)、及甘德那(Gandaras)等地 ,以及其鄰近山區,直到卡德維利、克利希納(Godavari-Krishna)盆地之安德那(Andhras) 王國,甚至更遠及邁索爾北方之伊西拉(Isila)的阿哈那(Ahara)。從梭帕羅(Sopara)與 蓋拉爾(Girnar),東到伽卡陀(Jaugada),西到多里(Dhauli)。

在西北方的領土與希臘的敍利亞王安泰奧卡斯二世的領土相接。在南部與泰密爾所屬之克拉帕 陀(Keralaputra),剎帝帕陀(Satiyaputra)以及般地那(Pandyas)、柯陀(Chodas)兩 個王國相對峙。

如果傳統的資料是可靠的話,阿育王的領土尚包括與世隔絕的克什米爾與尼泊爾,北孟加拉之 般達拉瓦陀那(Pgndravardhana)與東孟加拉之沙馬達陀(Samatata)兩平原。同時,在哈日 羅(Hazara)縣之曼賽羅;在德羅丹(Dehra Dun)縣之伽爾尸(Kalsi);在尼泊爾塔瑞(Tarai) 之尼伽里薩格爾(Nigali Sagar)與羅門第(Rummindei)等。以上喜馬拉雅(Himalayan) 河流域地方都發現有阿育王的碑銘,他的統治勢必也達到了這些地方。另外,在北比哈爾犍帕 爾蘭(Champaran)縣之南帕婆(Rampurva)地方亦發現有阿育王的碑銘。 但是,在孟加拉省內并未發現阿育王的石刻布告;只是在北孟加拉發現有古老婆羅米(Brahmi)摩 訶壇(Mahasthan)之石碑,那是說明在公元以前般陀城市繁榮的記載。而不是阿育王時代的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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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育王在凱靈伽(Kalinga)之戰,是他一生的轉捩點。他從這次戰爭中所得到勝利的果實, 是印度史上,甚至在東方人的歷史上也是前所未有的。他領悟到戰爭的殘酷,知道了百姓流離,士 兵流血的痛苦,使得他立志作一位寬儉、仁愛的國王;也引起他的懺悔而留心治道;在外交政策上 ,也導至了重大的變化。他的帝國,得自軍事的征戰撻伐,却以行仁政來統治天下。

阿育王的原來宗敎信仰,也像其他印度國王一樣,是相信梵書中之提婆(Devas)神的,如果 克什米爾凱爾哈納(Kalhana)的編年史沒有錯的話,他主要信仰的為濕婆(Siva)神。不過,在 凱靈伽戰役以後,似乎受了佛敎很大的影響,變成為優婆塞(Upasaka),信奉了佛敎。但他開 始信奉佛敎時,對佛敎並不算怎麼熱心;直到他去了菩提伽耶(Bodh-Gaya),與佛敎僧伽的長 老建立了親密關係,有了眞正的信仰後才開始闡揚佛敎。有人甚至認為阿育王實際上已參加僧伽組 織,做了和尚。為了宗敎與道德的闡揚,在他倡導下組織了居士會(The Pious Fraternity), 以及在各方面促進了佛敎的發展。他深研佛敎經典、敎律,到處參訪佛敎聖地,他敎民衆學佛法, 也同時向民衆請敎佛法。國王親自向民間傳敎說法,他所得到的不只是他精神上所感到的快樂,甚 至在政治上亦帶來極為良好的善政。但他的政權,稍後卽陷入司法官員、祭師、軍人等之傾軋中。 「可愛的諸神」之碑銘,要求民衆視為生活規範。他曾敎育民衆不要以為天堂是為某些人開放的; 卽使再低賤的人,只要他們服膺道德,他就可以進入天堂。阿育王似乎是每十年有一次全國性的巡 視:第一次是他卽位後的第十年,第二次是他卽位後的二十年。在第二次出巡曾朝拜過釋迦牟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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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出生地。

阿育王的領土幅員廣大,他的出巡、說法、傳道,除非具有特殊的熱忱,是不能將他的政令與 敎義傳達到全國民衆的。當卽位後的第十二年,也就是他第一次出巡全國後兩年,他廢棄了最重要 的地方官員,諸縣的司法官、監察地方的觀察人員(Rajukas);省級的歲計人員及警察(Prade sikas),以及事務與祕書人員等(Yuktas)。

他命令他的官員:將他所頒倫理道德之詔書、勅令刋石立碑;每五年要出外巡察一次。給民衆 施以道德上之敎育,而且視敎化民衆與一般政令之推行一樣重要。這些有關道德上之銘言,及政令 都刋石立柱于公共場所或大道。他要求他的官員盡其所能,促使商人在外經商,也同時傳播佛敎。 所以他在中央特別設置宗敎部(Dharma Mahamatras)專司宗敎之管理與傳播事宜。無論在鄉 村城市都有宗敎傳播人員,尤其遠至帝國的西埵及西北邊界。這些傳播人員向全國各階層、各部族 人士無論王公貴人、地方官員、平民百姓,或監獄中的囚犯,都一視同仁與他們共同生活,向他們 傳敎。

他在地方設 驛站人員,以保持地方官民與國王之間之聯繫。為了人民道德的提昇,為了臻進 國民的福祉,又在各地方增設行館(Rajuka)代國王卽時處理福利地方的事務。凡派遣出國的使 節,或其他官員,在國外也得同樣遵守他所定的銘言。

凡是以前用武力、不正當手段所奪取之領土一律放棄,聽其個人自由選擇,而以文化、宗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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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等和平方式歸化的領土才正式納入他的帝國。這就是所謂:化干戈(Bhcri Ghosha)為玉 帛(Dhamma Ghosha)。

阿育王并不滿足他自己的善政,而且更告誡他的兒子與其他的王室人員,不要再興兵征伐,要 輕施薄歛,對于犯罪的人也要寬厚相待。要視「以仁政的征服,才是眞正的征服。」與此相反的軍 國主義的政策,卽是摩揭陀的統治者,拜比薩羅的政策。

阿育王以佛法倫理(Dharma-Vijaya)治國,獲得罕見的成功;而且,更進一步,要征服其鄰 近諸國,諸如希臘泰密爾以及錫蘭等國的人民的精神與心靈。當時與他同時代的希臘政權是:元前 二六一年至二四六年的敍利亞王安泰奧卡斯(Antiochos)二世,迪奧(Th Eeos),元前二五八〜 二四七年的埃及王蒲脫尼米(Ptolemy)二世,費拉德爾風斯(Philadlphos);元前三OO至二 五八年之塞內(Cyrene)、馬伽(Magas)王;以及元前二五二至二四四年的歌林國(Corinth) 或元前二七二至二五五年埃匹儒國(Epirus)之亞歷山大國王。

阿育王眞的在有些鄰國建立慈悲學院(Philanthropic Institutions)。佛敎對于促進西亞 之進步,厥功至偉,也影響了後期摩尼敎敎徒們(Manichaeans)的分支立派。但對于希臘,這 種大慈大悲的和平政策似乎沒有發生影響。當阿育王軍事最強大的時期,據載「也可以摧毀任何強 大的敵人」;但當他的軍隊撤離後,希臘軍隊又曾一度進入卡布爾流域之旁遮普,甚至恆河地區亦 受到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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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南方所推行的和平政策更為成功。他派往錫蘭的使節,卽是他兄弟的兒子摩咸陀王子 (Mahendra)。錫蘭國王提婆那匹耶.狄沙(Devanamplya Tissa),亦以阿育王的例子答覆阿育 王,他親自率領他的大臣到達印度訪問。錫蘭人甚至斷言,當時通使的尚有緬甸、蘇門答臘 (Suvarna-Bhumi),可能還有鄰接的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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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阿育王的教化

在一次碑銘中,阿育王曾公開承認,他是皈依佛(Buddha)、皈依法(Dharma)、皈依僧 (Sangha)的三寶弟子,他稱佛陀為法王。他曾去佛陀所歷經之地朝聖、膜拜。他說,凡是佛陀 所宣化的,也都是他所要說的。所以他對于佛敎的敎義的研究,闡揚不遺餘力。對于僧伽,在他改 奉佛敎以後,備加禮遇,與當代高僧過從甚密,為了闡發佛敎的眞諦,特增設特別的官員,甚至他 自己亦從事促進佛敎組織及傳敎工作。為了防止敎派之分裂,他採取統一宗敎儀式。傳統上,都相 信,他之所以召集佛敎宗敎會議,就是為了維護佛敎的統一專集結經典的。阿育王不但深研佛的敎 理,甚至對佛敎的敎律也極感到興趣,這在當時的佛敎文獻中有很多記錄足可證明。

雖然阿育王正式信奉佛敎,但並不歧視其他宗敎。他所反對的,是違反道德原則的一切,而道 德才是一切宗敎之本質。所以他從未反對過有神論者、婆羅門與其他宗敎。他仍一本以前的宗敎態 度「敬愛諸神。」他對待婆羅門仍是非常優厚,經常贈給他們大批禮物,正如禮遇戈沙羅(Gosala) 信徒阿吉韋卡(Ajivikas)一樣。他所說的宗敎行政單位,所管理的不僅是佛敎,是包括一 切宗敎,甚至耆那敎也是包括在內的。阿育王特別強調宗敎共同的本質,防止各宗各派以惡言相向 ,以避免產生不幸的結果。雖然他自己是崇信佛陀的敎義;朝拜佛敎勝地;禮拜佛敎三寶;遵守佛 歸的服制;親近佛敎僧伽;強化佛敎團體,但是,他從不鼓勵任何人去信仰特別的宗派。他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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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衆之前宣示:無論三菩提(Sambodhi)、或涅槃(Nirvana),都同是天堂(Svarga)而回 歸諸神(Devas)。只要每個人遵守傳統的儀規,不斤斤計較各宗各派狹義的敎條,奉行一般的宗 敎儀式,或高或低,人人都可以進入天堂。這些傳統上的共同儀規是:

「孝順父母;服從長上;友善動物;服膺道德;說話誠實。」
「尊敬師長;善待親友。」

在他石柱的告示上寫道:「沒有慈悲與道德,要在這個世界,或另一世界享受快樂是很難的, 仔細地檢討你自己,你是否孝順、服從?是否污染有罪惡?是否具有內在自發的力量?」他另外一 根著名的石柱上刋佈著:「看到你靈性的深處。」以此,阿育王似乎相信:內省的效力大于倫理的 形式;但人在初期也必須按道德形式的約束,然後才能內省內觀。

阿育王是言行一致的人,甚至言出必行,他寬厚仁慈,所以也推已及物,要求民衆對動物也不 要施予監禁,而且禁止殺害牠們。甚至,動物有了病,也與人一樣要給予醫治。他既規定不殺生, 阿育王的御食也是純為素食,而且,王室一向在森林狩獵的運動也一併取消。宗敎以動物作犧牲的 祭祀也下令禁止,以免殺害生命也恐因殺生而降低了人的德性。不但為人建立醫院;而且,還建立禽 、獸醫院。在通衢大道,他的地方官員設置茶水站,在茶水站廣種林木以供旅客休息。他經常派遣 官員從王宮到各地方去刺探民隱,察視地方官員之治道。他為修行的沙門提供之石窟精舍,贈送旅 費給到處參訪傳法的僧侶,設置專門機構掌理宗敎事務,照顧出家僧侶,這些都是一視同仁不分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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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派別的。他鼓勵他的后妃與王子參予慈善工作,根據史料至少有一位叫克沙婆基(Karuvaki) 王后和她的朋友、侍從人員是從事慈善工作的。

阿育王為僧侶所建之石窟精舍,是在第五世紀為我們所發現的。它在王城補怛羅附近,可說是 阿育王時代,以其當代最優良的建築技巧,所完成的。這些富麗堂皇的石窟精舍,簡直和宮殿一樣 ,其中有用功靜坐的修行禪室與奉行宗敎儀式的寺廟。阿育王常常被人視為佛陀的轉世。現代的藝 術家也極為稱讚在薩爾那(Sarnath)鹿野苑城的那根大石柱。那種光滑的表面,以及無與倫比雕 刻技術,眞是印度文化之光的象徵,現在的印度,就是以這根柱子柱頭頂端的獅像作為國旗圖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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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阿育王的事功

在印度歷史上,阿育王是最偉大的人道主義者。他有永不稍減的熱情,以推行他的敎化政策。 他愛護人民,他提昇了人民的精神道德,實際造福了國民。所以他直呼他的國民為子民。

他具有無比的精力、才能,與組織能力是不容懷疑的。他是一位政治家,也是極成功的軍事家 ,由于在他軍事的幕營下具有卓優的參謀、顧問人才,使得他的政治力量擴及到四鄰諸王國。不到 數年,僅憑他的敎化,說服了他的鄰近的三個國家,而後又將本來是恆河流域一個地方敎派的佛敎 擴大為世界性的宗敎。他藉佛敎,宣傳他的寬恕、和平、慈悲的敎化。他放棄軍事征服,並非是在 敗軍之際,而是正是他軍事強大國力鼎盛之時;雖然他追求懷柔的和平政策,但是以武力為後盾的 。阿育王的胸襟寬大、意志堅強,再配合他的忠誠正直的人格,慈悲謙和的態度,使四鄰遭受苦難 不幸國家的人民萬衆歸心,所以孔雀王朝能相繼地統治他們有好幾個世代。但由于阿育王促使官員 熱衷于宗敎之宣傳,也放棄了狩獵,甚至武備不修,連城閣也廢弛了,因此西北印度的兇悍部族, 以及南印度若干國家,所見到的只是柔弱無力的傳敎人士,並不見有武力殿後,久之便懷有二心。 所以當阿育王死後數年,就有塞流卡斯的軍隊捲土重來,及大夏國(Bacteria)的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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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晚期的孔雀王朝

如果富樓那(Purannic)的文獻是可採信的話,則阿育王的直接繼承者卽是他的兒子坎納羅 (Kunala)。克什米爾的編年史中沒有這位王子的名字;而只提到伽羅卡(Jalauka)為阿育王 之子,且為其克什米爾地區的繼承人。當阿育王死後,帝國分裂,他的兒子們各據一方,也並非是 不可能的事。那卽是說一個王子繼承了原來的王位,而另一王子則在印度西北成為一獨立局面。唯 一泰婆拉(Tivara)王子,據石碑所載,未有分封到土地。坎納羅的王位又傳給他的兒子般都帕 里塔(Bandhupalita),這件事只是在富樓那文獻中才有記載,他另外還有兒子沙姆婆羅蒂 (Samprati或Sampdi)則是在所有權威性的文獻中如梵書、佛敎、耆那敎等的文獻都有記載。並且 說,他是補怛羅及烏闍(Ujain)兩城的最後一位孔雀王朝的統治者,深得民衆的愛戴。

而富樓那的文獻,則根本沒有坎納羅之子稱為沙姆婆羅蒂的,所以更沒有繼承他王位的記載。 而却載有坎納羅之王子十車王(Dasaratha),十車王確實是歷史上的人物。十車王在阿育王之後 ,統治了摩揭陀國一個短時間。他留有三塊碑銘在納格詹山(Nagarjuni);在比哈爾也留有十車 王贈給「可敬阿吉韋卡(Ajivikas)」的石窟精舍。阿吉韋卡就是佛陀所稱之邪命派。

在十車王與沙姆婆羅蒂之後卽是沙里蘇卡(Salisuka),根據一本天文學的文獻伽爾吉本集 (Gargi Samhita)的記載,他是一位荒淫的國王:「沒有正義,却要國民服從他的所謂正義,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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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政統治他的國家。」根據富樓那的文獻,沙里蘇卡的王位繼承者相繼有提婆伐曼(Devavrman)、 薩塔陀拉(Satamdhanus)、布柯陀羅多(Brihadratha)三人。其最後一主布柯陀羅多的王位是 為其軍事統師菩沙密多羅(Pushyamitra)所推翻,他就是巽伽王朝(Sunga Dynasty)的締造者。 根據富樓那的文獻所載:孔雀王朝共傳十主,從元前三二四到元前一八七年,共計立國一三七年。

孔雀王朝到晚期以後,其政治本身卽漸腐化。凱爾哈納(Kalhana)指出無論在克什米爾,或 毘羅(Berar)地方都是不在內的。到了元前三世紀之末期,有一位自稱「印度人之王」的王稱之 為沙布伽辛那(Subhagasena)的,他宣示印度河流域是屬于他們的領土。但他的名字都沒有在 孔雀王朝晚期的統治者名單中發現過。或許他是出自不同的家族,而在西北部統治了孔雀王朝帝國 的部份領土。卽使他與孔雀王朝是同一家系,也不會是補怛羅王城的主要嫡系。希臘歷史學家敍述 他是印度人之王,是一獨立主權國,并非是德克希拉(Taxila)總督、副王之類的副職。

孔雀王朝的瓦解,并未引起外來的侵略。我們可以從婆萊比奧斯(Polybius)的版圖得知。 婆萊比奧斯是安泰卡斯(Antiochos)三世,生于元前二二三年,死于元前一八七年。他是安泰奧 卡斯二世迪奧(Theos)的孫子,迪奧是與阿育王同一時代的人物。他是塞流卡斯一世尼卡陀 (Nikator)的曾孫,尼卡陀是與犍陀羅笈多同一時代的人物。他曾進入印度,從沙布伽辛那(Sub hagasena)那裡獲取了一批大象回去。但如果伽爾吉本集(Gargi Samhita)的記載是正確的話 孔雀王朝崩潰以後,希臘軍隊則是侵入到了補怛羅王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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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有的學者說:孔雀王朝的崩潰,由于婆羅門反對阿育王的政策,以反動的方式推波逐浪, 促成了它的滅亡。但從阿育王自身的所言所行的記錄來看,婆羅門沒有反動的理由,更不可能成為婆 羅門的敵人。相反地,他待婆羅門極為優渥,他照顧他們的福利,獎助他們組織宗敎團體,這與佛 敎、耆那敎及阿吉韋卡(Ajivikas)派都是平等相待的。一位婆羅門的歷史學者凱爾哈拉(Kalhana) 讚揚阿育王的仁慈,對待他的兒子及另一位婆羅門極為熱情有如朋友一樣的親切。另一位婆 羅門學者本拉(Bana),他給推翻孔雀王朝最後一位國王布訶提婆陀(Brihadratha)的一位將軍取 了一個綽號,稱他為流氓(Anarya)。而有些富樓那文獻的作者,則甚至污辱孔雀王朝,說他們 是魔鬼。伽爾吉本集雖然指出反對沙里蘇卡(Salsuka)的高壓統治,但也看不出孔雀王朝對婆羅 門有什麼特殊迫害、犧牲、不利的各種跡象;而且出任孔雀王朝最後一位國王的最高軍事將領還是 婆羅門。就當時印度說來,阿修羅(Asura)一詞卽是魔鬼,意思是諸神的敵人,不僅指阿育王一 人而且泛指「為佛陀所誘惑的人」,卽指一切佛敎徒而言的。

事實上,富樓那在這方面的記載與其當代阿育王的碑銘也是相矛盾的。他們的碑銘明明寫著 「敬愛諸神」(Devanampiya),而不是諸神的敵人。

孔雀王朝眞正滅亡的原因,當然絕不止此。阿育王在他卽位後第八年,當凱靈伽(Kalinga) 戰爭之後,他告誡他的子孫,不要擴張軍備,從事侵略戰爭。甚至連皇家的狩獵運動亦加以廢止, 將近二十九年的時間,沒有動用一兵一卒,軍隊毫無戒備。正如阿育王自己自得的說:「化干戈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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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帛都得歸功于敎化的結果。」

根據本拉的口述證詞:他們的將軍菩沙密多羅(Pushyamitra)推翻他們的國王,就在軍隊 的炯目之下,亡于一旦之間。他不像他先代的國王那樣孔武有力,馳騁于畋獵之中,親臨疆場之上 從事征伐;他已指揮不動他的軍隊,甚至他對他的軍隊毫無影響力。其中最大的問題是,遼遠的省 區甚至在毘陀沙羅(Bindusara)王與阿育王時代就有些不受控制的情形發生。如果傳統的文獻所 記載確實的話,也因為兩次因行政上的措施激起了德克希拉(Daxila)人的公開叛變。在阿育王 時代所規定國王乃至各級政府首長要定期出巡,或派高級官員外出探視民隱,監察地方政治,主在 防止弊端。但當其軍隊自四鄰撤退後,中央對地方的控制就顯得軟弱無力。有些省份,是受到王室 野心人員的挑撥、慫恿,而成為獨立自主的國中之國。有的甚至挾持中央政府。在這種情形下,使 原撤退的希臘軍隊,尋又窺伺入侵,所以才引起菩沙密多羅將軍的篡位竊國的事件。

犍陀羅笈多王卽位的時間,耆那敎認為是在公元前三一三年,這與錫蘭及緬甸的佛敎所記載阿 育王加冕時間計算起來,兩者之間很有出入。他們認為阿育王卽位時間,卽其父親卽位後的五五年 或五六年。富樓那的歷史大致同意佛敎的紀年認為是犍陀羅笈多卽位後二十四年阿育王才正式卽位; 錫蘭佛敎認為是在二十八年;緬甸則認為在二十七年,因為毘陀沙羅王的在位期,是沒有計算到阿育 王的卽位時間與加冕時期的,而說阿育王是在犍陀羅笈多卽位後二十五年卽位則是似乎合理的。

司密斯(Smith)指出,孔雀王朝一共統治才一三七年,根據婆育富樓那史,孔雀王朝只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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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三年而已。尚剩下四年可能就是那未正式卽位的前四年。孔雀王朝第十三次所刋布之石碑公告 ,已確切地提到亞梵那(Yavana)的希臘王仍都還活著,這一定是他卽位後之第十二次碑告,也 是他以道德箴言刋布碑告的第一次。在這些個亞梵那的希臘國王中,沒有提到大夏國德奧多羅 (Diddotos)一世。德奧多羅在元前第三世紀中期,擁有很大的勢力。在希臘國王中,阿育王稱其 中一國王為塞內國摩伽王,根據最可靠的史料,他的死期是在元前二五八之前。他的繼承者德麥提 訶‧懷爾(Demetrios Fair),據說,也是在那年死的。如果元前二五八年是其第十三次刋布碑 告,則阿育王的卽位時間,絕不會晚于公元前二六九年。根據佛敎的記錄,犍陀羅笈多的卽位日期 ,絕不會晚于公元前三二四年。此卽從阿育王公元前二六九年加上他自己在位五五年卽為三二四年 。如根據富樓那歷史所記,犍陀羅笈多卽位不會晚于元前三一八年。如包括阿育王未正式卽位的四 年,則不會遲于公元前三二二年。

根據加斯丁(Justin)的記載,犍陀羅笈多的發跡,是由于他年輕時,在亞歷山大的營帳,他對 亞歷山大有一次公開詆譭,亞力山大要殺他,他逃出來之後才著手建立武力的,那時是公元前三二 六年,自後不久犍陀羅笈多就起義對亞歷山大的駐印總督發動攻擊,并隨卽組成了印度式的獨立政 權,脫離了馬其頓省督的控制。馬其頓在印度的政治力量,與犍陀羅笈多的立國,兩者之間力量消 長之際,其間亦時常發生戰爭。

在一本梵文的劇本馬陀羅.拉克希沙(Mudrarkashasa)也說,當野蠻民族(Mlechch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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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敗後,其軍隊與其首領投向印度的革命王朝。在公元前三二一年,馬其頓在信德所統治的領土 已從印度河撤退。而且,再沒有派遣新的省督來統治信德省。在公元前三二一年,亞歷山大的繼承 者承認,如果沒有卓越的指揮官與忠貞的軍隊,他無力再趕走印度軍隊所光復的希臘在印度的領 土。可見,希臘放棄了對信德的統治,是由于他軍隊不足,面對著印度諸王的挾攻。在印度方面, 勢必有一新的政局展開。希臘軍隊存在在印度河的東邊,大概是在公元前三二一年以前。但阿姆比 (Ambhi)、坡羅婆(Paurava)及其他羅闍(Raja),他們或許對趕走馬其頓的統治多少都出了一些 力量,但他們都不能居于主流的地位。加斯丁也確切地提到,他們只是爭取他們自己的國家獨立而 出力,而不像犍陀羅笈多那樣全面、澈底的反抗馬其頓的統治。尤有進者,如果,尚有阿姆比、坡 羅婆等國的軍隊參加推倒馬其頓的統治,則他們一定也會像犍陀羅笈多那樣為加斯丁所提到。雖然 犍陀羅笈多也未曾被巴比倫及催帕拉地遜(Triparadeisdns)的文獻提及,但我們有證據證明我們 的觀點。那就是在西旁遮普亞梵那(Yavana)的希臘要塞司令艾德慕(Endemos),他是在元前三一 七年就任的。但艾德慕的出任新職,與犍陀羅笈多在公元前三二一年之前佔據印度河下游以及印度 河內陸平原等地一事正是互相呼應的。那就是說,由于犍陀羅笈多之坐大而使得艾德慕出任新職。

在傳統上,史學家都承認,婆羅門旃那克耶(Chankya或Kautilya)為難陀最後一朝的總理 大臣時,而推翻難陀王,犍陀羅笈多所給予他的幫助最大。難陀的亡國也是亡于旦夕之期,其軍隊 的將軍巴陀那沙羅(Bhadrasala)也慘遭殺害,而犍陀羅笈多就掌握了補怛羅的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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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篇 摩揭陀帝國之滅亡及波斯人的入侵

第一章 巽伽王朝

隨著孔雀王朝的覆亡,在印度歷史上就失去了大統一的局面。單一政治權力再也不能申張到整 個印度了。外國的蠻族又競先的從印度西北的大門進入到其西北的犍陀羅(Gandhara)及旁遮普 的中北部的沙伽羅(Sakald)及其他地方,建立起強大的王國。南方數省脫離了摩揭陀的統治後 ,又受到恆河平原的強大帝國所侵略。這個新王朝曾支持孔雀王朝在中部或恆河上游之統治,他發 現要抵抗自西北與南方來的侵略並非是件易事。

根據富樓那文獻,摩揭陀及其鄰近地區及孔雀王朝的直接繼承統治者為巽伽王朝。巽伽是屬婆 羅門家系的巴拉瓦解族(Bhardvaja)。從阿約地耶(Ayodhya)所發現的文獻及碑銘中,也提 到有巽伽王朝的創造者菩沙密多羅(Pushyamitra)。在一著名的文獻中說,菩沙密多羅是屬 于拜姆比卡(Baimbika)系族,而不是出自巽伽族。他是孔雀王朝最後一位國王的將軍,他推翻 孔雀王朝不如反掌折枝那麼樣的容易。孔雀王朝的最後一主殘暴無能;外有希臘軍隊侵入;內有摩 揭陀的軍隊壓境。當時老百姓對于菩沙密多羅的篡奪,也抱著觀望態度。

新王國的領土,首先擴及到拉爾馬德(Narmada)南巴陀(Narbada)兩河;在西北方的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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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則時得時失沒有固定,而傳統上都相信他所實際控制的領土則在旁遮普內之伽南達爾(Jaalandhar) 與塞爾可提(Sialkot)。菩沙密多羅雖然有心擴大他的政治力量,但在今東麥爾瓦(Malwa) 之毘拉吉爾(Besnagar)地方的毘第沙(Vidisa)城就受到新在這裡立國的王子阿耆尼多羅 的阻遏。

這位阿耆尼多羅的王子,隨卽又捲入韋德哈(Vidarbhas)與毘羅(Berar)兩個鄰國的戰 爭。他打敗了他們,而且尊他為盟主;但又相繼地從西北方發生了一連串的危機,威脅了他的生 存:希臘軍隊又捲土重來,幾乎又接近了元前三世紀所侵佔之領土。那次是敍利亞王安泰奧卡斯 (Antiochos),曾侵入到卡布爾河谷,迫使印度國王沙布伽辛那(Subhagasena)向他納貢一批大 象。安泰奧卡斯的故技,又為他的女婿大夏(Bactria)王子提多奧斯(Demetrios)所重演,他 所統治的地方已到達旁遮普及印度河下游。大夏國晚期的國王梅拉陀(Menander)在印度所統治 之領土,也足可與提多奧斯媲美。關于希臘人這些軍事活動曾被帕坦伽力(Patanjali)、伽力陀 沙(Kalidasa)所述及,伽爾吉本集(Garei Samhita)也曾提到:在奧德(Oudh)及靠近吉陀 爾(Chitor)麥丹牙米卡(Madhyamika)的錫克陀(Saketa)受到「殘暴兇悍野蠻人的攻擊」 ,甚至威脅到帕提乃補特羅王城自身。

希臘人的侵略,終于遭到了阻遏,阿耆尼多羅(Agnimitra)的兒子瓦蘇提婆(Vasumitra) 王子,在信德河岸的亞梵那(Yavanas),在印度中部之印度河及其他支流之間曾給予敵人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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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蘇提婆的祖父,為了迎接這位王孫軍隊的勝利凱旋,曾以兩匹馬為犧牲舉行祭祀。這次祭祀只有 兩個意義:一則,是孔雀王朝滅後,他們建立了一個新的較有力量的帝國,他們已經打敗了外來的 侵略,國勢顯已初定;二則,他們掀起了復興婆羅門敎的運動,效法笈多時代的寬大政策。

根據富樓那史書年表所載,菩沙密多羅在位從元前一八九至一五一年,共三十六年。他的王位 是由其子阿耆尼多羅所承繼。這位王子在印度最偉大的劇作家伽力陀沙(Kalidasa)的筆下,他 是一位英雄人物。在他之後,巽伽王朝的歷史,就不太清楚了。毘第沙(Vidisa),卽令東麥爾瓦 之毘拉吉爾(Besnajar),繼續為一政治中心,他的王子們與希臘接壤的省督們有著相當的外交 關係。但是這個王朝漸漸衰弱,在其後期國王,就變成了他婆羅門大臣的傀儡。其主權完全操之在 凱瓦(Kanva)家族中名叫瓦蘇提婆(Vasudeva)的權臣手中,這時期約當元前七五年左右。但 却允許其國王們有權統治他們先祖發跡的一塊小地方。大概在元前四O至三O年,巽伽王朝與其權 臣的勢力,統統為南方的力量所席卷。麥爾瓦(Malwa)東部省漸漸亦為新征服者所鯨吞,不過 毘第沙仍然是一個很大的首府。凡是姓米提拉(Mitra)的王子可能與巽伽(Sungas)凱瓦 (Kanvas)為近親的家族,也同時分散在自恆河、閻牟那河到摩揭陀(Magadha)地區,直到塞提 安(Scythian)人南下才完全被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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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沙陀婆那王朝

來自南方的勢力,其目的是在消滅巽伽王朝與凱瓦(Kanvas)的勢力,它就是在富樓那書中 的安德那國(Andhra)。安德那的國威已揚至甘德維利(Godavari)和克利希納(Kaishna) 兩河之河口,操泰魯古(Telugu)語文的民族境內。在當代的碑銘記錄中,安德那王系與沙陀 婆那(Satavahana)是同一的;而且,還有一個沙陀婆那族人所住的區域,就與馬德拉斯(Madras) 之坎納瑞斯(Kanarese)區的比勒利(Belly)相毗鄰。在安德那王系中有位國王稱為沙 里瓦提(Salivahana)在印度的民謠中是很有名的。這位傳說中的英雄,似乎曾作過德干(Deccan)王。

沙陀婆那家族的開創人是斯摩伽(Simuka),但眞正形成軍事力量,則是他的兒子或外甥, ,沙多伽尼(Satakarni)一世。稍後期,沙多伽尼又與西德干強有力的摩訶陀地(Maharathi) 的酋長結盟,他就在這區舉行馬祭,象徵了他所樹立的統治權已達到了這個地區。當他死了之後, 沙陀婆那的政權,似乎已被捲入到塞提安(Scythian)人侵略的浪滔之中;但他的國勢又為高多 密普陀羅(Gantamioptra Satakarni)所復興。高多密普陀羅曾自負地稱他自己為塞提安人之 夏伽(Sakas)國,希臘人之亞梵那(Yavanas)國,安息人之帕羅瓦(Bahlavas)國的剋星。 他所建立的帝國,從北方的麥爾瓦(Malwa)直到南方的坎納瑞斯國的邊界。他的兒子菩拉麥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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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sishthtputra Pulumayi)統治著今尼日曼(Nizam)的奧楞賓縣(Aurangabad)戈德維 利河岸的普拉瓦拉(Pratishthana)或派壇(Paithan)。在沙陀婆那王朝時代,在今北坎納那 (North Kanara)的維伽那地(Vaijayanti),與在今岡琪爾(Guntur)縣之阿摩羅婆提 (Amaravati)兩城,曾一度非常繁榮。一位稱作沙陀卡尼(Vasishthiputra Satakarni)的國王 ,可能卽是菩拉麥夷的兄弟。沙陀卡尼娶了當代夏伽(Saka)國的總督魯陀曼(Rudradaman) 一世的女兒,但這樣做,以後并沒有改進他與南方的關係,反而受了重大的損傷。沙陀婆那王朝 在雅仁那(Sriyajna Satakarni)曾再度中興,但他已是本王朝最後一位有作為的國王了。在他 之後,這個帝國也就分崩離析,就像稍後世紀的泊曼尼(Bahmani)王朝一樣。根據富樓那文獻 ,本王朝共傳十九主,統治了三百年;而根據其他文獻,則謂共傳三十主,統治四五六年。其亡 國時期大概在第三世紀後的中葉。

沙陀婆王朝瓦解以後,尚持續有幾支各自雄踞的強大獨立勢力:例如在德干(Deccan)那西 卡(Nasik)之韋卡提卡(Vakatakas),與阿毘拉(Abhtras);在上摩訶拉文陀羅(Upper Maharashtra)之毘羅(Berar),在克利希納河(Krishna)之伊爾夕瓦庫(Ikshvakus)與沙 南卡亞那(Salankaoyanas);在今西戈德維利(Godavari)靠近馬德拉斯之岡琪(Kanchi)的 波羅婆(Pallavas),在北坎納那(Kanara)維伽耶地(Vaijaranti)之卡當巴(Kadambas) 或版拉瓦西(Banavasi)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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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凱靈伽王國之卡陀維羅王

早期的沙陀婆那帝國所面對的勁敵是凱靈伽(Kalinga)王國。阿育王死後,在一位野心勃勃 的王子卡陀維羅(Kharavela)的領導下又興盛起來,趕走了摩揭陀人;他又攻擊沙陀婆那帝國 的沙多伽尼(Satakarni);也是第一個減低摩揭陀氣焰的人。卡陀羅與布訶提婆羅(Brihas Patimitra)是同一人。有些學者也說,布訶斯帕地(Brihaspati)與菩沙密多羅(Pushyamijra) 是同一人,但這種說法不足採信。卡陀維羅王在戈德維利以外的南方仍然繼續其征服行動,當他死 後,他的帝國卽告迅速滅亡,就像他當初迅速地發展起來一樣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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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泰密爾國

在印度最南方文卡塔山以外的地方,是泰密爾(Tamil)或荼盧毘第(Dravida)國,其間尚 有好幾個小國,有三個則是比較重要的,卽遮羅(Chola)、般地那(Pandya)及伽羅那(Kerala) 。遮羅佔領了現今之檀吉爾(Tanjore)和泰琪羅萊(Trichinopoly)縣,及一些鄰接區。 在紀元前第二世紀,有一次很大的軍事活動,卽遮羅王子伊拉羅(Elara)征服了錫蘭。有很多逸 事可以證明這些事實。般地那的貿易與文化敎育都是相當興盛的,他們佔領了馬陀羅(Madura) 及壇尼維里(Tinnevelly)以及南傳凡可爾(Travancore)部份地區。紀元前一世紀,般地那王 曾遣使到羅馬的奧古斯丁(Augustus)大帝那裡。其西方與北方是伽羅那國(Kerala)所環繞的 馬拉得爾(Malabar)、交趾(Cochin)及北傳凡可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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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希臘人的再度侵入

在統一的孔雀王朝之後,并未立卽引起外患的侵入,但由于印度國內的分裂,也曾引起局部性 外來的軍事行動,例如敍利亞的希臘軍隊與大夏國等。

敍利亞帝國在塞流卡斯時期曾一度強大,但當敍利亞被瓜分為大夏(Bactria)與安息(Parthia) 兩國之後,在此一時間便變得非常輭弱。這些與敍利亞總督要求獨立分裂的省份軍隊也就經 常出現在旁遮普平原一帶。

首先進入印度的為大夏國,其國王是德麥提多奧斯(Demetrios),為歐米地亞(Euthydemos) 之子,他所統治的地區大概為阿富汗、旁遮普與信德兩省。當他征服了 這些地區後隨卽建立了幾個城市,有的是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有的是以其父親 的名字命名的。與其敵對的勢力為歐克拉鐵斯(Eukratides),他佔領印度 西北邊境一帶稱王,而却放棄他原來在他國內的紛亂省份。稍晚期的國家,名 

上圖為德麥提多奧斯國之錢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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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梅拉陀(Menander)的似乎就是屬于德麥提多奧斯(Demetrios)家族,他曾統治過沙伽羅 Sakala)卽今旁遮普之塞爾可提(Sialkot),有著很好的治績。他所統治的領土,可能包括西北 的巴伽爾(Bajaur)的領土,在這裡已發現有他統治該地的第五年所樹立的碑銘。他也曾擴展他的武力 在毘斯(Beas)河以外的地區。另外一位國王安太伽陀(Antialkidas)統治著在甘德拉(Gandhara)境內, 靠近拉瓦爾平第(Rawalpindi)之德克希拉(Taxila)。他曾遣使到毘第沙(Vidisa)王國的朝廷。


這些晚期的希臘王子們,由于環境影響,他們都信奉了佛敎或韋西笯敎(Vaishnavism)。希 臘人在阿富汗及印度河的政權,很快就受到安息國的米提拉德蒂一世(Mithradatesi)所威脅。 米提拉德蒂一世是與歐克拉鐵斯(Eukratides)為同一時代的人物,而歐克拉鐵斯的政權是在元 前第二世紀。直到第一世紀,希臘人無論在旁遮普或印度邊境地帶都沒有對外有什麽發展。但其最 後一位國王赫邁奧斯(Hermaios),為了應安息、貴霜(Kushan)兩國之請而迅速出兵到了印 度拘夕(Hindukush)的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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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夏伽國與大夏國

由希臘的分裂,在印度西北所形成的侵略勢力,其主要者有三,那卽是:夏伽(Saka);安 息(Parihian)或稱帕羅瓦(Pahlava);貴霜,又稱為大月氏(Yue-Chi)。夏伽原居于中亞 ,由于受到大月氏所攻擊而南遷。根據中國歷史所載。夏伽王到了南方,在開平(Ki-Pin)地區建 立了統治權,就可能在這個時期與印度西北卡布爾河流域中的部族有所接觸。大概就在基督紀年初 期,他們曾定居在阿富汗的南方,卽現在之色斯坦(Sistan)。也就是原來我們所說之夏伽斯坦 (Sakasthana)人。漸漸他們又擴張到印度河,乃至西印度全境。這可能就是紀元第一與第二世紀 希臘的地理學家與海員們所稱之塞提亞(Scythia)。

但到了第一世紀以後,夏伽國所屬印度的領土已落入安息國的手中。在此一地區的碑銘及錢幣 中,刻有很多塞提安與安息國主要的國王的名字。這些最早時期的統治者有毛夷斯(Mous)、毛亞 (Moa)、或摩伽(Moga)曾被在德克希拉附近之查克夏(Chuksha)的統治者視他們為宗主國。 毛夷斯的繼承人,似乎相繼為阿耆斯(Azes)一世,阿耆里斯(Azilises)、阿耆斯二世。自此以 後,其在印度邊境之主權則完全轉入到安息國之岡多菲爾(Gondophernes)手中。有些學者認 為,阿耆斯的統治約在西元前五十八年,在他之後的統治者卽為韋卡拉瑪(Vikrama Samvat)時 代。但這種說法是不太確定的。而一般印度人都認為,他們是原來就生長在印度的,屬于摩羅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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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lava)族的後裔,在笈多後期(Post Gupta)與韋卡拉瑪狄亞(Vikramaditya)王聯合,滅了夏伽。

阿耆斯(Azes)國王似乎與一位斯帕里瑞(Spalirises)的統治者有聯絡。斯帕里瑞似乎統治著 南阿富汗,為俄朗尼斯(Vonones)國王的繼承人。俄朗尼斯與阿爾沙卡(Arsakes)帝國的王系 中之任何國王是否為同一人的問題,我們姑且存而不論:夏伽與大夏國王的統治大概有七省,其行 政單位為總督區(Kshatrapa),或大總督區(Mahakshatrapa)。其中一個家系的總督統治區 在阿富汗之旁夕爾(Panjshir)與戈爾柏(Ghor Band)之接壤地區附近之開浦沙(Kapisa); 另一個則在西旁遮普之德克希拉(Taxila)附近;第三個區則在閻牟那河(Jumna)境內之馬陀 羅(Mathura);第四區則在上德干(Upper Deccan);第五區則在麥爾瓦(Malwa)之烏闍(Ujjain)。

其上德干總督區與印度部份地區是屬于凱夏拉陀(Kshaharata)族人,可能就是夏伽族 的分支。在早期沙陀婆那(Satavahana)帝國,在納哈帕拉(Nahapana)王的統治之下國勢非 常強盛,但最後終被普陀羅(Gautamiputra Satakarni)所推翻,不過,以後又將政權交還了 沙陀婆那的家系。

烏闍督區則是始於查士坦那(Chashtana),他是蒲脫米尼(Ptolemy)泰士坦里斯(Tiastanes) 的地理學者。魯陀曼(Rudradaman)為查士坦那的孫子,他統治此一地區自一三O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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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O年,也是一位印度古代最偉大的夏伽統治者之一。他曾與沙陀婆那王朝結盟通婚,但這并沒 有改進他與南印度鄰國的關係。如果他的宮廷詩人所寫的是值得信任的話,他的主權曾自南方的孔 坎(Konkan)擴展到北方的馬華爾(Marwar)與信德(Sind)。到了魯陀曼的繼承者,就不如 他那樣強大了;而且內爭頻仍,政權也已漸漸落入到阿毘羅(Abhira)的手中。當一支新的土著力 量在第四世紀從恆河平原成長起來後,烏闍督區內之麥爾瓦與凱瑞瓦爾(Kathiawar)也就失陷。 那就是沙姆陀笈多(Samudra Gupta)及犍陀羅笈多(Chandra Gupta)二世的軍隊完全席卷 了麥爾瓦、夏伽及阿毘羅所共同統治的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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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安息國與貴霜國的敗亡

查士坦那家系的督區長後敗亡之前,西北的夏伽安息(Saka-Parthians)帝國,已歷經很多 變化。岡多菲爾(Gondophernes)已繼承了阿耆斯二世(AzesⅡ)在西北帝國的王位。從古代 錢幣上卽已指出,他的政權與文化已經擴張到了印度人的文化領域。在傳統上,往往視他與基督的 使徒聖多瑪斯(St-Thomas)是同時代的人物,他并未留下一個強有力的政府給其繼承者。根據當 代的希臘航海家說,安息國的王子們,在第一世紀的後半世紀,他們常常內訌。大月氏原係中亞的 遊牧民族,約在元前一六五年,被中國的軍隊從其邊境加以征伐,而逃向阿克蘇(Oxus)河谷。 由于長期的繁殖發展,安息國卽行分裂。主要分為五支,而大月氏在可吉提卡伽(Kujula Kasa- 或Kieu-Tsieu-Kio)的領導下另闢新土,形成一個新的王國,其 自己稱為加菲塞斯(Kadphises)或加菲塞斯一世,也就是遊牧 的貴霜國(Kusana或Ku Shan)的酋長。加菲塞斯南下印度後 ,攻擊安息所佔領之開平(Ki-Pin)與卡布爾(Kabul),而 成為印度邊境的統治者。可吉提卡伽的錢幣與羅馬的錢幣十分相似 ,特別是紀元四一到四五年克勞狄雅斯(Claudius)的錢幣。這可 證明,他的政權不會早于第一世紀。根據中國人的推算,大月氏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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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卡布爾及印度邊境是在公元九十二年。加菲塞斯的繼承者,是威瑪.加菲塞斯(Vima Kadphises) 二世。中國學者說威瑪‧加菲塞斯曾征服印度內陸,設置總督為他管理印度的領土。他皈依 祅敎,他將自己的像鑄造在他的錢幣上。他所統治的領土內,其社會的繁榮,可以從他精美的金幣 上卽可看出,這種金幣是在他的命令下發行的。公元九十八至一一七年間。貴霜國曾派遣使節, 從印度到達羅馬帝國。使臣確定是貴霜國的朝廷所派去的,但是否就是威瑪、加菲塞斯二世所派, 或為晚後之迦膩色伽王(Kanisna)所派遣則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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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迦膩色伽王一世

一般都視迦膩色伽(Kanishka)為加菲塞斯二世卽威瑪.加菲塞斯(Vima Kadphises)的 繼承者。很多學者在夏伽王朝約公元七十八年的活動紀事中,發現到迦膩色伽的名字。這時期為印 度人所知道的只有夏伽人的勢力非常強大。而迦膩色伽只有塞提安(Scythian)王曾提到,說他 也是在第一世紀建立政權的人物。那卽是說迦膩色伽的政權已相繼地傳了好幾代將近一世紀。迦膩 色伽屬貴霜國的王系是無疑問的,而不是夏伽國的王系中人物,可能是與夏伽國同一種族的部族。 中國的史學家曾提到在第一世紀末期,貴霜國與漢代使者班超之間之衝突。有的學者確定貴霜國反 對班超的,就是加菲塞斯二世。如然,班超與貴霜國的加菲塞斯二世,根據中國的年表記載,兩者 根本沒有發生過友好的聯盟關係;而且,迦膩色伽的名字,中國的史學家似乎毫無所知,只是確定 有其國之存在,而不知其國王的名字。如果他與班超是同一時代的人物,如夏伽人所載,那並非沒 有根據。如這樣算起來,說他是紀元七十八年代的人物似乎又不大可能。

根據以後玄奘大師所記,迦膩色迦頗有善政,其首都在普魯夏帕拉(Purushapura)或柏雪瓦 (Peshawar)。從他的碑銘推斷,他所統治的領土從犍陀羅(Chandra)、蘇韋哈爾(Sue Vihar) 到奧德(Oudh)與婆羅奈斯(Benares)全境;根據凱爾哈納(Kalhana)的記載,尚包括克什 米爾;根據其他文獻,尚載有他們與錫克陀(Saketa)與帕提乃補怛羅的統治者,有過衝突。玄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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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也曾提到,這位貴霜國王與中國有過一次戰爭,而貴霜國王在東土耳其斯坦獲有初期的勝利。 但他並未進一步擴大他在北方鄰國的領土。至少北印度尚沒有為貴霜國所統治。

客觀地說,迦膩色伽并不是一位十足的征服者:他的子孫對他多所追諡,他們將他的頭銜刋在 一塊有名的石碑上;他信仰佛敎,而且傳揚佛敎;他樂善好施,到了晚期,深得僧侶及行商之愛戴 ;在他命令之下雕刻了很多很有藝術價值的佛像,甚至塑造他自己的全身像。佛敎的學者們,對他 特別加以禮讚,尤其他召集了一次佛敎會議,以審訂佛敎的經論。從他的碑銘及錢幣,卽可以知道 他對佛敎的虔誠。從柏雪瓦伽斯克第(Casket)的碑銘可以推算出他政權成立的時間。在各種慶 典集會,他召集碩儒聚會,其中最著名的為馬鳴(Asvaghosha),他是高僧、哲學家、詩人、劇 作家。他寫了一本佛陀行讚(Buddha Charita)及其他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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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迦膩色伽王一世的繼承者

迦膩色伽王在位至少有二十三年,他的直接繼承者為婆西卡(Vasishka)。婆西卡在位只有 一個很短暫的時期,王位就落在胡維夕卡(Huvishka)手裡。胡維夕卡所治之地,也未超出他傳 統上阿濕婆伽沙(Asvaghosha)的範圍。也許更為西向到達了卡布爾河西岸之瓦德克(Wardak) 馬陀羅(Mathura)是此一時期貴霜國的政治中心,胡維夕卡在這座城市特別立碑;正如迦膩 色伽王當時重視柏夏瓦的政治地位,在那裡立有碑石,以示柏夏瓦的重要一樣。從阿拉(Ara)的迦 膩色伽王的碑銘中,似乎顯示出胡維夕卡,曾是迦膩色伽王的朋友或政敵。有些文獻說胡維夕卡是 瓦吉夕卡(Vajheshka)的兒子,瓦吉夕卡可能就是指婆西卡(Vasishka)而言,兩者為同一人 。他有很多頭銜,諸如大王、王中王、天子(Devaputra)等,這些頭銜都是他的子孫所追諡的 。在小說題材中稱他為凱薩(Kaisara或Aesar)。在凱爾哈納的紀年裡載有賈夕卡(Jushka)、 迦膩色伽、胡夕卡(hushka)等人的統治。胡夕卡與胡維夕卡似乎為同一人,胡夕卡就是瓦吉夕 卡的父親。他們曾在克什米爾修建了三座城市,就以他們的名字作為城名。迦膩色伽王可能就是婆 西卡的嫡系長輩;而凱爾哈納所推論的胡夕卡國王很可能就是碑銘中所稱之胡維爾卡國王。

貴霜國的最後一位國王為瓦蘇提婆(Vasudeva)一世。依迦膩色伽王朝紀年,他的統治是在 六十七至九十八年。他的碑銘在馬陀羅附近已有發現;在他的錢幣上大多鑄有濕婆神像,間或亦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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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波斯的神像。到了晚期,也漸漸失去了與印度西北各省之接觸。後來為新興起的波斯塞森尼王朝 (Sassanian Dynasty)所代替。到了第三世紀,我們發現了四個獨立王國,但他們都是依附大 月氏的。他的領土雖然已四分五裂,但其「天子」尊號之宗主權,可能仍還為當地的各國所承認。 其在閻牟那河流域部份的領土,似乎是為那格(Nagas)人所瓜分。再晚期,他所領有的土地為馬 陀羅;今之帕德.帕瓦耶(Padam Pawaya)的帕德瓦地(Padamavatt);及中印度的一些地 方,諸如笈多王朝在今阿拉哈巴(Allahabad)之普拉耶伽(Prayara),在奧德的錫陀(Sakcta) ,在南北哈爾之摩揭陀。到了第四世紀的中期,那格為笈多王朝所征服,這位「天子」仍舊 統治著印度西北一隅的邊境,但不久為笈多的軍隊所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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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篇 孔雀王朝及希臘與奧塞提安人入侵時期的文化

第一章 政府形式

在印度歷史上,印度帝國的領土能從印度西北擴張,到達印度最南部戈達維利(Godavari) 與克利希納(Krishna)兩河流域的,這還算是第一次。如果就因此,而判斷說其政府形式純為 專制王朝是錯誤的。

希臘的學者,根據當時監督官的活動而說:「在印度的一切都是被調查而監督著。」又加上一 句話:「他們向國王報告,那裡沒有國王管理縣市長」。如此非君主王朝的國家,都是縣市長自治 ,唯有土地才屬國王管理。阿里安(Arrian)更提到有種自治的城市。從印度錢幣史上看,甚至 從古迄今,仍有若干部族,保存著自治狀態。雖然在印度早就有出家人僧伽的自治制度,而我們稱 這些自治的小國為伽拉斯(Ganas)。

但君主制,在印度的各時代都是很盛行的。在此一時期君主制的最大特色,往往是由幾個地區 同血統的王子或酋長相聯合組成一個具有實際領導能力的政府。這種聯合形式的政府領袖,須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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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加冕,稱為副王(Yuvaraja或Yuva-Maharaja)。有時候,這些副王也有被升為正式「王」的 頭銜。在文獻上,政府的統治形態,往往為兩頭政治(Diarchy)的合議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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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國王的性質

國王的性質,在此一段時期發生了變化。印度人原來視「王」只不過其地位優于一般人而已, 但對于「王」的基本觀念仍然是「人」,雖然其為「諸神所喜愛」的人(Devanampiya),阿育 王就是這樣的。後來,希臘人傳入了「神聖君主」、「如神之女王」等觀念。在早期的基督紀年時 代,安息國王就使用了提婆拉陀(Devavrata)的神聖頭銜。將自己比喻為史詩中的英雄,河神之 子及戰神等。貴霜國王更採用「天子」之頭銜(Devaputra)。統治著子民,將自己神聖化,確屬 有利于他的統治,這都是受了外來的影響,主要是希臘與中國。塞提亞人的國王,「天子」尊號未 建立之前,在印度的國王很少使用傀儡治國的。他們完全憑軍隊、物資的實力,有了軍隊與物資, 他們就可以成立王國。

根據希臘的作者,實際研究犍陀羅笈多、阿育王卡陀維羅(Kharavela)、高多密普陀羅 (GautamiPutra)以及其他很多統治者的記錄;國王們常常親自帶著軍隊作戰;掌理司法、行政; 發佈碑銘、政令;負責重要的人事安排;減免稅收以及其他的一般的政府的民事工作,實際掌握了 主要關鍵的政策。然而,也不能就因此而認定,在印度此一時期的國王就是君主權限,像我們所見 近代世界上的君主一樣受到限制。但他們有一套卽使是強有力君主也須遵行的可貴的規矩。人民是 國家的主要要素(Prakriti)。國王視民如子(Praja),為國人看管財富,乃是國王的天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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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的百姓所欠的債務不能償還,也由政府寬免。地方政府有確切的自治權利,尤其是鄉村 ,他們有自己的立法與行政之裁判權。無論在城市或鄉村,政府關于政治、經濟、宗教、社會方面 的權力,在平時,都是受到相當限制的。再者,中央政府,尚有各部會,為政府的重心,他們都有 一定的職責與權力,國王也不能任意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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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政制之文獻

關于此一時期的行政編制與組織之紀錄,主要從三方面獲得:卽是碑銘;希臘、羅馬人之紀錄 ;古代關于文物典章制度之文獻,這些文獻主要記載在古代法典與富樓那史書中;但也有一些獨立 的著作。最有名的為傳聞是犍陀羅笈多的部長可提爾耶(Kautilya)所撰之阿達蘇斯陀羅(Artha- sastra)一書,比之本拉及耆那教的南地經(Nandi Sutra)都要早。耆那的這本經,可能是第五 世紀的作品;而本拉則存在在第七世紀。不過,對阿達蘇斯陀羅一書是否是從第一孔雀王朝傳下來 的文獻,是值得懷疑的。從中國輸入的蠶絲亦可幫助我們瞭解,印度文獻的時期。中國蠶絲 (Chinapatta)是輸入印度的大宗商品,在稍晚期古典的梵文文獻中就曾提到。在早期孔雀王朝很 顯然地與中國毫無交通;而中國也無知于印度納格吉尼孔達(Nagarjunikonda)碑銘以前的銘言 。尤其在孔雀王朝以前的官方語文都不是使用梵文。可能正式在官方使用梵文,至少是孔雀王朝後 期以後的事。所以我們推測阿達蘇斯陀羅一書是屬于耆那的文獻,而將其成書時期寫在孔雀王朝的 笈多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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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孔雀王朝早期的行政制度

我們從兩方面來敍述,此一時代行政史:一為孔雀王朝,是純印度人的行政系統之行政制度; 一為其後繼者希臘人與塞提安人的行政制度。

我們在前面說過,孔雀王朝的國王,從未將自己之地位提昇到神聖層面。阿育王視民如子,他 照顧他的部屬有如保姆照顧嬰兒那樣細心。這是仁愛君主政治理想的具體實現。在文獻裡,阿育王 曾說,他之所以盡瘁于國事,就是不願辜負一切衆生。可提爾耶之阿達蘇斯陀羅一書,雖屬孔雀王 朝晚期的著作,但在這書中確實搜集了很多古代的歷史史料:「凡是國王自己所高興喜歡的,他並 不因為是他所喜愛的就說那是好的,凡是老百姓所喜歡的,他才認為那是好的。「據說曾有人勸阿 育王對百姓要像作父親一樣,稍帶一點威嚴。

阿育王行仁政也擴大了他的國勢。他消除了戰爭,實行法治。阿育王每天生活中,要接受定時 的按摩,但當他與人討論問題時,卽使按摩的時間到了,他也不願中止他原來的討論。重要官吏的 派遣都是他親自甄選。他常常自己草擬政策大綱,制訂格言,刋在石碑上,樹立在全國各通衢要道 ,作為指導官員與民衆生活行為之準則。

他對遙遠省份的控制,是靠祕密軍事情報人員、傳教士,及司法人員等負責。在全國各地皆建 有道路網,以便各地消息能迅速地傳達到政府。在道路邊,每十個司達度(Stadia)就立有一塊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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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王朝的興盛,如只靠阿育王一人的力量,那是不可能的。他尚有參議會(Parishad), 為他的諮詢單位;國務院( Mantri Parished)為他的行政執行單位。在行政之推行上,國務大 臣具有相當的獨立權利。此外還有很多官員(Nikaya)負責國家一般的事務工作。希臘的學者, 將孔雀王朝的官員分三'類:省縣地方官員(Agronomol);城市官員(Astynomol);及軍事 官員。根據阿育王的碑銘,還有管理國家稅收(Janapadas)的稅務司長(Rajukas),及負責地 方稅收(Pradesikas)的稅吏(Pradesas)。尚有高級官員( Mahamatras),管理城市行政 (Nagala Viyohalaka)及其他城市中的事務。此外,還有一些卑小職務的官。如事務員(Yuta) ;倉庫、牛羣之管理員(Lipikara);新聞、情報人員(Pativedaka)等。阿達蘇斯陀羅 (Arthasastra)一書之書名,其原義即為「行政官員之分配」。書中提到有十八種之多;其主要的 為國務大臣(Mantrin);負責宗教的傳信大臣(Purohita),太子(Yuvaraja)及軍令大臣 (Senapati)等。從另外一些文獻上所推斷,尚有一些重要的官員,如總務大臣(Adhyakshas) ,負責綜理全國各部會之各種事務。官員之派遣,不分階級、宗教與國籍,其出身,一律平等。甚 至吠舍與無階級地位的人,也一樣可位及中央大臣的職務。

在司法上,最高審判長則是國王自己充任。地方或城市都設有司法護衛,由高級官員或財稅人 員主持。希臘學者認為,當時尚有司法裁判外國人的訴訟事件。至于小糾紛,無疑的,是由村長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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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族長老所仲裁。在司法行政與司法程序上,阿育王似曾作了很多改革:例如建立司法制度,并給 予地方審判人員採取自由心量的審判權利,所以地方法官具有獨立的審判權,不致受到上級司法機 構的干擾。希臘學者,也證實了當時的地方法官適用法律條款時,具有獨立審判權,甚至也不會受 到國王的拘束與苛責的事例,他記載的這件事是在凱靈伽(Kalinga)發生的。為了深採民瘼,綏 靖地方,國王或國王的欽差每三年或五年輪流派往地方巡視,雖然,欽差是暫時性的職務,但是, 欽差人員,却感0他的職責是神聖重大的。

軍隊是由國王親自統率的,犍陀羅笈多王,會親自領兵與亞歷山大的部將們直接作戰,阿育王 則親自參加凱靈伽城一場大殲滅戰。唯有孔雀王朝的最後一位國王,才將自己的兵權交給了他的陸 軍總司令(Senapati),終于種下亡國之禍。

犍陀羅笈多王時代,根據普林尼(Pliny),他有六十萬步兵;三萬騎兵;九千大象;另外還 有若干戰車。國王的貼身衛隊,都是武裝勇猛的婦女。這支女衛隊共有三十人,每五人一組,共分 六組輪流換班值勤。而且,各組都代表了不同的兵種,分別以步、騎、後勤、戰車、大象、海軍代 表之。

阿育王在軍事上也正如他在司法上一樣,有著重大的革新,他放棄了戰爭,甚至連狩獵運動也 一併放棄,在一塊碑銘上記著:他的統治,要以宗教的梵音,代替戰鼓聲;化干戈為玉帛。

在那個時代,民事、軍事上之行政費用,非常龐大。其主要稅收來源是得自農村的薄伽(Bha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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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巴利(Bali),這是阿育王的碑銘所載有的。薄伽是國王從農民作物中所征收之糧食,一 般是征收產物的六分之一,但在肥沃、豐收地區也有收四分之一的;而對貧苦地區則只收八分之一 ,這是正常的定制稅。巴利,則是為了某些特別事務所征之附加稅,這只是出自後人的解釋而已。 根據希臘的作者說:農民除了付四分之一的糧稅外,還得另付土地稅,因為「四海之濱莫非王 土,私人不許擁有不動產。」因此,一般學者也認為巴利稅,就是指土地稅而言的。土地稅是由地 政官(Agronomoi)負責征收,同時關於土地之丈量與給水灌溉,也是由地政官員負責的。至于牧 場人員之牲口稅則併入到貨物中征收。在城市裡稅收之主要來源為人頭稅與貨物稅,貨物稅按什一 征收。

在阿達蘇斯陀羅(Artnasastra)一書中曾提到鄉下與城市的稅收不相同,有兩高級歲計官員 ,稱為沙摩達地(Samahartri)及沙尼達地(Sannidhatri)。但在阿育王的碑銘中,沒有提到這 兩種官銜。希臘學者又有不同的記述:印度社會的第七階級,包括國王的諮詢官員與歲計官員,他 們分別管理國家的銀庫,與財產。

根據德奧多羅(Diodoros)的記述:政府的稅收,部份用于軍事,部份作為工匠的生活費。 工匠為軍隊所裝備的盔甲;為農民製造農具;也在帕提乃補怛羅建城堡,營宮殿,這些都是由國 庫開支。帕提乃補怛羅王城都是用木造的,不但堅固,而且富麗堂皇。尤其蘇沙(Susa)與伊克巴 潭那(Ecbatana)兩城堡為最有名,皇宮就是建在其內的。在這城內至今尚保存有阿育王時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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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的一塊巍峨的大石碑,以及其他石碑告示。

牧民與狩獵人,可以以他們的牲口、獵物向政府交換穀物,政府視他們為開發森林的有功人員。 此外,尚有有功于王室的婆羅門、祭師及哲學家等,政府亦贈送穀物作為勳賞。此外尚有灌溉工程 及其他公共建設。在早期孔雀王朝,有一項特別有名的水利工程,那就是凱瑞瓦爾(Kathiawar) 之首陀沙那(Sudarsana)湖。這個湖是孔雀王朝開國的元勳之一,屬于吠舍階段的布夏笈多 (Pushyagupta)所開鑿的。到了阿育王時代,塔夏斯帕(Tushaspha)又為首陀沙那湖開闢了一 條運河。用石版所舖成寬敞的道路,已是犍陀羅笈多王時代的建築。不過林園、泉水等風景可能是 他傑出的王孫,阿育王時代所補建的。到了稍後期,又為人與動物分別建立醫院。

孔雀王朝的行政區,分省(Ahara)、縣(Vishaya或Pradesa)兩級。每省設省督,省督一 職多為王子或與國王同血統的高級官員。此外,還有地方的統治者,或地方的行政首長、稱之羅闍 (Raja)。羅闍大都是有封地的階級。早期似乎并沒有受封的功臣派在地方的情事,至少凱瑞瓦 爾(Kathiawar)與蘇須多羅(Surashtra)兩省沒有。關于羅闍為地方統治人員之推測,我們是 從阿育王時間之自治的領地,稱之為羅伽卡(Rajukas)而來的。他們在孔雀王朝末期,形成一種 離心力,對于導至王朝最後的瓦解,他們一定發生了相當的影響。在孔雀王朝的早期,中央之所以 能有效地控制地方,就是因為,他能利用各種方式控制了主要省份的總督:各省的總督都是中央的 高級官員服從中央的指揮;有些高級地方官員如果犯了嚴重的錯誤,中央就派遣特使監督其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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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中央還派祕密巡察使,遍及全國,將地方官員的一切向國王提出報告;到阿育王時代,更特 別指示,他的情報人員,要注重民情民生疾苦方面之報告。這些報告隨時隨地都可向國王提出: 「無論他正在用餐,在後宮、在內室、在牛欄、在御花園、在舟車上」。

也許我們會認為,在孔雀王朝裡,一切大權皆操之在中央,甚至集中在國王一人身上,根本沒 有餘地讓地方有任何自治之可能。雖然,中央對地方之控制非常嚴密,那也是事實;但在那時代仍是 保存有地方自治之存在,古典的著作裡,提到有自治的城市。自治地方的重大事務,由三十人行政 執行委員會決定。這三十位委員分為六個小組,每小組各五人,以分別執行地方各項政務。其地方 政務計分:工藝、民政、戶籍、販買、交易、度量衡之監督管理等。根據文獻,這些自治城市的主 管官員仍是由政府派遣。在阿達蘇斯陀羅一書中有一章討論政府官員的工作與編制情形,每一部門 有七人負責,而每部七人中有一執行官員為主管,主管的意見、計劃、政綱,必須其他四人同意。 城鎮長官的職責已載在阿達蘇斯陀羅書中,而且,又在凱靈伽阿育王的石碑公告中被證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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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孔雀王朝後期之行政組織

孔雀王朝後期,對于王位的性質,已有了觀念上之變化,但國王的基本職責仍然是百姓的保護 者,為百姓謀幸福。卽使希臘人,塞提安人侵入印度後,阿育王時代的官式機構,仍然保存在印度 人所治理的領土以內,并未隨著外族行政組織而有所改變。關于阿育王時期的政府及其影響,今天 是值得有系統地加以研究的,諸如以銘言教育王室子弟,派遣高級官員,刋布訓令,中央政府之組 織與部會分類,重視鄉村、城市人民之福利,輕稅薄斂,不壓迫勞力,不使用高壓政策,不使用暴 力等,都是善政。

這些善政,也相繼被外國所佔領之印度西北之外國王朝所援用。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省的行政系 統,例如波斯人稱省的最高長官為省督(Satrap),他們派在德克希拉(Taxila)馬陀羅(Mathura) 、烏闍以及其他一小部地區的長官,都是學著阿育王時代的組織稱為省督的。以後希臘人入 侵時,其留置之長官亦是稱為省督的(Meridarch或Strategos)。除省總督而外,另外還有一個 參議團體,好像是省內權力人物所組成的。但他們的統治也並不全屬軍事性的統治。但其總督,確 實是受軍事當局所影響,從其總督之派遣是受軍事當局所決定便知道了。

無論軍事之統治如何嚴格,很多地區,傳統式的自治並未全部廢除。城鎮之民間行政委員會 (Nigama Sabha)與官式之城市司法人員(Nagerakshadarsa)在很多文獻中都有紀錄。而鄉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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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仍為地方長老或族長所掌握。鄉村的集會乃是在地方與政府之合作下進行的,並非只是出自政府 強制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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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社會環境

階級(Varna)與宗教的律儀(Asrama)兩種因素構成了印度社會的政治特色。在孔雀王朝 時代,卽已定了型。希臘的作者寫道:沒有人能與自己階級以外的人結婚,除了選擇自己階級之職 業外,別無職業。例如,軍人不可能變更其職業為一農人、藝術家或哲學家。哲學家過著極為簡樸 的生活,終身從事研究寫作,有的哲學家以野草、水果維生,以樹皮、樹葉禦寒,這就是典型的隱 士,在阿育王時代的碑銘裡就已提到類似的苦行僧。人生四階段的宗教律儀制度已在孔雀王朝時代 卽已根深柢固了。這四階段為:年輕以前的學習時期;結婚以後服務社會時期;中年以後準備隱退 時期;老年的出世時期。

非正統思想之發生,外人之侵入,以及其他原因,使得極嚴格的階級紀律,受到了確定的影響 。例如外國軍隊侵入以後,其高級長官與印度土著王室交往,甚至通婚就打破了階級之限制。沙陀 婆那王朝時代的紀錄卽已指出有四種階級的鴻溝存在。當時的國王就會想防止此一制度之僵化,同 時,也受到譏諷,說國王的命令也是卑賤的。無疑的,沙陀婆那王朝就是屬吠舍或首陀羅階級。

在阿達蘇斯陀羅一書中,也會提到農業、畜牧、貿易為吠舍與首陀的共同職業。如希臘作者所 記,足可信賴的話,則以前關于吠舍與首陀羅的區分,卽已漸漸被農人、牧人、商人三種職業所代 替。醫生歸併到哲學家類,以後又併入為苦行僧一類,以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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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一時期,又產生了兩個官式的階級,卽參議與監察人員。而監察人員之產生,與巴利 (Pali)之附加稅顯然有關。在摩揭陀時代,計有哲學家、農人、牧人與獵人、商人與工人、軍人參 議、及監督七種職業。所以沒有理由懷疑,希臘學者所記載的,實在是他親自所經歷的社會環境, 與律書所載剛好相反。強調恢復四種階級(Chaturvarna)說的為高多密普陀羅(Satakarni) ,他認為婆羅門(Brahmanas或Dvijas)與較低階級(Avaras)為主要之兩大類; 而剎帝利(Kshatriyas),只是作戰時,暫時的顯現其身份而已,他對武士階級似乎不予重視, 甚至敵視武士階級,但究竟為什麼會有如此成見,則不得而知。可能到了晚期,武士階級被亞梵那 (Yavanas)、夏伽(Sakas)及帕羅瓦( Pahlavas)等國所提昇到剎帝利階級;而剎帝利則無 形中卽降了格。曼那學會(Institutes of Manu)曼那婆達磨論(Manava-Dharmasastra)的 作者就是這樣主張的。沙陀婆那王(Satavahana)本身就反對嚴格的階級區分,而且也不可能把 階級界線劃得絕對清楚。甚至沙陀婆那王朝的幾代國王自己都會與夏伽人通婚,而且婆羅門也可世 代為國王,像以前的角那(Drona)王就是一個例子。

希臘作者,及其當代的碑銘,對于婦女的地位,有較為詳細的說明。有些婦女追求哲學知識, 不惜過著獨身的禁慾生活,而已婚婦女就沒權力與丈夫共享宗教的知識。一夫多妻是很普遍的,尤其 統治者與貴族是多妻的。侍候國王的奴僕,往往為婦女。有一則很有趣的故事:有一位國王的妃子 ,被國王的繼承人愛上以後,這位妃子就在酒醉之餘弒殺了老王,而作新王的王后,在阿育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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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纔有權參加小型的集會。 在鄉下的婦女,見了家人以外的人,卽須迴避,這是一種婦德,在 碑銘中也有規定。但婦女也受到社會的保護。克汝婆基(Karuvaki)曾記載著:阿育王的第二 位王后,就站在阿育王的旁邊,出席宗教儀式。那西卡(Nasik)曾記敍著寡婦在當時社會的處境 :高多密(Gamtatami Balasri)國王死了,他守寡的王后非常慈祥、端莊、嫻靜,過著很崇高的自 律生活,也隨著王室貴族婦女從事某些社會服務工作(Rajarishibadhu)。她的兒子也非常孝順 他的母親,而獲得全國一致的稱頌。但律書中却記載著:「婦女們儘管因為她的賢淑榮耀,却不能 享有獨立的權利。」可是在歷史上,王后們却藉其王子王孫的地位而有命令及文武百官之事例的。

奴隸制度可能已經存在了,不僅在法典與文獻上都有記載,而且碑銘裡也同樣提到過。阿育王 將奴隸與勞工人員劃分界限但對兩者都很慈善。阿里安(Arrian)相信麥加任(Megathenes)所 說:「所有印度人都是自由的,沒有印度人為奴隸。」斯屈波( Strabo)也引用麥加任的話說: 所有印度人沒有被僱為奴隸的。但同一作者,又記著當時在帕提乃補怛羅王城王宮內,國王所用的 女侍衛人員,都是從她們父母那裡買來的事實。關于女子的買賣是為當時社會所承認的。赫吉山大 (Hegesander)與阿提拉奧(Athenaios)說阿密陀琪第(Amitrpchates)就是毘陀沙羅(Bindusara) 。阿密陀琪第會寫信給希臘安泰奧斯卡(Antiochos)國王,要求向他購買,或送給他不僅是很好 的酒,無花菓;而且還要送一個詭辯家給他。但他不知道在希臘這些雄辯家是不能被任意買賣的。 這已涵意著,在毘陀沙羅王時代,或許已滲入買賣人口的法律條款。有些學者指出,麥提任并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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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在印度河下游之奧斯克陀并未有奴隸之存在;或許他已聽到過設有奴隸之存在,而認為雅利安人 也不應該允許有奴隸之存在。

關于印度當時的風俗習慣,希臘人、拉丁人都曾有記載:他們生活簡樸,看起來很有規律,官 員們也很和氣友善。盜竊事件很少發生,除了祭祀之外,人們從不飲酒,他們的主食是稻米,法律 也很單純。他們的服裝如果有典當情事,不必簽名、蓋章,也不必證人,完全依賴彼此的信任。房 屋、財產,不需要人看守。而且更進一步提到:印度一般人,不識字,全憑記憶處理一切事務。也 有人們可以很清楚的繪圖以幫助記憶。斯屈波( Strabo)記述著:兵士們當值勤之餘,則無所事 事,沉溺于飲酒,遊樂。據說,有一次宗教大會,他們需要哲學家的幫助,給于他們書面的建議。 同一作者更引證尼可斯(Nearchos)的話說:印度人所寫的字,是寫在一張編織物上的。而寇提 (Curtius)却說,印度人的字是記在樹皮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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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娛樂活動

在那個時代,碑銘上常記有優沙婆(Utsava)與沙麥吉(Samaja)兩種娛樂,那是在婚禮與 宗教節目中舉行的。國王也視提高人們生活情趣,與民同樂為他們的職責之一,舞蹈,歌唱,樂器 演奏是節目活動的重要項目。沙麥吉活動是祭祀大梵(Brahma)、帕蘇菩陀、濕婆(Pasu-Pati- Siva)、或沙那西瓦第(Sarasvati)諸神時才有的。最刺激的娛樂,是軍人在競技場比賽騎射, 要在一定的距離命中目標。阿埃利安(Aelian)曾記述:觀看人與人;象與象;或其他獸類間之比 鬥,也是一種娛樂活動。他更報導,在王城帕提乃補怛羅,尚有以牡牛或馬牽引的戰車賽車比賽。 人與獸鬥,經常釀成流血事件,所以阿育王以後就下令禁止類似的沙麥吉:「國王不忍再見到鬥獸 的娛樂」。而對于其他宗教活動的祭祀中的娛樂,阿育王極為喜悅參加。帕坦伽力(Patanjal) 說:有些戲劇,在公開演出時,實際上也會意外的發生傷亡。賭博也是很流行的,不過,也常常 受到政府的取締。佛教學者們也提到一種奕棋遊戲,一張正方形棋盤上,佈置著八至十顆棋子,雙 方各自擴大棋子的範圍而定輸贏。耆那教之文獻(Sutrakritanra)也指出一種棋類(Ashtapada) ,在九世紀時的本拉(Bana)與羅提拉卡亞(Ratnakara)時期,已是很流行的玩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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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農業

從知識與社會地位來區分,人可有三種分類:卽農與畋獵、商、工匠三類。農民在當時佔有絕 大多數的人口。在早期孔雀王朝,農民生活還不至太艱苦。希臘的旅遊人員記載著:農民不必服兵 役,也不必從事任何公共服務,而是全心全力從事農作。農民不受戰爭所影響,也不參加戰爭與政 爭只生產糧食以養民,所以農民不會被捲入戰爭及政治上之紛爭。在田地裡結實纍纍,足以養活當 時的人口,使得民生樂利。他們住在鄉下,遠離城市。除了付糧納稅而外,還得付土地稅,這土地 稅可能就是碑銘上所說之巴利(Bali)稅。但在緊急危難時期,尚得另繳慈善捐等。不過慈善捐很 少發生,其至夏伽國(Saka),卽使有緊急危難,也沒有慈善捐的事例。住在鄉下的農民生活比 之城市要苦一點。根據沙陀婆那(Satavahanas)及其繼承者之紀錄,有些農民,在若干條件下 也可以免繳糧稅。較好的田地往往分給對王室有功或王室人員所有。這些特別較好的田地劃分區 「卽使王室官員也不得染指;卽使地方治安人員也不得干擾;卽使有鹽土也不能挖掘。」在波羅婆 (Pallava)國,也有很多免稅的規定:如屬于婆羅門的土地則「免附加稅、免牛奶稅、免糖稅、免 鹽稅、免除義務勞動,其所種的牧草、花、果等都是免稅的」。

在鄉間有洪水、火災、蟲害等災難,每年年初,就有星象家向人們提出警告關于那年度可能有 天旱、水澇、強風以及疾病等。凡有緊急危難,都設有暫時避難所。阿達蘇斯陀(Arthasast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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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書指出:在荒年,以及對貧窮人家由政府提供種籽與食物。希臘的作者亦敍述道:政府經常有計 劃防止災難發生,凡對災難發生之前,與發生之後,都有事先安排,適當地處理。傷害人畜之野獸 ,損害農作之鳥類,一律由住在山上的牧人、與獵人負責將其清除,這樣就可以增進人們的福祉。 農具為工藝匠所製作,工藝匠不但免稅,而且,政府還給于獎勵補助;不過他們也得接受政府的征 召,從事某些技術上的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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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航海與貿易

一般王國都是靠廣大地區的農民稅收以充裕國庫,但有些國家部份歲入亦依賴商業與貿易。蘇 爾卡(Sulka)說,此一時期王國重要歲入是巴利(Bali)與薄伽(Bhaga)。到了孔雀王朝已直 接與敍利亞、埃及、及西方希臘等國家發生了關係。在印度當時有一外國僑民 團體,他們組織了一 個特別委員會照顧他們的僑民。但他們並非是正式的外交人員,有的全屬商人。在紀元前一世紀, 印度與羅馬帝國開始接觸。在基督紀元的初期,從碑銘與文獻上都可證明,已與中國發生了關係; 同時也與希臘各屬地及錫蘭之關係尤為密切,這些在納格吉尼孔達(Nagarjunikonda)之碑銘及 米林達彭俄(Milindapanho)文獻上都有記載。

在古典聖約書中曾提到印度的航海人員:公元前一四五至一一六年,在歐爾格提二世(Euerg- etesⅡ)時期,印度人用船載著國王到達了阿拉伯海峽的沿岸。他們發現船上唯留下一位船員已經 快要死了,那位印度船員所說的話,他們一點也不懂,後來,他們教他說希臘話,慢慢地方知道他 是從印度海岸出發,而迷失方向,到達了埃及,其他海員都餓死了。如果當時有人將他送回到印度 ,他或許可能會再發現到印度海的海路。塞目可斯(Cyzicus)的歐大奧斯(Eudoxus)是此次被 派遣出海船員之一,他携回了香料與珍貴的寶石。另一位著者說:蘇埃維(Suevi)國王送了一件 禮物給高爾(Gaul)駐印度的副領事。又說:印度人為了經商,商船被風浪吹送到了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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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三世紀,西方的酒與乾的無花菓是孔雀王朝的國王所最喜歡的東西。到了公元一世紀, 西方人送給布羅哈(Broach)國王一批禮物;諸如最名貴的銀質器皿;美酒;細布;上選的藥膏 ;甚至包括俊俏的歌童,最漂亮的美女等,這些在當時的東方是銷路最大的市場。而西方人當時對 印度人恆河下游的細紗布最感興趣。羅馬帝國普林尼(Pliny)大帝每年要花很大量的錢,在印度 採購日用品。甚至早在元前第四世紀,帕提乃補怛羅(Pataliputra)王城的市政官員必須設立特別 機構,掌理商業與貿易工作。這個主管機構的人員,在官式的幕帳內從事販賣工作,而且,已有度 、量、衡之使用。到了紀元一世紀,海帕拉斯(Hippalus)發現了海上交通的捷徑後,印度與西 方的商業貿易關係便擴大了。在印度,當時以西北幾條流域的貿易較為繁榮,孔雀王朝的政府曾建 造船舶,租給商人從事商業上的運輸。德干(Deccan)地區的交通更為困難,車、船均不能通行 ,必須人工搬運,從派壇(Paithan)及塔格那 (Tagara)一直搬運到布羅哈(Broach)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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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貨幣

我們已曾說到,普林尼(Pliny)每年花了大量的錢在印度購買日用品,因此,他亦抱怨羅馬 的錢幣流入印度太多。因此,學者們推測,在貴霜帝國,從加非塞斯二世(KadphisesⅡ)時代起 所造金幣之金子,都是從羅馬帝國流入的。在孔雀王朝以前,印度本土就有了銀子與銅幣。金質的 尼希卡(Nishka)雖然也經常用來作為交易的中準,在早期,可能並非是官方的正式幣制。曼那 (Manu)學會之曼那達磨論之作者指出:富樓那(Purana)或達羅那(Dharana)為當時的銀 幣有三十二拉第(Ratis),約合五八.五六喱。銅幣則有八十拉第,合一四六.四喱,稱之為伽 爾夏帕那(Karshapana)。較小的銅幣稱為伽克尼(Kakani)也是一種流行的貨幣。特別在南印 度,伽爾夏帕那又分銀幣與金幣兩種。佛教註疏家所說之老式的伽爾夏帕那(Nila Kahapana) 似乎就是銀幣;而其所說為魯陀曼(Rudradaman)省督所介紹到印度的新型錢幣,比老式的伽 爾夏帕那在重量上要小四分之三。老式的伽爾夏帕那有的地區重二十瑪夏(Mashas)在有些地方 只重十六瑪夏。西方省督在印度佔領區的銀幣,大概為三十四到三十六喱。在那時代銀幣與金幣之 比率約為一與十之比。而三十六喱的伽爾夏帕那的金幣,則合一二四喱的蘇瓦拉(Suvarna),為 一與三千五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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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工 業

在孔雀王朝時代,已有了重要的工業,在帕提乃補怛羅王城,市政委員會中,專門設有機構, 從事工業生產。希臘作者曾提到者有兵工廠、農具廠、以及造船廠。這時所造的船只限于在江河中 航行。斯屈波(Strapo)記述著:富裕的人家所穿的衣服上佩有金的裝飾品,以及寶石;細布所製 成的長袍上還有花飾,他們經常携帶著雨傘。在紀元一世紀,印度的細布曾大量出口到羅馬帝國。 這種細布是產自恆河下游,尤其是東孟加拉灣與恆河細布,又潔白又柔細的Dukula,在可第利耶 (Kautiliya)之阿達蘇斯陀(Arthasastra)一書中卽已提到。而北孟加拉所產之織物則較黑, 但色彩光滑。在南印度也有好幾個大市場對于細布極為暢銷。印度西北的棉織物與蠶絲也是很有名 的。紡織工人都是僱用貧苦無依的婦女,并且限制她們不准外出,使其能專心工作。也有些紡織工 人與手工藝人員,他們合作組成統銷機構,或稱之為合作社(Srenis)。根據沙陀婆那(Satavahana) 王朝時代的紀錄,當時所統銷的有紡織物、銅器、油料、竹器、工藝品、抽水機等。這種 合作社的功能,也有如現代的銀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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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宗教

關于孔雀王朝及其後期之宗教,我們所依靠的史料是從希臘、拉丁的學者當時在印度旅行的記 錄;其次是從碑銘與錢幣上的文獻;以及帕坦伽力(Patanjali)的摩訶巴夏耶(Mahabhashya) ;以及其晚期以後的文獻。這時期對吠陀經諸神的禮拜仍很盛行,雨神宙斯(Zeus Ombrios)仍 受到印度人的崇拜,後來的因陀羅(Indra)或帕加雅(Parjanya)就代替了宙斯的地位。在沙 陀婆那王朝時代,因陀羅與婆樓那(Varuna)兩神的地位最高,但史詩中的神亦漸漸興隆,例如 古典的文獻中就有以恆河作為禮拜對象的。可塔(Quintus Curtius)說:坡羅婆(Pauravas) 王婆羅(Poros)的軍隊,在作戰的前線就撑著黑羅克(Herakles)的神像,冀其能庇祐與馬其 頓軍隊作戰時能得到勝利。黑羅克神與馬陀羅(Mathura)的蘇羅森那(Surasenas)城似相關聯 ,甚至說黑羅克就是瓦蘇提婆神(Vasudeva)或商卡夏拉神(Sankarshana)。帕坦伽力說:在 孔雀王朝就有展示,或買賣濕婆(Siva)、斯凱達(Skrnda)、韋沙伽(Visakha)等神像情事。 韋沙卡神與斯凱達神很風光了一段很長的時間,直到貴霜王朝時期,這在胡維夕卡(Huvishka)的 錢幣上卽可看出。甚至;阿育王也是信仰諸神的,他曾自傲地說:他是為諸神所愛護的人(Devanampiya)。

在此一時代,犧牲是普遍祭祀的方式之一。根據斯屈波(Strabo)的說法,阿育王在承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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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偶然出巡,也是奉行犧牲祭祀的。私人與祭師們為了某些祈求與心願,也是奉行犧牲的。印度 人,在奉行犧牲之後,往往可以自由地飲酒,不會受到任何干涉。不過,阿育王倒也確實是想取消 犧牲祭祀,禁止殺生。韋希拉瓦(Vaishnava)則企圖改革宗教,以精神、靈性的犧牲來代替供獻 動物犧牲,而賦予倫理上之意義。但婆羅門企求中興,復興他們原在印度社會的崇高地位,而有菩 沙密多羅(Pushymitra)、斯摩伽(Simuka-Satavahana)、濕婆、斯凱達瓦曼( SivaSkanda Varman)、波羅婆(Pallava)等祭師派別之興起。而國王則舉行馬祭(Asvamedha)與韋伽匹 亞(VajaPeya)之犧牲祭,這兩種祭祀都是國王主持慶典才舉行的。

婆羅門教在形成期,就已加入部份非正統的阿吉韋卡、耆那、佛教的教義。這些非正統的教義 與儀式都已受到相當地區的民衆所奉行,尤其是奧德(Oudh)、比哈爾(Bihar)、與奧瑞沙 (Orissa)等地。根據傳統的說法,孔雀王朝的犍陀羅笈多與沙姆婆羅蒂(Samprati)兩國 王都是皈依耆那教的。根據婆羅門的劇作家,以及一塊威尼沙羅(Vrishala)的碑銘,也顯示出 犍陀羅笈多王在他的晚期,已改變了他原來的宗教信仰。這一時期信奉耆那教的國王名叫卡陀維羅 (Kharavla),說也奇怪,他竟不顧耆那教慈悲喜捨、與萬物為善的戒儀教規,與他鄰國有過一次 死傷枕籍的浴血大衝突。耆那教信徒最多的地區為馬陀羅(Mathura),這是約當基督紀年的初 期。同時他們也崇拜那格(Nagas)或蛇神達地卡拉(Dadhikarna)。與耆那相敵對的派系為 阿吉韋卡(Ajivikas),特別受到阿育王與十車王(Dasaratha)的庇護,他們曾為阿吉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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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派的僧侶修建石窟。如果傳統的傳說是可信賴的話,他們亦曾受到毘陀沙羅(Bindusara)的禮 遇。

佛教在阿育王的保護與宣揚下,形成為世界性的宗教。佛教也受到梅拉陀(Menander)的鼓 勵,促使迦膩色伽王皈依了佛教。但迦膩色伽時期的佛教,并不是如孔雀王朝時期那樣是單純地倫 理教條,佛陀從四諦與八正道的倫理教主,已一變而成了諸神之神(Devatideva),不僅是普通 神人的化身(Deva)而己。佛陀有如薄伽梵典(Bhagavatas)中的主宰者,或韋希拉瓦神(Vaishnavas) ,他會應化衆生,降生在人間,使人類接受他的教化。佛陀的聖像初期是用石刻的,以 接受人們的頂禮,這一點與婆羅門的膜拜諸神的神像是完全相同的。漸漸地也具有化身(Dhyani Buddhas)的能力,化為無量佛;而菩薩(Bodhisatvas)的數量也是無量的。此一新觀念的佛 教稱之為摩訶雅納(Mahayana),或稱之為大乘;而原來傳統的舊觀念的佛教稱之為希那雅納 (Hinayana),或稱之為小乘。將佛教從倫理的轉變為哲學的佛學,其主要貢獻者為沙陀婆那 (Satavahana)王朝時代的大哲學家龍樹菩薩(Nagarjuna)。基督紀年的初期,佛教卽傳佈到中 國,以中亞、東亞與南亞等地。尤其龍樹菩薩的空觀思想,經佛教的和尚們分別傳到了克什米爾、 犍陀羅、中國、新疆、并南傳到南洋諸國及錫蘭島。佛教之所以能從印度傳入到中國之得力于攝摩 騰法師(Kasyapa Matanga)。佛經開始傳入中國約在公元前二世紀,首先是經大月氏從印度傳 到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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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另一宗教為薄伽梵教(Bhagavatism)或韋西笯教,在公元前二世紀,已傳到印度西北 ,與希臘人之鄰界地區。德克希拉(Taxila)國王安太伽陀 (Antialkidas)的大使海尼俄達羅 (Heliodoros),在毘拉吉爾(Besnagar)立了一根圓柱的石碑,以尊敬瓦蘇提婆 (Vasudeva) 為諸神之神。也有幾處當代的碑銘,尤其在中印度與德干的民衆皈依瓦蘇提婆與商卡夏拉(Sank arshana)神的人最多。瓦蘇提婆神就是克利希納神(Krishna),商卡夏拉神就是他的兄弟。與 信仰瓦蘇提婆神相對的宗教,為皈依濕婆神的信徒。這是為瓦蘇提婆.貴霜(Vasudeva Kushan) 與加菲塞斯二世(KadphisesⅡ)所護法的宗教。國外的基督教似乎在印度西北邊界地方,于 岡多菲爾(Gondophernes)時代就有活動了。巴比倫、波斯、及其他非印度人所崇拜的諸神,諸 如:太陽神米提那(Mithra),月亮神毛奧(Mao)、火神菲樂(Pharro)在印度也受到崇拜。 這可從貴霜王朝的錢幣上卽可找到證明。為了感恩,對于米提拉的崇拜尤為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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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文學

很難確定,在孔雀王朝時代究竟有些什麼作品。據說:可蒂利耶的阿達蘇斯陀(Kautiya Arthasastra),巴陀巴(Bhadrabahu)的刼波經(Kalpa)、及佛教的伽陀瓦陀(Katha Vatthu)等 書都是孔雀王朝時代的作品,但這個說法並不為一般學者所接受。根據帕坦伽力(Patanjali)的看 法,這些文獻是與菩沙密多羅(PushyaMitra)王為同一時代的作品。不過有些文體却像孔雀王朝 以前的作品,有些或許就是孔雀王朝時代的作品。文法學家認為從般陀史詩而發展了幾部劇作:如 伽薩(Kamsa)被克利都納王(Krishna)所殺之伽薩菩達(Kamsabadha);韋西笯之描寫侏 儒下凡,雨水沾衣之巴利本陀(Balibandha)。文法學者所指之雅瓦克利陀(Yavakrita)、雅 耶地(Yayati)、婆沙婆達陀(Vasavadatta)以及其他人物之小說(Akhyanas)在婆拉卡伽 耶(Vararncha Kavya)中也有說明。摩訶般若多(Mahabharata)史詩有的部份可能是在孔 雀王朝或其後期所完成的。也可能就是以不可征服的阿育王為背景分出來的史詩;也可能是以印度 河下游強大之亞梵那(Yavana)國王與其敵人達達密陀(Dattamitra)之間之戰爭為背景的戰 爭史詩。達達密陀,可能就是大夏國的國王,提多奧斯(Demetrios)。與摩訶般若多史詩為姐 妹作的另一史詩為羅摩史詩也可能是亞梵那人與夏伽(Sakas)兩個遊牧部族,在希臘,塞提安 (Craeco-Scythian)時代的戰爭史詩。因為曼拉雅達摩論(Manavadharma Sastra)曾指出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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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那、夏伽、帕羅達(Paradas)、帕羅瓦(Pahlavas)等國的剎帝利不重視婆羅門的地位,不 奉行神聖的祭祀等惡行。

帕坦伽力的摩訶巴夏(Mahabhashya)的文體是般尼尼(Panini)詞意嚴整的格言詩;其 他的著作如沙婆曼(Sarvavarman)之伽譚陀(Katantra)或伽那帕伽(Kalapaka),傳統上 是列入到沙陀婆那王朝時代的作品。另外,格納德耶(Gunadhya)的布哈卡陀(Brihat Katha) 也可能是此一時期的作品。一般認為沙陀婆那王朝的哈拉(Hala)國王所作之吉塔.沙布帕沙地 (Gatha Sapatasati),實際上恐怕是很晚期以後的作品。在貴霜國時代產生了一位很偉大的人 物阿溫婆窶沙或稱為馬鳴菩薩(Asvaghosha),他是詩人,也是劇作家與哲學家:稍晚期還有查 那卡(Charaka)、蘇夕路陀(Susruta)、龍樹菩薩(Nagarjuna)、鳩摩羅拉陀(Kumaralata) ,可能還有聖提婆(Aryadeva)也是此一時代的學者。

佛教的巴利(Pali)文經典,據說是在紀元前第一世紀集結成書的,實際上;仍然不能確切地判斷 它的成書時期,尚應找出新的根據,才能下斷語。這些經典為華法經(Saddharma Pundarika) ,如來成道記,又稱神通遊戲經(Lalitavistara)、及華嚴經中之四勝身(Divyavadana)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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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希臘與羅馬的影響

好幾個世紀以來,印度與希臘、羅馬,一直維持著很親密的關係。在麥爾瓦(Malwa)的摩揭 陀(Magadha)王國與希臘的各領地都互設有大使館。印度的哲學家、商人與探險家,發現了雅典 的文明與亞歷山卓(Alexandria)的市場。孔雀王朝初期的開國者,犍陀羅笈多王卽已與希臘的 高級官員有了通婚關係,其子繼承大位以後,也希望借助希臘哲學家與雄辯家的長才。阿育王更以 其富強的國力,在財力上籠絡亞梵那(Yavana)。希臘的工程人員在基督紀年的初期,曾受到貴 霜國王邀請或僱用。希臘人影響印度的為鑄幣與塑像兩種工藝,是不容置疑的。

希臘雄辯家克利梭斯東(Dion Chrysostom)告訴我們:荷馬史詩,已為印度人譯成他們的 語文與語勢當作歌唱,他們表達了普瑞門(Priam)的哀傷,安多瑪哈(Andromoche)與赫古巴 (Hecuba)的抽泣痛哭,以及阿琪列斯(Achilles)與赫克多(Hector)的英雄式的恐懼。

克利梭斯東所說印度人所唱之荷馬史詩,實際可能就是摩訶婆若多史詩;當然,也不能沒有將 荷馬史詩譯成印度語文加以演唱的可能。有的印度人精通希臘的科學,一位希臘學者說,他們因為 懂得希臘的科學,所以被稱之為聖人(Rishis)。在布羅哈(Broach)的宮廷中,養了很多西方的 歌唱人員。西方的統治者與政要官員,對于印度的哲學家都非常尊敬。在印希(Indo-Greek)國 王中,一位最偉大的國王梅拉陀(Menander),服膺佛教經義,發行與佛教有關的貨幣。一位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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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的大使曾為瓦蘇提婆神立了一根格如陀(Garuda)石碑,以示崇敬。希臘的密瑞達伽(Meridarchs) 在伽羅悉地(Kharoshthi)的碑銘中曾提到已建立佛教的遺物與藏經所。印度人影響埃 及希臘人的,則可溯及到他們的造紙術(0xyrhynchus Papy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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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篇 笈多王朝

第一章 笈多之崛起

塞提安人(Scythian)征服了印度以後,在德干(Deccan)遭受到第一次敗績。沙陀婆那 (Satavahana)王朝的高多密普陀那王(Gautamiputra Satakarni)已清除了凱夏拉陀族 (Kshaharata)的勢力,也降服了夏伽(Sakas)、亞梵那(Yavanas)與帕羅瓦(Pahlavas)。 直到第二世紀的初葉,自稱為上天之子的塞提安人,仍侵佔著印度的北方地區。西印度在魯陀曼 (Rudradaman)省督一世的經營下復興了夏伽(Saka)。中國學者則說:大月氏的力量,直到紀 元二三O年還是相當強盛。那格(Naras)的勢力在閻牟那(Jumna)河流域升起,將北方的塞 提安人趕到了印度的西北邊界;不過,魯陀曼的後代仍然繼續統治著麥爾瓦(Malwa)與凱瑞瓦 爾(Kathiawar)兩者。晚期塞提安人的統治者,一代一代都是暴君。第七世紀的一位婆羅門歷 史學家說:其中一位國王稱為帕羅伽那陀卡牟卡(Parakalatrakamuka)「垂涎別人的妻妾」。 一位史詩人士預言夏伽及其他蠻族(Mlechchha)國王以暴力統治的苦難時代卽將來臨。且四位統 治者,均將不能善終他的統治,這個國家卽變成荒漠。在這一地區,被蠻族所騷擾的王國,都投向 了強大的孔雀王朝的犍陀羅笈多。現在,犍陀羅笈多氏族(Chandraguptas)又建立了一個新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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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犍陀羅笈多一世

新笈多王朝的第三主在各種碑銘中都曾提到;而其開國的犍陀羅笈多就是我們先前所說以「王 中王」自居的超日王(Maharajadhiraja)。他像拜比薩羅(Bimbisara)一樣,以其強大的武力, 再與里克哈維(Lichchhavij)強大的家族聯姻,控制了比哈爾與尼泊爾部份地區。里克哈維的公 主,使得她的夫婿犍陀羅笈多繼承了里克哈維家族的勢力,在其丈夫未死以前,其勢力已擴張到了 阿拉哈巴(Allahabad)、奧德(Oudh)、南比哈爾等地。根據富樓那史書的年表所載,這時的 格那(Nagas)政權尚仍穩固地統治著恆河與閻牟那河流域之間的土地。依此判斷,笈多一世的崛 起正式建國紀年當在紀元三二O年。據說,當他的王子沙姆陀(Samudra)繼位加冕時,他曾召 集羣臣及其王族人員有一次大的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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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沙姆陀笈多

沙姆陀笈多(Samudra Gupta )為笈多王朝的第二主,他的王宮最為宏偉。其確切在位的時 間,尚不得而知,大概是在紀元三二O年以後卽位,三八O年以前崩逝的。因為三八O年是傳說他 的繼承人卽位的日期。在印度史上沙姆陀王也是很有名的,他的名字在爪哇(Javanese)的恆陀 卡漫葉迦(Tantrikamandaka)經中有所確切的記載。根據中國唐代將軍王玄策的推證,錫蘭王 摩葦(Meghavarma或Meghavanna)曾派遣一位使節到沙姆陀王宮,要求在菩提伽耶(Bodh- Gaya)為錫蘭的佛教朝聖的信徒建立一座寺廟。但最詳盡、最權威性的紀錄是得自于其當代的文 件:阿拉哈巴有一根石柱,柱上是刻著對沙姆陀王的頌詞,這根石柱是哈利森拉(Harishena)所 刋立的;在中印度(Madhya Pradesh)之埃南(Eran)地方也發現了其當代的碑銘。有些同樣 碑銘也載明是其當代的文獻,但據一般學者們考證,實屬偽作。沙姆陀王也留下了很多錢幣。最重 要的是:他的統治自始自終,從卽位到傳位都有著確切的紀錄。

哈利森那讚頌沙姆陀王在很多地方所建之石柱,大多損壞,要尋求其具體之事蹟是很困難的。 他似乎在其卽位的初期卽突擊其鄰國阿琪陀羅(Ahichchhatra或Rohilkhand)與帕德瓦地(Padm ayail)兩地方。阿琪陀羅為阿鳩多(Achyuta)所統治,帕德瓦地在中印度,為那先( Nagasena) 所統治。他會俘擄了訶多(Kota)王朝的的國王,隨卽又將他釋放了,并維持其原來王位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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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訶多的首府在帕提乃補怛羅(Pataliputra或Pushpa,又或Pushpapura)。是否訶多王 朝實際上統治了帕提乃補怛羅城,或帕提乃補怛羅城是否曾為沙姆陀羅所征服,傳至現代的碑銘都 已破損不堪,則不甚清楚。另外在夕拉瓦斯地(Sravasti)距北方較遠的地方仍為訶多所統治。

阿鳩多與那克也發佈了很多碑銘;另外尚有恆河上游的小王國,如阿雅瓦爾培(Aryavarta) ;以及其他鄰近小國,都一律為沙姆陀羅的武力所平服。他的征服尚有魯陀羅提婆(Rudradeva) 、麥地拉(Matila)、那格達陀(Nagadatta)、犍陀羅瓦曼(Chandravarman)、格那帕地 那格(Ganapati Naga)、南丁(Nandin)、巴羅瓦曼(Balavarman )等國,而這些王國的國 王名字至今尚無所悉。麥地拉國,有的學者認為卽在恆河與閻牟那河中央多布(Doab)之巴南夏 爾縣(Bulandshahr)。而格那帕地拉格,根據錢幣學家的推測可能與中印度之拉瓦爾( Narwar) 及毘拉吉爾(Besnagar)相關聯。犍陀羅瓦曼的地理位置更是無從考證了,不過有的學者認為 犍陀羅瓦曼是以人名代國名,他與辛瓦曼(Simhavarman)統治者的兒子是同一人,卽在碑銘上 所發現的普畫卡(Pushkarana)國王,這塊碑銘是在西孟加拉板古拉(Bankura)的蘇桑尼亞 (Susunia)地方所發現的。也有的說:犍陀羅瓦曼就是東孟加拉伐里浦爾縣(Faridpure)之可瓦帕 達帕格那(Kotwalipada Pargana)最聞名的犍陀羅瓦曼可第(Handravarmankot)。有的大 膽推定:犍陀羅瓦曼的父親辛瓦曼與孟德沙(Mandasor 王的父親那瓦曼(Naravarman)是同 一人,設都于馬華爾(Marwar)坡卡那(Pokarna)之菩書卡(Pushkarana)。有些學者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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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更加有些離譜了,他們認為:沙姆陀笈多紀錄中的犍陀羅瓦曼不僅是瑞吉勃壇那(Rajputana) 的統治者,而且是馬華爾那日曼的兄弟,實際就是德里附近「麥赫羅尼(Meherauli)鐵柱大帝 犍陀羅。」有的學者,根本否認在板古拉(Bankura)縣有坡卡那(Pokharan)一地方存在,所 以也不可能在板古拉縣內找到犍陀羅瓦曼的任何遺蹟。保持這種否認事實看法的學者,他却忘記了 ,雖然沒有國王以犍陀羅瓦曼為稱號;也沒有馬華爾坡卡那犍陀羅瓦曼之說,但孟德沙家族的任何 紀錄則是有犍陀羅瓦曼的名字的;而是麥赫羅尼犍陀羅王的碑銘,只簡稱為犍陀羅(Chandra)而 未稱犍陀羅瓦曼(Chandravarman)。說他是皇帝,譽為全印度的征服者。這就很難說犍陀羅瓦 曼就是沙姆陀笈多的紀錄所稱之只不過一個如同酋長樣的小國王了。

偉大的征服者笈多,其次一步就是征服文德雅地區(Vindhyan)各小國。在前面,我們曾提 到沙姆陀王遠征南印,生擒了南印德干的諸王,而後釋放了他們。這些王國的名字是:在上摩訶納 地河谷憍薩羅(Kosala)國王摩咸陀(Mahendra)王;在甘德維利(Godavari)區內毘陀坡 (Pithapuram)或毘文陀帕羅(Pishtapura)國之國王摩咸陀里(Mahendragiri)、古拉羅國 (Kurala)之曼塔羅闍(Mantaraja);在馬德拉斯(Madras)北部地區可陀羅(Kottura)國王 濕瓦密連陀王(Svamidatta),在馬德拉斯可能還有埃南達帕羅( Erandapalla)國之達曼拉 (Damana),在清格里普第(Hingleput)及韋西笯戈帕(Vishnu-Gopa)北區有岡琪(Kanchi) 之波羅婆王(Pallava);在戈德維利,與克利希納(Krishna)兩流域之間有文琦(Ven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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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之沙南卡亞那王(Salankayana);在尼羅爾(Nellore)區可能尚有帕羅伽(Palakka)國的 鄔格拉(Ugrasena)王;在韋日戈帕坦(Vizagapatam)區,有提婆羅西陀(Devarashtra)國 之古毘羅(Kubera)王;可能在北阿爾可提(Arcot)還有貴特拉浦爾(Kusthalapure)國之達 難吉耶(Dhanajaya)王。

沙姆陀征服了南方各小邦,并無企圖將德干各王國吞併歸入笈多王朝。而富樓那史書則說沙姆 陀的南方征服也擴張了笈多王朝的領土,計有恆河與閻牟那之多布(Doab),麥爾瓦以東地區, 或許尚有孟加拉鄰接地區。在埃南(Eran)有碑銘足以證實沙姆陀的領土已延及到東麥爾瓦。 他的宗主權所屬之範圍遠大于他自己親自所統治的土地。這些對他臣服的自主王國,也同樣地服從 他的命令,諸如:東孟加拉之沙馬達陀(Samatata),阿薩密(Assam)老岡(Nnwgong)區 之狄婆伽(Davaka),在西阿薩密之伽瑪盧帕(Kamarupa);加瓦爾山(Garhwal),伽南達 爾(Jalandhar)區之尼泊爾與伽屈補羅( Kartqipura);此外,尚有東旁遮普、中旁遮普、麥 爾瓦,以及西印度各部族小國,如摩羅婆(Malavas)、約德亞(Yaudheyas)、馬陀(Madrakas) 、阿毘羅(Abhiras)與商卡尼伽( Sanakanikas)等國。以天子自命的貴霜王國的子孫有的 仍分別是夏伽(Sakas)、錫蘭、以及其他小島的酋長,也都向沙姆陀笈多輸誠納貢,以求自保。 當他的軍事征服完成以後,繼之就舉行著名的馬祭。

沙姆陀笈多不但贏得了軍事上的勝利,在政績上也有值得稱讚的政績。他的宮廷詩人會讚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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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正中天的盛世,他鼓勵學術,深研經典,將詩譜成 音樂,並且將自己彈七弦琴的肖像鑄造成錢幣。

沙姆陀王本人,是文武全才,多才多藝。他經常 召集詩人碩儒聚會,尤其當代有位武士詩人哈利森拉 (Harishena)也是多才多能的,與其主子沙姆陀王 可稱為文武雙絕。沙姆陀王與阿育王都是圖以仁政的 方法以王天下,做世界的征服者。阿育王放棄戰爭, 以有效的行政措施,標榜古印度的道德,以求達到佛 教的政治理想;而沙姆陀笈多王則文事、武備兼施, 以求達到阿雅瓦爾塔(Aryavarta)所倡導的政治統 一。神祕的印度,先後經外患侵入以後,古印度的文 化,無論在宗教、詩歌、藝術各方面,都綻開了新的花朶。

上圖為沙姆陀王笈多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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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犍陀羅笈多二世勇健王

根據當代的碑銘,沙姆陀笈多的王位為子犍陀羅笈多二世韋卡拉瑪狄亞(Vikramaditya), 又名勇健王所繼承。勇健王又為超日王,在位時期始于公元三八O至四一三年。有些學者發現了一 些關于他的文獻,但時間不能確定;也有一些關于他的碑銘,那是第九或第十世紀的文物了。根據 這些碑銘指出,他的直接繼承者,原是他的另一兒子羅摩笈多(Ramagupta),由于他柔弱無能 ,所以被迫將自己的妻子陀羅婆提薇(Dhruvadevi)送給夏伽國王為妃,其弟犍陀羅笈多,救回 了兄嫂王后,殺死了夏伽王,待其回國後,就篡奪了其兄羅摩笈多的王位,並且又娶其嫂陀羅婆提 薇為后。我們尚不能確定這是否為歷史上之事實:但在同一時期的碑銘中是沒有羅摩笈多其人的, 也沒有笈多二世篡位的史料。在早期的韻文詩的作者本拉(Bana),曾描寫犍陀羅笈多裝扮作女 人,殺了荒淫無道的夏伽王。但這韻文詩中,并沒有羅摩笈多其人,也沒有陀羅婆提薇其人。這可 能是,後人以這首韻文詩為根據,再添枝加葉地而形成以上的故事。

犍陀羅笈多二世也服膺其先王「征服世界」的政策。他一方面使用和平談判的策略,一方面以 重兵壓境以求達到他的政治目的;一方面與外國以通婚方式爭取與國,諸如與舊奧地利哈普斯堡 (Hapsburg)王室,與法國巴本(Bourbons)王室之通婚。里克哈維(Lichchhavi )在犍陀羅笈 多一世時卽已與笈多王朝結了盟,而且到了沙姆陀笈多時期又從里克哈維國接受了一些美女作為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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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那時,不是沙姆陀笈多初奠基業之時期,繼之又與泰密瑞德(Thmurid)自主國通婚。而笈 多二世更進一步地實行姻親政策:他娶了古毘安那格(Kuberanaga)公主,以安撫那格(Ngad) 北方及其中部諸酋長;又將自己的女兒普娜巴薇蒂(Prabhvati)嫁給魯特羅先那二世(Rudra senaⅡ)以便穩固他與德干韋卡提卡(Vakatakas)國的關係;在其大臣韋羅沙巴(Virasena Saba) 的陪同下進軍東麥爾瓦,可能他的將軍阿姆拉卡達婆(Amrakarddava)也曾隨行。他接受 了高卡尼伽(Sanakanika)土著酋長們的輸誠,清除了夏伽在西麥爾瓦與凱瑞瓦爾(Kathiawar) 的統治。他的政績從他的錢幣與本拉(Bana)的赫夏查利陀(Harshacharita)韻文詩卽可見 其大概。

犍陀羅笈多二世時代的很多錢幣,都鑄造了他的碑銘在上面,其確切的時代是出自紀元第十二 世紀的紀錄。他也是烏闍(Ujjain)與帕提乃補怛羅(Pataliputra)兩王城之共主。他冷靜沉著 ,驍勇善戰,當他攻擊夏伽時,就在夏伽的首府殺死了夏伽的酋長,并刻石立碑(Sahasanka及 Sakari)。由于這件史事,有的學者認為犍陀羅笈多二世,勇健王(Vikramaditya)與韋卡拉馬 狄亞、夏伽利(Vikramaditya Sakari)的故事是同一人物。據說韋卡拉馬狄亞.夏伽利的宮廷 保存了「九顆珍珠──大學者」,其中包括伽力陀沙(Kalidasa)與婆羅訶密希羅(Varahamihira) 兩位學者在內。婆羅訶密希羅的時代,無論如何,都應是在雅利安婆多(Aryabhata)之 後。雅利安婆多生在第五世紀的中葉後期,如果馬林拉陀(Malinatha)其人可信的話,則伽力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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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將是與犍陀羅笈多二世是同一時代的人物,因為笈多二世曾提狄拉查亞(Dignagacharya)是 他最大的敵人。而狄拉查亞又是與伽力陀沙是同一時期的人物。

與笈多二世同代的另一人物,為中國和尚前來朝聖的法顯,他曾備受王宮的禮遇,在其王城帕 提乃補怛羅提供免費的房屋與醫藥服務。法顯曾記述:在中部印度,有高度效能的政府組織,其人 民,尤其是有錢的人都很仁慈。法顯是在紀元三九九年自印度經爪哇啟程歸國,實際上是直到紀元 四一四年才回到中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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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鳩摩羅笈多一世與斯凱達笈多

犍陀羅笈多二世的繼承者為他的兒子鳩摩羅笈多一世(KumaraguptaⅠ),他的名字為摩 咸陀狄耶(Mahendradiya)。其在位時期自公元四一五到四五五年。他又擴張了他的帝國版圖從 北孟加拉到凱瑞瓦爾(Kathiawar);自喜馬拉雅到尼爾巴達(Nerbuda)從錢幣學考證,他 的勢力似乎已遠及南方,可能到達了德干的沙搭羅(Satara)縣。在他國勢鼎盛之時,也曾舉行 過馬祭,但他在位的晚期生活并不怎麼得意。當時有一支菩沙密多羅(Pushyamitras)的家族, 大概佔據了尼爾巴達河谷靠近麥卡羅(Mekala)地方,其勢力非常強大,而拒絕了鳩摩羅笈多的宗 主權,並且將其王子捆綁在地上囚禁了一個整夜。經過其子斯凱達笈多(Skandagupta)國王的 報復,菩沙密多羅可能在其政治力量尚未消滅之前,卽已死了。

中興王斯凱達笈多國王又面對著更強的敵人匈奴。但他仍然成功地趕走這早期的侵略者,光復 了大部份帝國先期的領土,并特別另置省長以加強其統治。在一塊碑銘中提到皇家女選擇了他而 捨棄其他王子為王。這也可以看出,在當時戰亂中,斯凱達笈多的能力與勇敢都是超過其他候選人 的。

為了他能抵抗蠻族的侵略,所以當時他也獲得一個超日王(Vikramaditya)的頭銜。並且後人 將他的平生事蹟編成了故事,成為摩咸陀狄耶之子,此一故事見諸卡特沙瑞格那(Kathasaritsag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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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書中。斯凱達笈多結束在位的期間可能是在公元四六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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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笈多王朝的沒落

笈多王朝的詳細歷史,我們沒有確切的史料,如根據碑銘的顯示,其統治勢力在公元五二八年 ,據有尼爾巴達河谷之賈巴爾浦(Jabbalpur)區;五四三至五四四t在北孟加拉共有堅強的統治 力量。鳩摩羅笈多的統治盛世是在四七三至四七四年;佛陀笈多(Budhagupta)的統治在四七六 或四七七至四九五年;維埃耶笈多(Vainyagupta)約在五O八年前後;巴魯笈多(Bhanugupta) 的統治在五一O至五一一年。毘塔里(Bhitrri)與那爛陀(Nalanda)印璽刻有四位國王的 名字:鳩摩羅笈多一世之子普魯笈多(Purugupta);普魯笈多之子拉羅西哈(Narasimha), 又稱為毘拉地耶(Baladitya);鳩摩羅笈多是拉羅西哈之子,而韋西笯笈多(Vishnu)又是鳩 摩羅笈多之子。按照這樣的記載,則實在是混淆不清。拉羅西哈毘拉地耶與匈奴(Hun)一位暴君 密希訶羅(Mihiragula)為同一人,其國勢是在公元五三三至五三四年滅亡的。但是如說毘拉地 耶有數人也是值得懷疑的。有的說法是,笈多王朝可能分裂成了幾個敵對的支系:一個是在毘塔里 與那爛陀的印璽所提到的;而另一個則是公元四七三到四七四年的佛陀笈多與巴魯笈多。但巴魯笈 多又說是普魯笈多之子,但可以確定的是:巴魯笈多最後結束笈多王朝是在公元第五世紀。說拉羅 西哈之子鳩摩羅與鳩摩羅笈多為同一人,其統治時期僅在四七三到四七四年也是可以說得通的,其 唯一困難是縮短了普魯笈多及兒子拉羅西哈目四六七至四七三年的在位時間。但這些困難也並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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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解答的,我們可以從笈多王朝晚期的碑銘中得到答案。

這些碑銘很清楚地顯示出,雖然他們喪失了西部很多省份,但直到紀元四七六到四九五年, 佛陀笈多仍能維持為一統一王國。在他以後,匈奴在其酋長陀羅摩拏(Toramana)及密希訶羅 (Mihirakula或Mihiragula)的征服下,深入到了印度的內陸麥爾瓦(Malwa)的東部之埃南 (Eran)。不過匈奴僅從毘拉地耶那裡得到一批物資及財帛就撤退了。毘拉地耶與佛陀笈多可 能卽是同一人,他是有名的「埃南戰役的英雄」。而匈奴也在公元五三三到五三四年之前卽被在西 麥爾瓦的孟德沙(Mandasor)的酋長所滅。孟德沙的酋長,名叫約肖達曼(Yasodharman), 精力充沛,野心勃勃,他打敗了匈奴以後就正式立國。而笈多王朝直到公元五四三至五四四年,仍 據有北孟加拉是毫無疑問的。甚至再稍晚期,我們尚發現有另一位笈多的國王在婆羅瑪普陀 (Brahmaputra)河岸從事作戰。在第六第七世紀的中葉,我們尚見到另一些笈多王子與麥爾瓦與摩 揭陀聯盟,又進一步聯絡塔尼沙爾(Thanesar)與坎勞吉(Kanauj)的新興家族勢力普色那巴 第(Pushyabhuti)。這些晚後的笈多在第七世紀中葉之後期在阿提多耶先(Adityasena )的統 治下也使用笈多王朝的頭銜,延續了一段長期的王系政權。直到坎勞吉的約肖達曼王國與另一國不 知其國王姓名的高達(Gauda)聯盟,在摩揭陀國土上與摩揭陀發生的那次大戰以後,笈多的政 治勢力才完全消失。是否末期的笈多的政治勢力與笈多王室有牽連,我們仍然不能斷然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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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篇 反抗匈奴之戰坎勞吉、克什米爾及高達的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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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匈奴

不管斯凱達多(Skanda)如何的力圖振作,仍然不能抵制菩沙密多羅(Pushyamitras) 的叛亂及匈奴的入侵。因為笈多王朝的領導已經脆弱。中央的政令不能全部有效地達到地方,這 便削弱了抵抗野蠻部族入侵的力量。而且,王室派在地方的王公大臣,擁兵自重,再加之相互傾軋 ,連王朝自身也岌岌可危。所以我們只能推證到佛陀笈多是最後保持笈多王朝仍稍具統一局面的一 位國王。當他去世以後,匈奴人便輕易地侵入塞爾可提(Sialkot)區與東麥爾瓦。這些省份是自沙 姆笈多以來笈多王朝的領土。匈奴是住在中亞極為兇悍的蠻族。他們以遊牧為生,五世紀時曾西至 羅馬帝國,東到印度笈多王朝攻城掠地搶刼財物。匈奴早期曾一度侵入印度,為斯凱達笈多所阻 止;但當斯凱達笈多死後,約在第五、六兩世紀之間,又再度興兵入寇。其酋長陀羅摩拏及其 子密希訶羅時代的錢幣,尚散佈在他所佔領的各地區。但其最後之統治者,為我們所知者,不 僅是碑銘、錢幣,而且還有玄奘法師及凱爾哈納(Kalhara)兩人的記錄,並且,指出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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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治非常殘暴。一位稱做可斯麥(Cosmaslndikopleustes)的和尚指出,他們為白匈奴,其統治 者稱為伊塔(Yetha)統治著犍陀羅。一位從中國前往朝聖的佛教信徒宋雲曾參訪過犍陀羅,那 是公元五二O年。關于匈奴的武力在耆那教的凱爾克羅伽(Kalkiraja)的史事中有詳細的記載。 匈奴在中亞的擴張似乎為笈多王朝的諸侯所阻止:而其帝國的瓦解是因受到孟德沙(Mandasor) 王約肖達曼(Yasodharman)的摧殘。匈奴帝國消滅以後,但其殘餘的酋長,却仍舊統治著印度 西北的小區與麥爾瓦,有的則附和當地的土王而久之卽被拉迦普(Rajput)人所同化。匈奴敗亡 之後反而增加了印度的版圖與力量,諸如雅利安婆多(Aryavarta)的約肖達曼王;普色那巴第 (Pushyabhuti)家的諸王子,毛克哈利(Maukharis)以及波臘(Palas)等小王國都一致奮起 ,成功地驅逐這些野蠻民族。其中西梵那(Yavanas)、夏伽‧帕羅瓦(Saka-Pahlavas)遭受 蹂躪的時間最為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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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約肖達曼

約肖達曼可能屬于一個很古老的奧里卡羅(Aulikara)的家族,其族人在四世紀開始統治著麥 爾瓦。初為一獨立小王國,以後則屬于笈多王朝的諸侯。約肖達曼則統治著夏婆(Saiva),他個 人的善政,在孟德沙都留有記錄。他曾抵抗殘暴的侵略者,保護人民的財產土地,而且勇于改過實 行德政。他甚至被讚揚為皇帝,從他的領土曾廣大到與笈多王朝全盛時期相當,打敗了匈奴的酋長 。從婆羅瑪普埵(Brahmaputra)河谷到東高止山;從喜馬拉雅山的山麓直到印度西方的海岸, 其間的王國、酋長都向他納貢輸誠。匈奴國王密希訶羅(Mihiragvla),拒絕向他臣服,於是派 兵擒住了密希訶羅,強迫他伏首跪在他的腳下。

在約肖達曼之後,麥爾瓦先後又為邁屈卡(Maitrakas)、伽羅遮尼(Kalachuris)以及笈 多等統治一個短時間。但從伽羅遮尼模仿笈多王朝的幣制、自稱笈多王室的後人看來,他與麥爾瓦 笈多王朝晚期的統治並無多大的距離。

到了公元第六世紀中葉之後期,在印度的政治重心已轉移到恆河流域的毛克哈利(Maukharis) 及德干的查羅琪(Chalukyas)。關于查羅琪的歷史,我們留待稍後再行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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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毛克哈利

毛克哈利(Maukharis)族自稱為史詩上阿斯瓦帕地(Asvapati)族的後裔。以前他們所扮演的 角色,往往都是歷史上摩揭陀與瑞古勃檀納(Rajputana)等國的諸侯、將軍或酋長;而且可能與 印度西南的卡當巴(Kadambas)有過接觸。此一家族的勢力是在伊沙拉瓦曼(Isanavarman)的 手中形成的,他是被認為在印度自封為大王(Maharajadhiraja)的第一個帝國。在他統治時期的 紀元五五四年曾經有記錄,他贏得了整個安德那(Andhras)、蘇里伽(Sulikas)及高達(Gaudas) 地區戰爭上之勝利。安德那與蘇里伽可能就是東西德干的查羅琪與韋西笯康丁(Vishnukundin) 家族的統治者;而高達則可能統治著近海的孟加拉。伊沙拉瓦曼與笈多王朝的晚期國王鳩摩 羅曾發生過衝突。鳩摩羅王的兒子曾領軍衝破了毛克哈利的象隊。毛克哈利的象隊曾打敗過匈奴的 軍隊,他就因此而傲慢輕敵敗在笈多王朝之下。不過,毛克哈利也像斯凱達(Skanda)笈多、 約肖達曼一樣,反抗外來的侵略是不容置疑的。他們都希望拾回他們在北印度已粉碎的帝國舊夢。

伊沙拉瓦曼之後則是沙婆曼(Sarvavarman)、阿瓦地伐曼(Avantivarman)、及伽羅柯 伐曼毛克哈利(Grahavarman maukhari)三人先後卽位。伽羅柯伐曼確是阿瓦地伐曼的兒子, 他娶了塔尼沙爾(Thanesar)普色耶巴第(Pushyabuhuti)家族中波羅克羅伐彈那(Paab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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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avardhana)的女兒名叫羅闍西尼。羅闍西尼有兩個兄弟,一個稱為羅闍伐彈那,其另一最有 名的兄弟為戒日王(Harsha)。但這種以婚姻所締結的聯盟,並未能挽救毛克哈利(Maukhari) 的統治,還是遭到「摩羅婆(Malava)王無情的摧毀」 。摩羅婆就是戒日王碑銘上之提婆笈多 (Devagupta)。毛克哈利王被提婆笈多殺死後,其妻羅闍西尼便做了寡后,被送到坎勞吉 (Kanauj)囚禁。伽羅柯伐曼的死,是其內兄羅闍伐彈那所出賣的,羅闍伐彈那是波羅克羅伐彈那 的長子也是他的繼承人。不過羅闍伐彈那本人也是被夏商伽(Sasanka)所殺。塔尼沙的宮廷詩人 記述這一件史事說:「羅闍伐彈那王是受了高達國王夏商伽虛偽的恭順所欺騙,迫使他在手無寸鐵 之下,悲壯孤憤,自殺而死。」真正史事是否就是如此簡單,由于其宮廷詩人所陳述之事實真象不 詳,只是輕描淡寫他說了這幾句話,姑存一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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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戒日王

羅闍伐彈那被夏商伽殺害後,坎勞吉(Kanauj)的羣臣與元老貴族(Bhandi)向戒日王勸進 ,并給他加冕正式繼承他的妹夫毛克哈利及羅闍伐彈那的王位。戒日王很嚮往笈多王朝的盛世,他 也力圖作一位北印度的明主,卽使他最棘手的敵人,也不能不承認他的英明。在紀元六O六年卽 是戒日王時代的開始。根據本拉(Bana)與玄奘法師的紀載,戒日王初始並不願意繼承王位。 他認為他不應該繼承坎勞吉的王位,因為坎勞吉的領土部份是他妹妹羅闍西尼的丈夫毛克哈利的; 而且毛克哈利的血統並未斷絕。但戒日王最後還是繼承了他妹夫及其哥哥的王位。不過,這尚待 更進一步的史料才能證明這一段時間的歷史真相。唯一可相信者,戒日王發現只有他自己才能領導 他與他妹夫毛克哈利兩個王國。不過,在卽位之初期,他們是自謙地自稱為王子(Rajraputa)。

戒日王原係普色耶巴第家族的後裔,一向宗奉濕婆神,原來統治著塔尼沙爾(Thanesar)。 在其父親波羅克羅伐彈那手裡才崛起來的。婆羅克羅伐彈那的母親,可能是晚期笈多王朝後裔的公 主。當他自封為王中王的大王(Maharajadhiraja)時,他曾放逐一羣獅子,殺傷匈奴的鹿羣。他 將他的女兒下嫁到拉羅柯伐曼毛克哈利王以後,在恆河上游的中印度區(Madhya-desa),就可 以安全無憂受到其兩個大家族所共同統治。後來他將王位傳給了其繼承者羅闍伐彈那,我們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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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已曾說過。當戒日王卽位以後就會面臨到海上的外犯所騷擾;他要營救他的妹妹羅闍西尼,毛克 哈利的寡后,她已被監禁在坎勞吉王宮中;他要為他的兄長及其先人報仇;他必須顧慮,他已是兩 個王國的共主,他的所作所為必須兼顧到兩個王國的共同利益。他首先與今阿薩密省之伽瑪蘆帕 (Kamnarupa)國王婆斯伽羅法爾曼(Bhaskaravarman)締盟。婆斯伽羅法爾曼,也是一位野心 家,他曾攻擊過戒日王的敵人高達(Gauda)國。第二步則與麥爾瓦與摩揭陀(Magadha)晚期 笈多後裔的摩達婆笈多(Madhavagupta)建立友好關係。他的妹妹羅闍西尼,經過他的努力, 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被救回來了。摩達婆笈多陪同戒日王派般德(Bhand)去攻擊高達王國。據說, 他卽位以後不停地征戰,直到第六年,他還征服了印度羣島。高達國的夏商伽,直到紀元六一九年 始終是戒日王的勁敵。戒日王繼續強化了他本人的統治力量,在六一二年才正式稱王,增編軍隊, 有象隊六萬頭,騎兵十萬。

紀元六一八至六二七年期間,中國人記載著:印度國內大亂,這就是戒日王四處征伐,不過中 國的作者并未說明動亂的詳細背景。但我們從查羅琪(Chalukya)的紀錄中可以明白,在紀元六 三四年以前,戒日王曾向印度南方進軍,遠至尼爾巴達(Nerbudda)。在尼爾巴達卽受到了德干 的瓦提比(Vatapi)的查羅琪王朝普臘克辛(Pulakesin)二世的抵抗,阻遏了他的擴張。布羅 琪(Broach)的廓羅(Gurjarj)酋長曾有紀錄說婆羅比(Valabhi)的王子為戒日王所敗。婆羅 比則是受到達達二世(Dadda Ⅱ)所保護的。紀元六四一年,當陀婆巴搭(Dhruvabhata)王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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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婆羅比時曾與戒日王締盟,此一時期玄奘大師曾訪過婆羅比。高達國王夏商伽一定是死于紀元六 三七年以前,此時玄奘大師正住在南比哈爾那爛陀。之後不久,摩揭陀國在富樓那伐曼(Purna- varman)王時就滅亡了。而戒日王自己也于紀元六四一年以摩揭陀王自居,而且與中國互相遣使。 根據傳統的紀錄,他的國力已到達了北孟加拉。其最後推翻高達國伽那蘇伐那(Karnasuvarna) 似乎是出自他的盟國婆斯伽羅( Bhaskaravarman)之手。婆斯伽羅從他的首府尼達那浦 (Nidhanapure)發出了他的承諾,不過他滅亡高達國的時間不大確定。紀元六四二年,普臘克辛二 世(Pulakesin Ⅱ),戒日王在南方最大的敵人也被消滅了,次年,又進兵甘詹 (Ganjam)。從文獻 上,我們可以推證戒日王的北方領土已北至終年多雪的喜馬拉雅山麓的山岳地帶(Tusharasaila) ,他在這地區征過稅;而且,從這一地區通向克什米爾地帶之地方留有象牙的雕刻遺物。信德省更 置于他王國直接管理之下。以上地區,戒日王是在何時征服的,我們不得而知。

在傳統上,我們稱戒日王的統治區域,為戒日王的帝國,他擁有東旁遮普塔尼沙爾(Thanesar) 王國與在恆河多布(Doab)坎勞吉王國原有的領土;在今之羅爾克罕(Rohilkhand)省內之阿 琪陀羅(Ahichchhatra);今奧德省內之夕拉瓦斯地(Sravasti);阿拉哈巴省內之普拉耶伽 (Prayaga)等地。中國的文獻更指出,在紀元六四一年以後尚有摩揭陀及奧瑞沙(Orissa)的領土 亦全為戒日王所有。東麥爾瓦摩陀婆笈多( Madhava)及伽南達爾(Jalandhar)所原據有之鄔 地陀(Udita),似乎均為其所有。戒日王的軍隊幾乎終年駐守在從北印度的雪山到南印度的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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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達(Nerbudda);從東方的甘詹(Ganjam)到達西部的婆羅比(Valabhi)。在婆羅瑪普埵 (Brahmaputra)河谷的伽瑪盧帕(Kamarupa)王國則是他的盟國。根據中國的學者雜記性的 記述,他們之間之締盟,乃是由于其東方之王國不敢不服從戒日王的命令。卽是說伽瑪盧帕王國實 際只是戒日王的屬國而已。甚至他最大的敵人,德干之查羅琪(Chalukyas)也得承認他在北印度 北方省(Uttaratpatha)的宗主權。戒日王的政治優勢地位,當代的樂典也曾有直接地敍述,只 有戒日王才能演奏一種代表權力的音樂,而其他的國王是不能僭越的。這也並不是說,整個北印度 的政務都是掌握在戒日王帝國的官員管理之下。毫無懷疑地,大部份的地方仍然為地方上的首長所 直接統治,不過這些首長一定是曾向戒日王宣示效忠,承認他的宗主權。但是卽使最近之克什米爾 、信德、婆羅比、及伽瑪盧帕,也未嘗不想自己形成一強大力量駕凌于戒日王之上。伽瑪盧帕的國 王之所以不敢拘留-國的朝聖人員,雖然中國朝聖人員在他的王城批評他的政治措施,甚至反抗他 的權力統治;以及克什米爾王被迫獻出一件珍貴的象牙雕刻的飾物,在在都可以看出他們之所以對 戒日王恭順如儀實在為形勢所逼,其內心仍然充滿著憤恨。信德的統治者,根據本拉(Bana)的 記載,早在婆羅克羅伐彈那時代卽已向他的父親輸誠,現在則置于戒日王的直接統治之下。婆羅比 (Valabhi)王在坎勞吉的軍隊尚未進攻之前,他曾一度逃走,之後,在他女兒的幫助之下仍然為 婆羅比的國王。

坎勞吉王國的首都在恆河的西岸,據玄奘法師所記:其城廓非常堅固,而且城內到處有很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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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物,有很美麗的公園,和清澈的湖水。在這裏可以搜集到珍奇異物,這裡的民衆慈善。有很多 人非常富有,他們的穿著也極為華麗,多為絲織品,且受有很好的教育。

紀元六四三年,戒日王卽澈底的消滅了甘詹王國(Ganjam)。在其晚年,他接見了一位來自 中國的使節,而且與中國維持極為親密的關係。在這段時間,他接見了到佛教勝地參訪的中國法師 玄奘。根據中國這位前來印度朝聖的大師所記:坎勞吉帝國非常禮遇佛教,但他早期確實是信奉濕 婆神的。自戒日王改信了佛教以後,他開始了他的節儉仁慈的生活;他甚至吃動物所吃的粗糙食物 ,停止征伐,禁止殺生;他修建寺廟,廣泛地施行仁政。

紀元六四三年,據玄獎大師的記載,戒日王舉行了兩次很大的佛教大集會,卽所謂在露天廣場 舉行的無遮大會:一次在坎勞吉城;一次在阿拉哈巴的普拉耶伽(Prayaga)。在普拉耶伽所舉行 的就是聞名的慈善布施法會(Mahamoksokshaprishad);在坎勞吉所舉行的無遮大會,是為了 表彰玄奘大師,按大乘法會的儀式所舉行的,除了有幾千佛教、婆羅門教、耆那教學者與高僧大德 祭師參加外,而且尚有二十位國王出席了這次的大集會。在大會的主席台上建立一座高塔,塔內供 奉著佛陀的金色雕像,在佛像四周尚佈置華麗莊嚴的象羣守護著佛陀的聖像。從各個地方甚至連海 上的印度羣島亦有民衆前來普拉耶伽,參加布施大會的有五O萬人。他們都一一分享了戒日王的布 施。當戒日王進入布施大會的會場時,是由中國的法師玄奘及二十位國王陪同進入布施大會之司令 台上的。佛像、太陽(Adityadeva)神像,及濕婆(Siva或Isvaradeva)神像相繼分別供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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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各宗教也有不同的法會及慈善活動節目。布施了五天,全部東西都已布施完了,戒日王身著舊 的長袍,親蒞法會,向十方諸佛頂禮。

戒日王死于公元六四六年或六四七年。在古代印度史上,無疑地,他是最偉大的國王之一。他 兼領兩個王國,始終慘淡經營,擴至整個北印度,獲得全民的愛戴。他被稱之為是英明、慈善、勤 勞的國王。由于他獨自一人長期征伐,沒有時間從事政治各方面之建設是不能太苛責于他的。他不 能像笈多王朝那樣,有三代英主才形成一個次等的強國地位。卽使是一個次等強國,法顯對他仍是 讚頌有加。同時戒日王也並非武力不繼,不能大肆撻伐,而實在是想盡心竭力地將公正、仁慈帶給 全民,儘可能避免使用武力。

戒日王曾巡視全國,刷新政務,懲治惡吏。他更以笈多的子孫自居,企圖光大沙姆陀笈多的大 業,統一南北印度,但是,事實證明,這只是一場徒然的春夢而已。顯赫的坎勞吉帝國,戒日王雖 然只為其擴大了領土,但也確實得來不易。甚至邊區的小邦,仍視戒日王朝為一艘賊船,而他們只 是成了他船上的贓物(Mahodaya-Sri)。他也學習沙姆陀笈多王,提倡文學、藝術,自己也文武兼 修。在他晚年,他更嚮往阿育王的政績,對人民不事積極地干涉,與民生息。玄奘大師曾讚揚他的 寬大、仁慈;文化極盛,對待各階級、種族都以平等心相待。歐洲一位作者稱戒日王為印度河時期 的阿克巴 (Akbar)。戒日王本人是一位軍事家、政治家,也竭力提倡宗教與學術。他經常召集當 代的學者、宗教家在宮廷聚會,諸如本拉(Bana)、摩裕羅(Mayura)、德婆伽拉(Divak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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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玄奘。他所留給我們的文獻較之沙姆陀笈多王所留下的要多,雖然他的事功並不見得超過後者, 這不能不說是戒日王較之沙姆陀笈多更為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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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戒日王以後的坎勞吉帝國

戒日王如不是死于公元六四六年底,卽是死于六四七年初。坎勞吉帝國在恆河上游之中部地區 領土,也隨著戒日王的死亡而分離。戒日王在位四十年以後,卽傳給他的繼承者,而其繼承者,勢 必維持他的王朝有一段時間。到了約肖伐曼(Yasovarman),或者陀羅羅闍(Lndra-Raja)諸王時 ,卽試圖重振國威,以復戒日王時代的故土。但是他們的努力,也只限于在印度中部僅限于軍事上 之活動,而他們想佔據中部以為政治上之資本終未能如願。恆河上游自紀元六四六年底到八三六年 都是印度土著民族在相互地併吞擴張,當戒日王去世以後,這地區就落入到普拉提那(Pratiharas) 之手。

戒日王是否有兒子是值得懷疑的。但他確實有一個女兒,嫁給了婆羅比國(Valabhi)的王子 陀婆巴塔(Dhruvabhata)。這顯示出,在笈多紀年之三二六到三三O年,那正是戒日王死亡的 前後日期,陀婆塔的兒子達羅克那(Dharasena)四世,他曾自稱他是坎勞吉帝國在西印度的君 主繼承者(Paramabhattaraka Maharajadhiraja Paramesvara Chakravarti)。他稱他有權 光大他的祖業。另外還有假定戒日王之子孫的是伽羅柯伐曼(Grahavarman)的兄弟,是戒日王 王朝的部長,稱之為阿瓊那(Arjuna),又稱之為阿魯夕婆(Arunasva),統治著恆河流域,與 中國所遣王玄策所率領的使節發生了衝突,中國使者獲得了藏王與尼泊爾的幫助,打敗了阿魯夕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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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伽馬盧帕王鳩摩羅(Kumara)獲得一批牛與布匹;并俘擄其肇事部長阿魯夕婆返回中國。

公元六七二年,在中部最有力量的自主王國是阿迭多耶克(Adityasena),是摩陀婆笈多之 子, 與戒日王為盟國。阿迭多耶克以馬祭來顯示他繼承後所擁有的實力;他也與各主要的家族結盟 ,以鞏固他的地位。他自己是麥爾瓦與摩揭陀晚期笈多王系之一支,他將他的女兒嫁給了薄伽伐曼 .毛克哈利(Bhogavarman Maukhari),他的外孫女即薄伽伐曼夫人所生之女兒,後來又嫁給 了尼泊爾的濕婆提婆(Snadeva)王做了王后,生了一子稱為伽耶提婆(Jayadeva)。伽耶提婆 又娶了伽瑪盧帕(Kamarupa)國蒲伽菩陀(Bhagadatta)家族中哈夏提婆(Harshadeva)的 女兒。

阿迭多耶克有三位繼承人:提婆笈多(Devagupta)、韋西笯笈多(Vishnugupta)、及耆 毘多笈多(Jivitagupta)二世。第八世紀初期,摩揭陀的王位為高達(Gauda)的國王所佔有。

但高達國佔據摩揭陀國的整個時間,不會沒有受到反抗。在約肖伐曼王為坎勞吉王時,他以無 比的雄心,試圖恢復他先朝的盛世。約肖伐曼是隆納爾旗(Lunar)的後代,關于他的勢力之形成 在普拉克利特(Prakrit)一書中曾有說明。普拉克利特一書就是韋克帕地羅伽(Vakpatiraja) 所稱之伽達瓦(Gaudavaho),本書說約肖伐曼是戒日王朝偉大的國王之一:他曾以閃電戰的方 式攻擊高達國,并使其國王戰死在戰場上,次則征服了東方的文格(Vanga)與中孟加拉;復轉 向南方攻佔尼爾巴達(Neabuda)。在尼爾巴達河谷派駐重兵,再經瑞吉勃檀納(Rajput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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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及塔尼沙爾(Thanesar)平原回到他的首府。他也像戒日王,于紀元七三一年與中國發展了 外交關係。他也秉賦優雅,與詩人巴伐婆提(Bhavabhuti)、韋克帕提羅闍(Vakpatiraja)過 從甚密。最後,他想推翻克什米爾的國王羅尼陀狄耶(Lalitaditya)的統治,就在與克什米爾的 戰爭中,死在克什米爾的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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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克什米爾

克什米爾此時,已成為恆河流域強權的角逐者。恆河流域原曾為阿育王、迦膩色迦王、密希訶 羅(Mihiragula)王等先後所宰制。到了第七世紀,則為原係一地方王邦而逐漸形成一股強大的勢 力,宰制了恆河流域。此卽為杜羅巴伐彈那(Durlabhavardhana)所締造的伽訶多(Karkota) 王朝。杜爾巴伐彈那的兩個孫子繼承他的王位。其孫子一個叫犍陀羅毘陀(Chandrapida);一 個稱為羅尼陀狄耶(Muktapidalalitaditya),羅尼陀狄耶的野心較大。在前面,我們已說過他 打敗了坎勞吉國王約肖伐曼,而且在戰場上就制他于死地。克什米爾的歷史學家凱爾哈納(Kalh ana)說,羅尼陀狄耶的軍隊曾向外遠征過。當我們談到他開拓疆土的歷史時,有如史詩對英雄的 讚頌一樣生動有趣。其最重要的戰爭是凱爾哈納所敍述的對西藏、達爾德(Dards)的作戰大勝; 殺死印度河土耳克(Turks)的高達國王。他有許多德政,曾受到歷史家的讚揚,他孝順、仁慈, 他曾建立一座有名的麥坦陀(Martanda)寺廟。

伽耶毘陀.韋拉雅地耶(Jayapidavinayaditya)想追隨他祖父羅尼陀狄耶的英武以打敗高 達王與坎勞吉王,他也極力提倡學術,在他宮廷裡經常召集伽色羅瓦曼(Kshirasvamin)、鄔巴 陀(Udbhata)、丹摩陀羅笈多(Damodaragupta)、瓦曼納(Vamand)以及其他學者。雖 然他的國庫充裕,但由于橫徵暴斂,致使他的聲名狼藉,終于在公元八五五年亡國,代之而起的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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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鄔帕羅(Utpala)家族。

克什米爾新王朝的締造者為阿凡地伐曼(Avantivarman),他之崛起完全得自他的大臣蘇 雅(Suyya)的輔助。其繼起者為其子商卡拉伐曼(Sankaravarman),他擴大了克什米爾 的四方領土;他似乎曾與坎勞吉帝國的布伽一世(BhojaⅠ)及印度河鄔地版達普那(Udabhan- dapura)之羅尼夏(Lalliya Shahi)發生過戰爭;從廓羅(Gurjaras)處分割了旁遮普的部份 領土。他也像他先前的伽耶毘陀王一樣橫征暴斂,與烏拉薩(Urasa)的人民衝突,商克拉伐曼也 就在這次戰爭中死亡。烏拉薩卽現今之哈日羅縣(Hanara)。經過一段時期的混亂局面,寡后蘇 干陀(Sugandha)企圖製造傀!兒皇以便垂簾聽政,但由于受到軍事將領的強烈反對,反引起軍 事將領另行組織執政團。後來,軍事執政團又為其地方諸候、酋長所打倒。最後由婆羅門召開一次 立王的大會,結果以婆羅門雅斯卡羅(Yasaskara)被選為王。雅斯卡羅之繼承者為帕瓦笈多 (Parva Gupta)。帕瓦笈多的繼承者,為其子克夕瑪(Kshema)笈多,其實際政權則是由他的王 后負責。他的王后名叫狄妲(Didda)寬厚仁慈,是羅哈拉(Lohara)王的女兒,她透過她的母 親也有鄔地版達普那國之羅尼夏國王的血統。狄妲起初是以攝政身份主持國政,隨卽自行稱王。她 自立為王一直到紀元一OO三年,才將王位交給她的姪兒商格曼羅闍(Samgramaraja)。商格曼 羅闍也就是羅哈拉(Lohara)王朝的開創者,這時他面臨著一次可怕的侵略。鄔地版達普那王國 的羅尼夏國王,雖然接受了克什米爾王的幫助,仍不免于遭到英雄式的敗亡,商格曼羅闍王國很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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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地避過了伽日尼(Ghazni)國摩牟德(Mahmud)的摧毀;但是,由于其內部的衝突,與北印 度各國相互傾軋,使國力已衰弱不堪,逐漸變成小小的酋長王國,最後,終于在公元一三三九年向 回教民族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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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孟加拉與波臘帝國

克什米爾在羅尼陀狄耶(Lalitaditya)與韋拉雅地耶(Vinayaditya)兩人的時代都與高達國 (Gauda)發生衝突。高達國是當時西孟加拉西巴及西北間民族的通稱。第七至第八世紀這個印度 東邊的王國與坎勞吉(Kanauj)及克什米爾兩國爭霸。在早期的文獻中就曾提到高達國的名字: 諸如般尼尼(Panini)的經書(Sutras)、可提爾耶(Kautiliya)之阿達業斯陀(Arthasastra) 以及富樓那(Puranas)部份史書等。文格(Vanga)與中東孟加拉為兩個姐妹小王國,但都 不會早于達磨經(Dharmasutras)與其所改編的史詩。在孔雀與笈多兩王朝時代,孟加拉似乎是 屬于摩揭陀(Magadha)王國的一部份領土,再東的地方則是一些自治的小邦。

當笈多王朝滅亡以後,則崛起了一些地方統治者,諸如:達磨地耶(Dharmaditya)、戈帕 犍陀羅(Gopachandra)、沙摩犍羅提婆(Samacharadeva)等。戈帕犍陀羅統治著東西孟加 拉地區,是一個較強大的酋長,其直接繼承者,是高達人,是以強大的武力攫取而來的。紀元五五 四年,這些地方性的小統治者,與伊夕拉瓦曼(Isanavarman Maukhari)發生戰鬥失敗而逃亡海 上。一個世紀以後,在摩夏德巴德(Murshidabad)縣,他們又征服了伽那蘇伐那(Karnasuvarna) 王國。在其國王夏商卡(Sasanka)的領導下,對布色巴底(Pushyabhuti)家族發動 戰爭。在前面我們已說過,羅闍伐彈那(Rajyavardhana)為夏商卡所殺,其繼承之兄弟戒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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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報仇而發動一次戰爭。公元六一九年,高達國王的勢力仍然屹立不動;而其宗主權遠至南方的 甘詹(Ganjam)。但到了公元六一九與六三七年之間夏商卡似乎已死了。稍後一段時期,我們發 現其首府,已被戒日王東方的盟國,伽瑪盧帕(Kamarupa)的婆斯伽羅法爾曼(Bhaskara- varman)國王所佔有。根據有些學者的意見,在第七世紀的中葉後期,東印度為摩揭陀分裂後之 末期笈多及東孟加拉的伽革(Khadga)王朝所分割。關于伽革的紀年則不詳。到了第八世紀 ,東西孟加拉,則曾受坎勞吉國的約肖伐曼所侵略,也同時引起了其他野心王國的侵略。直到有 一外來種姓的戈波臘(Gopala)酋長,率領軍隊統一了東方之後,這一地區才有安定的和平生活。

由戈波臘開創了著名的波臘王朝(Pala Dynasty),是屬于太陽族人(Solar Race),發跡于 海上。在波臘王朝的早期統治之下,孟加拉人,享受了一個時期的繁榮生活。在其當代的紀錄裡, 有兩個小王國之國王:一為文格帕地(Vangapati);一為高地夕伐羅(Gaudesvara)。這已顯 示出波臘王朝已統治東西孟加拉的兩個王國。

戈波臘之子為達磨波臘(Dharmapala),是孟加拉有名的統治者,他繼承王位大概在紀元 七八O年,當其在位的第三十二年,曾使他的王國為北印度諸王國的盟主,甚至包括帕提乃補怛羅 (Pataliputra)老帝國的故土在內。毫無疑問,他是企圖將孔雀王朝與笈多王朝所原有的版圖, 併入孟加拉東方大帝國範圍以內:他打敗了因陀羅羅闍(Indraraja)及其他的敵人;征服了坎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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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並封查克羅禹達(Chakrayudha)為王。有的文獻稱他為全印度的統治者,從北方的喜馬拉 雅到達南方的戈卡那(Gokarna)。但他在恆河的多布(Doab)所統治的時間是非常短暫的。

德干的羅須羅科多人(Rashtrakutas)在紀元七七二至七九四年,驅逐高達人在恆河與閻牟 那河勢力之際;而西印度的普拉提那國(Pratiharas)在尼伽巴塔(Nagabhata)二世也趕走了 坎勞吉的查克羅禹達王。紀元八三六年或八三三年以前,他們兩國各自稱他們自己是戒日王朝以來 的唯一帝國,為全印度各王國的宗主。

達磨波臘約死于紀元八一五年。他的兒子提婆波臘(Devapala)繼承王位,也同樣具有很大 的野心:他擴大了對西印度廓羅(Gurjara)或普拉提那國戰爭;又從事對南印度荼盧毘第人之 撻伐;不僅全面獲得其鄰近王國奧瑞沙(Orissa)與阿薩密(Assam)的戰爭勝利,而且征服了 匈奴。他的宮廷詩人,稱頌他的功業:說他享有了從喜馬拉雅到達亞當橋(Adam 's Bridge)之 泥土的芬芳。現代學者,根據近代所發現的碑銘判斷:說他的軍隊達到了北印度的坎波伽( Kamboja) 及南印度的文德雅山(Vindhya)。這些學者也認為,從他與韋羅提婆(Viradeva)之交 往,而也與西北邊境諸國維持著一些相當關係也確實有可能的。例如一名來自那格羅(Nagarahara) ,或伽拉巴德(Jalalabad)的婆羅門,在南比哈爾之那爛陀卽負有重要的職責。他接見了來 自巴拉普陀提婆(Balaputradeva)國所遣之使者;以及蘇瓦拉溫帕(Suvarnadvipa)或蘇門 答臘(Sumatra)兩地之國王。他似乎試圖寧願選擇蒙海爾(Monghyr),而不願以帕提乃補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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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作為他的行轅或王城。當他在位的第三十九年,卽紀年八五五年去世。達磨波臘時代的統治,是 孟加拉王國國勢最盛的時期,其以後的繼承者,均無出其右者。

提婆波臘王以後的波臘王朝,其國勢則逐漸衰弱,繼之者為韋格拉哈波臘(Vigrahapala) 一世,為提婆波臘的姪兒,懦弱無能,只重視宗教活動,甚至他放棄他的王位而提早將王位傳給他 的兒子拉羅耶那波臘(Narayanapala)。紀元八八O年,卽拉羅耶那波臘在位的第十七年。在蒙 海爾的行轅仍還存在。行轅建有有名的堡壘,除了堡壘而外再未見到波臘留有任何的遺蹟。普拉提 拉(Pratihara)帝國,其史料編號之八三七號告訴我們,有一位伽克(Kakka)的酋長,在蒙海 爾與高達國人打仗,而獲得了特殊的榮耀。先有帕提乃補怛羅與蒙海爾的失淪而後才有普拉提拉的 軍隊的征服,那是有可能的。在很短的時間內,最遲也不會遲于紀元八九八年,甚至北孟加拉也被 併入到普拉提拉帝國了,部份失土,約在半個多世紀後,(至少五十四年)才被光復。這光復的部 份土地都是拉羅耶那波臘晚期的領土。再兩代或三代稍晚的時期,卽戈波臘二世(Gopala Ⅱ)或 韋格拉哈波臘二世(VigrahapalaⅡ),波臘王朝可能被坎波伽(Kambojas)所震撼而更搖搖 猶墜;但是好在摩西波臘一世(MahipalaⅠ)又中興了波臘的家族,摩西波臘在第十一世紀時 一共統治了波臘王朝有二十五年之久。

摩西波臘一世在紀元一O二六年的紀錄,可能是高達國的宗主國,而部份孟加拉的領土已為 土著酋長所瓜分割據,從波臘帝國的錢幣上卽可隱約地看出,此一分裂的局面已為波臘帝國所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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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著名的兩個地方酋長,一為西南孟加拉之蘇羅(Suras);一為東孟加拉之犍陀羅(Chandras) 。蘇羅諸王子在文獻及碑銘上都有紀錄,其中最著名的為阿迭蘇羅(Adisura),這是孟加拉 人家戶曉喻的人物。但由于沒有當代的正式文獻,很難證明他眞是在歷史上有那麼樣的重要。

約在紀元一O二三年,孟加拉諸王子曾艱苦地抵抗羅仁陀遮羅(Rajendra Chola)一世的 攻擊。羅仁陀遮羅是南印度泰密爾(Tamil)王國的國王,他野心勃勃地要併吞西南孟加拉之羅拉 蘇羅(Ranasura),及東孟加拉之戈文陀犍陀羅(Govindachandra)。他贏得了與摩西波臘之 戰的勝利。侵略孟加拉的另一勢力,根據兩位著名的學者,羯耆耶提婆(Gangeyadeva)、伽羅 遮尼(Kalachuri)的主張,則是摩西波臘。但 這種推測,是否為歷史事實是值得懷疑的。

摩西波腊之後,卽是他的兒子那耶波臘(Nayapala)及其孫子韋格哈波臘三世(Vigrahapala Ⅲ) ,他們都與中印度吉地國(Chedi)的國王伽拉.伽羅遮尼(Karna Kalachuri)發生 衝突。韋格哈三世的妻子就是吉地國王的女兒約梵拉希尼(Yauvanasri);韋格哈三世另一王后 則是出自他的盟國羅須羅科多(Rashtrakuta)。他留有三子,卽摩西波腊二世、蘇羅波臘(Surapala) 與羅摩波臘(Ramapala)。摩西波臘二世是一位柔弱寡斷的國王。波臘帝國,是靠軍 事力量以鞏固他的統治,而兵源又賴從各省招募,這樣就引起了地方酋長的背叛與反抗。凱伐陀族 (Krivarta)的酋長狄俄伽(Divvoka)就首先在北孟加拉反抗波臘王朝,不過,那還只是暫時性 的,到了狄俄伽死後,他的姪兒比瑪(Bhima),則自立為王。稍後比瑪又被摩西波臘二世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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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羅摩波臘所推翻。羅摩波臘之所以能推翻比瑪,完全是得力于他的羅須羅科多(Rashtrakuta) 親戚們之幫助,他也曾一度中興了波臘王朝。羅摩波臘的繼承者,則相繼為他兒子鳩摩羅波 臘(Kumrrapala)、孫子戈波臘三世(Gopala)及其次子摩陀那波臘(MadanaPala)。波臘 帝國最後在孟加拉為毘迦耶森那(Vijayasenaa)所滅。

毘迦耶森那是屬于德干坎那爾國(Kanarese)的一個家族。在紀元十二世紀之中葉,森那 (Sena)的勢力,幾乎已整個在孟加拉境內成長著。

波臘王朝的最後一位國王,尚不失為英主:他的命令尚能出自帕提乃補怛羅王城;他也像孔雀 、笈多兩王朝一樣,他的主權擴及到了東印度,而且,在雅利安婆多(Aryavarta)具有優越的 地位;他也學他的先朝,對遠方的國家維持著外交關係,廣結與國;他不僅獎勵宗教、文化之活動 ,甚至鼓勵人民向國外傳播。

波臘王朝所建之鄔丹達布那(Uddandapura)與韋格 那馬夕羅(Vikramasila)兩所大學,至今尚為人所樂道。 其當代的學者:諸如藝術家狄曼那(Dhimana)、韋陀波腊 ;宗教家如潘地.達磨波腊(Pandit Dharmapala)、阿地 沙.狄般卡羅(Atisa Dipankara);文學家查克羅般尼 (Chakrapani)、商德耶卡拉(Sandhyakara)等。波腊 

沙摩犍羅提婆(Samacharadcva)時代的錢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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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的統治者們自身則是信奉佛教;他們甚至對待背叛他們的那羅耶(Narayana)與摩訶提婆 (Mahadeva)也是非常寬厚仁悲的。整個波臘帝國,自始至終,都是在婆羅門的大臣輔弼之下而立 國。凱伐陀(Kaivarta)族的酋長們之所以能在波腊帝國的晚期變得富強,卽表示出波臘王朝無 論對任何宗教、階級、種族都是非常寬大的。


韋德爾(Maddell)從西藏佛教所描繪大
宗教家阿地沙(ATTSA)尊者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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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普拉提那帝國

在印度歷史上,波臘王朝也是歷時最長的王朝之一;但其對恆河流域多布(Doab)的統治 則極為短暫,甚至對坎勞吉國的支配,也只止于達摩波臘,約在紀元八三六年,正值普拉提那 (Pratihara)王朝,在坎勞吉國的摩和達耶(Mahodaya)城初建基業的時候。

到了第九世紀的末葉,這個新興帝國的力量,及其現今所及之領土,已向旁遮普的柏蒂(Pehoa) 伸展到中印度的提阿加爾(Deogarh);從凱瑞瓦爾(Kathiawar)擴張到北孟加拉之帕哈浦 爾(Paharpur)。

從碑銘的史料中,可以溯自普拉提那的祖先是剎帝利.羅伽須曼(Kshatrya Lakshmana) 。在羅摩史詩(Ramayana)羅伽須曼是羅摩的兄弟,屬于太陽族,取了一個婆羅門的名字,稱為 哈力犍陀羅(Harichandra)。據現代一般學者認定,普拉提那是廓羅(Gurjara)族的一支,從 第六世紀,卽開始在印度史上扮演著重要的地位。

廓羅的發跡是始于旁遮普、馬華爾(Marwar)與布羅琪(Broach)等地。在第七世紀本拉 (Bana)曾提到赫夏.查利陀(Harsha-Charita);玄奘及普臘克辛二世(PulakesinⅡ)之埃荷 爾(Aihole)的碑銘都有記載。約在第八世紀中葉,廓羅的頭目服務于羅須羅科多國王,當他在烏 闍(Ujjain)舉行祭祀時,是為他守門的司閽者(Pratihara)。普拉提那一族的傳統職業可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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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王族擔任警衛之類的守門工作,雖然以後,一般都認為他們的祖先是羅摩的兄弟羅伽須曼,實 際上,則是羅伽須曼或羅摩的守衛人員。普拉提那與坎勞吉兩個家族與阿梵地(Avanji),在整個 烏闍區,他們之間一定具有某些政治、軍事關係之合作,如耆那.哈瑞梵沙(Harivamsa)所說 瓦提沙羅闍(Vastsaraja)是阿梵地的統治者。關于這個問題,有些學者具有不同的論點。

有些學者說,瓦提沙羅闍家族之創造者在尼伽巴陀(Nagabhata)一世,一般都視他為第八世 紀中葉的人物。他極力提高展示廓羅的實力。但廓羅却受到從信德、查羅琪侵入的阿拉伯人及從德 干來的羅須羅科多之威脅。瓦拉沙羅闍是伽巴陀一世姪孫獲得了王位後,就擴大他的征服,先攻孟 加拉,但被羅須羅科多王達魯婆(Dhruva)所驅逐。他的兒子尼伽巴陀二世,在卽位初,具有相 當作為,他曾擴大他的勢力從北方之信德(Sind)到達南方之安德耶(Andhra);從西方之凱瑞 瓦爾的安那陀(Anartta)到達東方的孟加拉邊界,他的最大成就是打敗了孟加拉國王達磨波臘; 從坎勞吉(Kanauj)驅逐了他的屬下伽克拉瑜陀(Chakrayudha)。但他自己却敗在羅須羅科 多國的手中。羅須羅科多在年富力強戈夕陀三世(Govinda Ⅲ)的統治之下,變成了一個很強的 王國。

普拉提那國則在。尼伽巴陀二世(Narabhata Ⅱ)之孫布伽一世(Bhojai)的統治之下恢復 國力的,他在紀元八三六年在坎勞吉卽位後。隨卽北向揮兵取得柏華(Pehoa);旋揮兵南下攻取 文德雅(Vindhyas)。再圖進一步擴張,先後為克什米爾王高卡拉伐曼(Sankaravarman)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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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羅琪(Broach)羅須羅科多王達魯婆(Dhruva Dharavarsha)所阻絕。不過,他在東印度却 獲得很大的成功。他打敗在孟加拉之高達後,更北上北孟加拉攻取帕哈浦爾(Paharpure)。一 位阿拉伯的商人蘇利曼(Sulaiman)曾訪問過布伽(Bhoja)帝國,他說,布伽帝國有很強大 的騎兵,足以保衛那個國家的和平。

希伽的兒子為摩咸陀波臘(Mahendrapala)一世,維持了他父親的領土,似乎更向東擴展部 份土地。他學戒日王與約肖伐曼(Yasovarman)獎勵學術。詩人羅闍夕伽羅(Rajasekhara)深 受他的崇敬,經常為他宮廷的座上客。

摩咸陀的王位是他兒子布伽二世(BhojaⅡ)摩西波臘與韋雅拉伽波臘(Vinayakapala)所 繼承。有些學者認為摩西波臘與韋雅拉伽波臘為同一人,但是兩者在紀年裡則有很大的出入。摩西 波臘統治蘇須多羅(Surashtra)或凱瑞瓦爾(Kathiawar)是紀元九一四年。次一年,阿爾.摩 蘇地(Al Masudi)曾訪問過他所統治的地方,并說到他所畜養的馬與駱駝。直到九一七年這位普 拉提那國王;仍然還據有恆河的多布(Doab)。羅闍夕伽羅,曾說到他的領土從北方的牯拉伽 (Kulluka)到印度南方的伽羅那(Kerala)。

摩西波臘的政權受到德干羅須羅科多王因陀羅三世(IndraⅢ)的威脅。因陀羅三世連續 地使他嘗試敗績,并且攻佔坎勞吉。摩西波臘的失地似乎一度為犍提羅(Chandella)王所光復。 劇作家迦色米瓦羅(Kshemisvara)在他的劇作犍陀考夕伽(Chandakausika)中,描寫普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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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戰勝了伽那陀(Karnatas),卽是戰勝了羅須羅科多。但普拉提那帝國似乎并未充分統治到 他晚期所得之領土。

他的繼承者,仍能有效地統治到恆河上游,麥爾瓦(Malwa),瑞吉勃檀納(Rajputana) 的部份領土。但是由于其內部如前面所提之犍提羅等諸候相互傾軋紛紛獨立以至損失了他們的士氣 。查羅琪(Chalukyas)在蓋伽拉底(Gujarat)獨立,帕拉沙羅(Paranara)在麥爾瓦獨立, 犍提羅吉他(Chedis)在閻牟那河與尼爾巴達(Nerbudda)之間獨立。紀元十一世紀,一O一八 年,坎勞吉被普拉提那(Rajyapala Pratihara)那個最可怕的敵人所佔領,後來伽日尼(Ghazni) 的摩牟德(Mahmud)又取而代之。普拉提那王朝可能仍舊統治一小部份領土,直到十一世紀的中 葉。他們的帝國是全部崩潰了,不過,尚能保留為一地方酋長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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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夏西耶王朝

普拉提那帝國在最強盛的時期,曾在印度斯坦(Hindnstan)設防抵抗阿拉伯人的侵略。到 第十世紀末年,印度西北前線的防衛工作,則已由夏西耶(Shahiyas)王朝所接替。以一個剛開始 發跡的王朝,就担任印度歷史上保衛疆土的重要角色,這是很難能可貴的。夏西耶族是印度化了的 外國人所形成的一個家族,他們統治卡布爾河谷(Kabul Vally)與東邊印度河流域的偌大地區, 已有很長的時期。阿爾.比儒尼(Al-Biruni)稱他們是迦膩色伽(Kanishka)王朝的後裔,稱 之為突厥.夏西耶(Turkish Shahiyas),約在第九世紀的中葉,羅格突曼(Lagaturman)被 他的婆羅門部長凱勒爾(Kallar)勸駕,登基為王。凱勒爾與在羅闍陀南格尼(Rajatarangini) 中所被讚頌之羅尼.夏(Lalliya Shahi)為同一人。羅格突曼及其繼承者都是很有名的,稱為婆 羅門.夏西耶(Brahmana Shahiyas)或夏(Shahis)。他們的王城原在卡布爾(Kabul),紀 元八七O年為沙菲德.亞奎(Suffarid Yagub)所佔領,他們又遷都到阿亨德(Ohind)或鄔地 版達普那(Udabhandapura)。阿亨德卽現在之昂德(Und),在信度(Sindhu)河右岸的小村 莊上,距阿陀克(Attock)有十五哩。

夏西耶王朝與克什米爾的統治者,具有政治與婚姻關係,著名的王后狄妲(Didda)卽是沙. 比瑪提婆(Sahi Sribhimadeva)的外孫女。夏西耶朝另一較重要的國王為伽耶波臘(Jayapa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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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稱為賈帕爾(Jaipal),他以帝國的頭銜,統治了自東阿富汗斯坦(Afghanistan)之南汗 (Lamghan)到達旁遮普之夕爾陀(Sirhind)及馬爾坦(Multan)之東方與南方地區。有關伽 耶波勝王的歷史,吾人將在本書第十三篇另作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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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篇 德干地區沙陀婆那王朝之衰落,
羅須羅科多國的來滅亡及岡琪與伽那陀爾帝國的興起

第一章 沙陀婆那國的後起者

高多密普陀羅.室利雅仁那.沙陀卡尼(Gautamiputra Sri Yajna Satakarni),是沙陀 婆那國(Satvahanas)最後一朝的國王,他的統治大概在紀元第二世紀之末葉。當他死後,沙陀 婆那帝國也就四分五裂了。那西克(Nasik)所統治的摩訶拉夕陀羅(Maharashtra)似乎已陷 入到阿毘羅(Abhira)國王伊夕伐那森那(Isvarasena)手中。韋卡提卡(Vakatakas)族也崛 起于毘羅(Berar)、及邊境地區。坎納瑞斯區(Kanarese)的西都陷于沙多伽尼(Satakarnis) 王朝之手,沙多伽尼又稱為秋圖卡南達(Chutukulananda),也有人說就是秋圖沙培卡尼 (Chutu-Sata-Karnis)的,這樣就可以清楚地區分與沙陀婆那帝國之沙多伽尼(Satakarnis)之 不同了。他們各有自己的王城,分別設在此坎納那(Kanara)之維埃耶地普羅(Vaijayantipu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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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版拉瓦西(BaNavasi),都是很有名的城市。老的沙陀婆那帝國們在克拉希納(Krishua )河口之安德那(Andhra)地方繼續有一較為長期的統治,直到伊克夕瓦庫(Ikshvakus)將其 消滅為止,沙陀婆那王國才正式滅亡。

伊克夕瓦庫先後有阿南陀(Ananda Gotra)、布訶伐那耶拉(Brihatphalayanas)及沙南 卡亞那(Salankayanas)等族統治著,最後一族之繼承者卻是韋西笯康丁(Vishnukundins)家族 。沙南克亞那已在第二世時就為一小酋長王國。在沙陀婆那帝國瓦解後之一段很短的時間,獨立 了一陣。當第四世紀,他們與北方沙姆陀笈多(Samudra Gupta)發生了衝突。同時,另外還有 一股勢力也從南印度崛起,它的首都在岡琪(Kanchi)卽現今馬德拉斯(Madras)之康古維羅 (Conjeeveram)。他統治了坎納瑞斯(Kanarese)區,以及克利希納河口之安德那南部分 ,這就是波羅婆(Pallava)國。沙姆陀笈多大舉入寇之際,重要的王朝有上德干之韋卡提卡 (Vakatakas)及岡琪之波羅婆。沙姆陀笈多只消滅了一名稱為韋羅闍(Vyaghraraja)的頭目, 韋羅闍可能就是韋卡提卡國一名稱之為韋羅提婆(Vyaghradeva)的諸侯;并沒有真正接觸到 韋卡提卡王國。犍陀羅笈多二世、沙姆陀笈多的繼承者,却與韋卡提卡建立了極良好的關係,他將 他的女兒普娜巴薇蒂(Prabhavati)下嫁其國王魯特羅先那二世(RudrasenaⅡ)。韋卡提卡 國曾與卡德維利(Godavrri)以外的好幾個王朝結盟通婚。魯特羅夕那二世及普娜巴薇蒂的後裔 繼續統治德干有好幾世代,直到韋西笯康丁(Vishnukundins)家族與其敵人如瓦提比(Vata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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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查羅琪國、那西卡(Nasik)與麥爾瓦(Malwa)之伽陀遮民(Katachchuris)或牧伽羅遮氏 (Kalachuris)紛紛崛起時,韋卡提卡國才正式的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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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波羅婆王朝

在韋卡提卡的南方,則是岡琪(Kanchi)的波羅婆(Pallavas)王國。波羅婆的早期,有一 位國王韋西笯卡帕(vishnujopa),在第四世紀的中葉,曾被沙姆陀笈多(Samudragupta)所 俘,後來又將他釋放了。韋西笯戈帕的子孫做了很多代波羅婆國的國王。他的後裔王孫與笈多王朝 的關係究竟如何不得而知,根據早期普拉克利特(Prakrit),他們是站在「偉大正義的斯伐達伐 曼(Sivaskandavarman)」王國一邊。斯伐達伐曼曾舉行過馬祭,必定具有相當強大的國力。碑 銘上也提到波羅婆晚期的幾位國王的名字,他們所統治的不僅是岡琪,而且,尚有泰魯古(Telugu) 部份及坎納瑞斯(Kanarese)兩地區。從他們的錢幣也可以證明,他們早期已在恆河東部與 邁索爾(Mysore)南部,都攫取了統治權;另外還有早期卡當巴人(Kadambas)所征服維伽耶 地(Vaijayanti)之秋圖沙塔卡尼所領之地亦為其所有。從羅克維巴伽(Lokavibhaga)文獻中 我們知道波羅婆王朝有一位國王辛瓦曼(Simhavarman)是在紀元四三六年卽位的。

波羅婆家族的歷史,真正很清楚為人所知者,則是始于辛韋西笯(Simhavishnu)。辛韋西笯 是在第六世紀中葉卽位的。他曾有功于遮羅王國,隨卽控制了遮羅(Cholas)王國,他征服了他南 方的所有鄰國,甚至錫蘭亦為其所征服。征服錫蘭的戰爭,則是他的孫子那羅辛伐曼(Narasi- mhavarman)的功績。辛韋西笯卽是韋希拉瓦(Valshnava)以後被奉祀為神明。在麥馬爾拉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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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Mamallapuram)的伐羅石窟(Varha Cave)裡,國王及兩位妃子的遺體被發掘出來。

辛韋西笯的兒子摩咸陀伐曼一世(Ma-hendrawarmanⅠ)為其繼承人。他卽位之初 ,為了爭取南印度的霸業,曾與其北方的敵人瓦提比(Vatapi)之查羅琪(Chalukyas) 國有著極大的衝突。這種衝突一直­持到幾個世代。查羅琪王普臘克辛二世(Pulakesin Ⅱ) 曾一度攻陷波羅婆的王城岡琪,據說摧毀了他的城牆,一時塵煙彌天。同時,那羅辛伐 曼一世的繼承者,摩咸陀伐曼,也曾數度打擊普臘克辛,攻陷他的王城瓦提比。這種相 互永無休止的報復活勤,最後為查羅琪國所澈底改觀了。其普臘克辛二世的兒子韋卡拉瑪狄 亞一世(VikramadityaⅠ),終于摧毀了那羅辛(Narasimha)的家族,佔領了岡 

在麥馬爾提普羅(Māmal Tpuram)的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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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城。根據波羅婆國的紀錄說,他們最後還是阻遏了查羅琪的攻勢。由于波羅婆的失敗,查羅琪曾 一度在韋卡拉瑪狄亞二世(韋卡拉瑪狄亞一世之孫)之統治下統治了波羅婆的領土。在第八世紀中葉 前期,他們更進一步地擊潰了藍地瓦曼(Nandivarman Pallavmalla),而佔領岡琪城。這時波 羅婆國南北受敵,四面楚歌,般地耶(Pandyas)族也進兵卡維利河(Kaveri),與岡琪帝國的 殘餘力量背水一戰;到了第九世紀末葉,阿迭多.遮羅(Aditya Chola)打敗了阿帕瑞達.波羅婆 (Aparajita Prllava),并且佔領了他的王國。波羅婆王國也就從此正式滅亡了。


波羅婆王國在印度歷史上的成就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政治與文化。他是在潘尼爾(Penner) 坦干巴陀羅(Tungabhadra)以南所建立之第一個帝國,他也征服了錫蘭。在他的統治之下對 韋西拉瓦‧阿爾伐(Vaishnava Alvars)及羅婆那耶拉爾(Saiva Nayanas)等聖人之崇拜都 很盛行。他們的王城岡琪就是婆羅門與佛教文化的活動中心。摩咸陀伐曼一世由于曾別開生面地創 造出石窟式的建築,又寫了一部最有名的喜劇摩陀維羅沙普拉哈沙那(Mattavilasa-Prahasana) ,所以後人給了他一個綽號,稱他為巧匠(Vichitrachitta)。波羅婆時代的繪畫,在普渡可 台(Pudukotai)石窟的神殿中也被我們發現了,其風格也像摩咸陀伐曼一世的作品。他的兒 子那羅辛代曼.摩訶摩羅(Narasimhavarman Mahamalla)諡給他父親的尊號為麥馬爾拉普羅 庇護所(The port of Mamallapuram)。還有很多著名的寺廟圓柱上之浮雕,例如羅塔(Rathas) 廟的雕塑,都是模仿他的藝術風格而成的。稍晚期的羅辛伐曼二世,還稱為羅闍辛巴(Rajazim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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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在岡琪建了一座有名的伽羅沙那陀廟(Kailasanat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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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查羅琪王朝

查羅琪(Chalukyas)自大敗岡琪之波羅婆國以後,在伽那陀(Karnata)就形成了一股很強 大的力量,伽那陀又說卽是坎納瑞斯(Kanarese)。到了第六世紀,他們在瓦提比(Vatapi)才 開始建都,瓦提比卽在孟買附近毘伽坡(Bijapure)縣之巴德密(Badami)。查羅琪人也像秋圖 沙塔卡尼(Chutu-Satakarnis)與維伽耶地(Vaijayanti)之卡當巴(Kadambas)國一樣,都 是屬于曼拉雅.卡陀那(Manavya Gotra),也同是崛起于哈利地普陀那(Haritiputras)。 甚至說,他們都是隆維爾(Lunar)族的後裔。確實性的碑銘,顯示他們是出自阿約地耶(Ayodhya) 家系的分支。傳統上,查羅琪與梵提婆(Brahmadeva)的查拉伽(Chuluka)是有關係的。 查拉伽一詞的意思是「伸手接水」。有些學者認為,查羅琪(Chalukyas)一詞卽是指的查帕斯 (Chapas),為北方外國侵入之廓羅(Gurjara)族人的後裔,但很少學者採信這種見解。碑銘 已清楚地說明查羅琪(Chalukyas)與廓羅的分別,查羅琪是十足的南方民族,富有南方民族的特 性,卽使其王朝國王之命名,也是南方式的。查羅琪王朝的開國者為普腊克辛一世(PulakesinⅠ) ,他建立王朝時,他曾正式舉行過馬祭。他的兒子克第伐曼一世(KirtivarmanⅠ)與蒙格勒 沙(Manralesa)曾四面擴張,征服鄰國,消滅他們的統治者。包括孔坎(Konkan)的毛瑞耶 (Mauryas),維伽耶地(Vaijyanti)之卡當巴(Kadambs),以及北方麥爾瓦(Mal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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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摩訶拉文陀羅之伽羅遮尼(Kalachuris)等國。卡當巴的王城最後為克第伐曼之子普臘克辛二 世所併吞。普臘克辛二世是查羅琪王朝最傑出的國王。查羅琪王朝的全面擴張時期,約始于紀元六O 九到六四二年。普臘克辛二世,不僅是君臨哈利地普陀那;而且要征服整個德干,從尼爾巴達 (Nerbudda)到達卡維利(Kaweri)。這#,也就喚醒了他對高多密普陀羅(Gautamigutra Satakarni) 光榮時代的記憶。他曾打退了來自坎勞吉的戒日王的攻擊:也安撫了岡琪城摩咸陀伐曼國 王的高傲;他歸併了戈德維利區的毘夕陀帕羅(Pishtapura)國,但是仍保留其政府,委託其弟 弟古柏伽(Kubja Vishnuvardhana)管理。玄奘大師曾于紀元六四一年訪問過查羅琪的瓦提比 王城。他說查羅琪的國王看起來使人害怕,其人民也很粗暴好鬥。根據有些權威學者說,普臘克辛 二世曾寫一封國書給波斯王,但事實上是值得懷疑的。其在位的晚年,并不得意,波羅婆國王那羅 辛伐曼一世(NarasirmhavarmanⅠ),摩咸陀伐曼一世之子及其繼承者,一反其父親的軟弱、多 難的艱苦統治,他試圖振作,一舉而攻破了查羅琪的瓦提比城,打敗了普臘克辛。

查羅琪的國勢,又為普臘克辛二世的兒子韋卡拉瑪狄亞(Vikramadityal)所中興。他更加嚴 厲地對待他南方的敵人。他的這種霸道政策,更為他的曾孫韋卡拉瑪狄亞二世(Vikramaditya11) 所效法。韋卡拉瑪狄亞二世實際是攻陷波羅婆京城的功臣。一位為查羅琪諸侯酋長,也是屬于國 王遠族的一支,居住在南伽雅羅第(Gujarat),與信德(Sind)阿拉伯人同一種族的泰古伽 (Tajikas)人衝突。七五三年左右,韋卡拉瑪狄亞二世之子及其繼承者,被這一位名叫但地陀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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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tidurga)的酋長所推翻。但地陀伽就是伽那陀(Karnata)摩訶拉夕陀羅(Maharashtra) 地區下一個大帝國,羅須羅科多(Rashtrakutas)王朝的開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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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羅須羅科多王朝

羅須羅科多(Rashtrakutas)的晚期歷史紀錄是源于印度北方沙狄基(Satyaki)族之耶陀 婆(Yadava)酋長,與傳統史詩中之克利希納(Krishna)有密切關係。有些學者,則說羅須羅 科多與泰魯古.瑞德斯人(Telugu Reddis)有血親關係。另一些學者,則認為羅須羅科多是剎帝 利族(Kshatriyas)之一主要支派,在阿育王時代,他們卽已形成一摩訶拉夕陀羅(Maharashtra) 國,而且已經作了統治者。有的學者主張羅須羅科多原是一世襲省級的官員。從查羅琪東德干 的幾種紀錄看,羅須羅科多是安德那國(Andhra)的農業家(Kutumbins)。根據羅須羅科多 自身的紀錄,他們與坎納瑞斯(Kanarese)地區關係密切,是拉塔魯爾(Lattalur)世襲的酋長 。拉塔魯爾又稱為拉塔爾(Latur),在尼日曼(Nizam)境內。如說羅須羅科多原是荼廬毘第 (Dravidian)的農業家,在查羅琪國之下為一世襲的省級官員,而後壯大了建立一個新的帝國,倒 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正如以後的馬拉德.德希馬克(Maratha Deshmukhs),原本在回教毘伽坡 (Bijapure)及阿汗麥德拉格爾(Ahmadnagar)蘇丹(Sultans)任職,後來自行崛起立國一樣。

羅須羅科多建立帝國的全盛時期,他的領土,從南伽雅羅第(Gujarat)、麥爾瓦(Malwa) 及北巴吉爾罕(Baghelkhand)直到南方的檀吉爾(Tanjore)。羅須羅科多的先期政權為查羅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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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lukyas)曾經對坎勞吉帝國發動過戰爭,而羅須羅科多則趁機滲透到恆河的多布(Doab) ,隨卽又對坎勞吉之孫,布伽一世(Bhoja Ⅰ)摩西波臘.普拉提那(Mahipala Pratihara)發 動奇襲。在東德干他們並未統治到戈德維利與克利希納兩河口之整個區域。稍後,羅須羅科多仍是 受到查羅琪一支少壯家族所統治。此一時期羅須羅科多的國勢興盛,傲視羣雄。有一位阿拉伯人為 當時的見證人,他寫道:有一位可愛的(Balhara或Vallabharaja)曼克爾(Mankir)王,卽麥 爾克德(Malkhed)或曼基多(Manyakheta)地區的羅須羅科多王,為世界上最偉大的四大帝 國之一,他可與中國、康斯坦丁堡(Constantinople),以及底格里斯河畔回教國巴格達哈利 發(The Caliph of Bagdad)貔美。

羅須羅科多獎勵學術,其王阿摩韋夏一世(Amoghavarsha Ⅰ)是一位很有權威的批評家。其 第二位王克利希納一世(Krishna),及其伯父但地陀伽(Dantidurga),都是有名的建築學家, 在埃爾羅拉建了一座很美觀的凱拉沙寺(Kailasa)。羅須羅科多重要的歷史事件都是在克利希納一 世所創造的,諸如他與坎勞吉(Kanauj)普拉提那(Pratiharas);瓦提比(Vatapi)的查羅 琪(Chalukyas);與岡琪(Kanchi)之波羅婆(Pallavas)的幾次重大戰爭,就是在他手中發 動的。克利希納一世的幼子達魯婆(Dhruva),打敗了瓦提沙羅闍‧普拉提沙(Vatsaraja Pratihara) ,從恆河多布(Doab)驅逐了高達(Gauda)國王,可能就是達摩波臘(Dharmapala) 。在達魯婆王的繼承者,戈文陀三世(Rovinda Ⅲ)時,羅須羅科多已是最強大的國家,沒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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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國家能與他匹敵。他強制坎勞吉的波羅婆國向他納貢,而且在南伽雅羅第(South Gujarat)他 又安置一位王子,成立一個小王國。他打敗了瓦提沙羅闍(Vatsaraja)之子尼伽巴陀二世(Nagabhta Ⅱ) 。孟加拉的達磨波臘王及其諸侯,都一致向他輸誠。戈文陀三世以後的繼承者,阿摩華 夏一世(Amoghavarsha I)統治的時間較長,約始于紀元八一五到八七七年。他將首都遷到尼日 曼(Nizam)之曼基多(Manyakheta)。他未能繼續他父親冒險政策,進兵克利希納與戈德維利 兩河口與文琦之查羅琪交戰被阻以北的地方。但羅須羅科多在此一時期,仍繼續支配坎勞吉國布伽 一世的南方領土。他更以通婚政策,與其南方的重要王室締盟。阿摩華夏一世的曾孫,因陀羅三世 (Indra Ⅲ),完成他先朝,諸如達魯婆、戈文陀三世所未及之處,大敗進兵,打敗了坎勞吉國 的普拉提那王,而且佔領其首都。克利希納三世則是羅須羅科多王朝最有作為的最後一王,他所 統治的領土,已從巴吉爾罕(Baghelkhand)之伽羅(Jura)到達卡維利(Kaveri)河谷之檀吉 爾(Tanjore)。紀元九七三年,羅須羅科多王朝,被克利希納三世之諸侯泰拉二世(Taila Ⅱ) 所推翻。泰拉二世自稱他們是早期瓦提比查羅琪的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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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後期查羅琪王朝

泰拉(Taila)是尼日曼(Nizam)統治下伽蘭拉(Kalyana)或伽羅尼(Kalyani)查羅琪 (Chalukyas)王朝的開國者。他的繼承人與檀吉爾(Tanjore)之遮羅(Cholas)國發生了戰爭 。遮羅是阿迭多王(King Aditya)的後裔,曾打敗過波羅婆國王阿帕瑞達(Aparjita)。遮羅 國,此時在其國王羅闍羅伽(Rajaraja),及其子羅仁陀.遮羅一世(Rajendra I)在位時期, 很快地變成了一個小強國。不過當遮羅與查羅琪尚未大舉突襲伽日尼(Ghawni)之摩牟德蘇丹 (Sultan Mahmud)失敗之前,其國勢地位仍只不過是印度北方的王朝小小的南方諸侯而已。當回 教勢力在印度河及恆河、閻牟那兩河上游出現時,伽日那韋德(Ghazanavid)的軍隊卽侵入到 凱瑞瓦爾(Kathiawar)的心臟地區,佔據了沙姆多寺(Somnath)印度歷史又進入了一個新的 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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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篇 印度古老王國之消逝

第一章 阿拉伯人之侵入

亞洲西部,有一幅員廣大的國家,稱之為阿拉伯。其土地多為沙石,只有少部份綠洲及肥沃河 谷適于人類居住,國人生活艱苦,習性強悍。有名的麥加(Mecca)聖城距離阿拉伯西海岸很近 。紀元五七O年,在麥加降生了一位偉大的先知穆罕默德,他創造了一種統一神教的回教,鼓舞了 人們對宗教狂熱。穆罕默德(Muhammad)的繼承者稱為哈利發(Khalifas或Caliphs),為宗 教上之法統。紀元六三二年,回教軍隊,向四方擴張,其海上艦隊從伊拉克沿途征服到達了西班牙 。自始他們卽窺視著西印度的富庶港口,及西北邊疆之領土。

早在普臘克辛二世,紀元六三七年,阿拉伯派了一小部軍隊到孟買附近之檀那(Thanan),然 後繼續推進到今信德的狄巴爾(Debal)之高爾(Gulf),以及阿爾克坎(AlKikan),卽今 之克拉提(Kelat或Kalat)地區。到了第七世紀之中葉熱南吉(Saranj)在南阿富汗之領土已 落入阿拉伯人手中;再轉進到俾路支斯坦(Balu Chistan)。自此以後,卽不斷地對卡布爾 (Kabul)之夏鎮(Shah)發動攻擊。阿拉伯人當時的侵略活動可能是受到赫爾曼德河(Helmund River)流域上游及鄰界區迦膩色伽王朝的後裔,及熱巴爾(Zabul)之羅比爾(Ratbil)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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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慫恿的。經過一段長期的戰鬥,終于在紀元八七O年佔領了以上的地區。卡布爾之突厥.夏西耶 (Turki Shahiya)王直到第九世紀之末葉當他們被凱勒爾(Kallar)所驅逐之前仍還是存在著的 。一般史學家通常都認為突厥.夏西耶卽是鄔地版達婆那(Udabhan Dapura)國之印度夏西王朝 (Hindu Shahiya)的開創者羅尼.夏(Lalliya Shahi)為同一人。鄔地版達婆那佔有維咸德 (Walland)、瑪亨德(Ohind)及昂德(Und)諸地,都是在印度河流域。

阿拉伯人乘佔領俾路支斯坦之餘威,隨又攻下信德。在本拉(Bana)的記敘文中,說信德 曾是波羅文羅伐彈那(Prabhakaravardhana)及其子戒日王所佔領。玄奘大師留印時期,則是 被普陀羅王朝所統治。後來蘇陀羅(Sudra)王朝又為開創婆羅門查琪(Chach)家族的查琪 所滅亡。查琪的兒子,連納爾(Danar)或稱達哈爾(Dahar)統治著伊拉克(Irak),進兵狄 巴爾(Dahar),甚至幾度派兵侵犯信德省。阿拉伯人的早期侵略就是受到達海爾的阻擾,於是 阿拉伯人的國王就將征服印度的工作,委派給他的女婿穆罕默德.伊本卡西門(Muhamma Ibn.Kasim)。這位青年司令官卽行向狄巴爾猛攻,并攻陷了尼爾南(Nerun)及其他城市與要 塞,直到印度河的西岸。伊本卡西門之所以在軍事上能長驅直入,實得力于少數佛教僧侶之幫助, 及邊境酋長們為圖自保而與其勾結所致。紀元七三年,伊本卡西門的軍隊能夠越過阿拉伯海峽 到達印度羅奧爾(Raor)與印度統治者達納爾作戰,也是得于商人的嚮導。雖然達納爾曾奮力地 抵抗,終于戰敗被殺,達納爾之妻子,以寡后之身,仍繼續統領軍隊英勇地抵抗但仍不幸失敗。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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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城堡隨卽陷落。繼又攻泊曼拉巴(Bahmanabad)與阿魯爾(Alor),兩城皆降。旋卽轉向 馬爾坦(Multan)亦被克復。至此,整個印度河下游悉被阿拉伯人所征服。但阿拉伯人的野心並 不以此為滿足,伊本卡西門卽曾以少部兵力騷擾臨近各省。稍後阿拉伯的省督閻萊德(Junaid或 Junayd)推行更進一步的擴張政策,次第進攻今馬爾華(Marwar)之馬摩德(Marmad);在 今維拉格(Viramgam)附近曼多爾(Mandor)之曼得爾(Mandal);今布羅琪(Broach)之 達納吉(Dahnaj)與巴爾瓦(Barwas);今麥爾瓦(Malwa)之烏闍(Ujjain)與摩尼巴 (Malibah),卽今瓦拉曼得羅(Vallamandala)之巴哈利瑪(Baharimad)以及今廓羅(Gurjara) 之伽爾滋(Jurz)等地區。根據印度人的記載,阿拉伯人在印度所佔領之領土包括:信德、 卡琪(Cutch)、蘇須多羅(Surashtra)或凱瑞瓦爾(Kathiawar)、伽雅羅第(Gujarat) 之查帕(Chapa)主要地區及瑞吉勃檀納(Rajputana)之西部的查俄陀伽(Chavotaka); 以及毛瑞耶(Manrya)人在南瑞吉勃檀納及麥爾瓦所舊有之領地。而廓羅的領土則是在布羅琪 (Broach)地帶。阿拉伯人的擴張,在南印度終于受到了查羅琪國的挫敗;在東方遭到普拉提 那(Pratiharas)的反擊;在北方又為伽訶多(Karkotas)所敗。紀元九六二年,阿爾柏德 金(Alptigin),開創了一個伽日尼王國(The Kingdom of Glazni),又產生了一個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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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鄔地版達之夏西耶王朝的沒落

阿爾柏德金(Alpiigin)是中亞沙曼尼德(Samanid)統治者之奴隸。後來作了伽日尼的酋 長,宣告獨立,並佔領卡布爾王國(The Kingdom of Kabul)部份領土。他死于紀元九六三 年。十四年之後,卽紀元九七七年,他手創的政權卽落于他的女婿沙巴克德金(Sabuktigin)之 手。沙巴克德金又侵佔了夏西耶(Shahiya)王國的領土。關于夏西耶王國國王伽耶波臘(Jayapala) ,我們在第六篇第九章已經介紹過了。為了抵制沙巴克德金進一步的掠奪,伽耶波臘就制敵機先 ,先出兵攻擊伽日尼,就在伽日尼與南汗,(Lamgnan)之間之伽熱克(Ghuzak)附近與其敵人 沙巴克德金軍隊相遇。由于大風雪伽日尼被迫與敵人和平妥協,未有發生戰鬥;但不久,他又違背 協定,一舉攻陷伽熱克。因而引起鄰國南汗國之戒懼;伽日尼再出兵佔領了南汗的部份領土。紀元 九九七年,沙巴克德金死,次年,其子摩牟準(Mahmud)登基繼承他的王位。一OO一年,這 位新蘇丹發動了一次突襲,在柏雪瓦(Peshawar)城打敗了伽耶波臘。伽耶波臘自己羞憤自焚而 死。其子阿南達波臘(Anandapala)約在一OO二或一OOO年卽位。摩牟德于一OO六年佔領 馬爾坦(Multan),但其最後完成統治馬爾坦城,則是在一O一O年了。一OO八年,他的王子 婆羅門波臘(Brahmanapala)在邁咸德(Maihand)一戰,趕走了阿南達波臘的軍隊,直把他 追擊到遠至畢曼那格爾(Bhimnag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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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達波臘逃抵今南檀拉(Nandana)之沙爾第山(Salt Range)繼續抵抗。其繼承者惴羅 棧波臘(Trilochanpala),在克什米爾王商格那曼羅闍(Samgraamaraja)的幫助下,勵精圖 治,積極奮鬥,終于與印度東方諸國可以相提並論,並與凱靈伽爾(Kalinjar)國王犍提羅(Chan- della)以及中印度諸王國締盟。但最後在魯漢提河(Runut)一戰終于又敗。魯漢提河卽今之羅 西比(Rahib)河,又稱為羅姆甘伽河(Ramganga)。直到惴羅棧波臘的兒子,比瑪(Bhima) 繼承人亦于一O二六年死亡,夏西耶王朝才算正式結束。惴羅棧波臘則是在一O二一與一O二二年 之間去世的。比爾魯尼(Biruni)與凱爾哈納(Kalhaana)兩位國王是夏西耶王朝兩位最使人敬 仰的人物,他們浴血奮戰,抵抗外族侵入,為印度把守西北大門,在印度史上是名垂青史的。

摩牟德(Mahmud)并不滿足他在旁遮普所獲得之勝利。一O一四年又攻搭尼沙爾(Thanesar) ,次年,圖征服克什米爾之維爾谷(Vale),則未成功。而放火燒毀了馬陀羅廟(TheTemple of Mathura)。一O一八年,他率領軍隊擄掠坎勞吉城,消滅了也曾一度稱雄的普拉提那(Pratiharas) 帝國。紀元一O二二至一O二三年,他接受了古立奧爾(Gwalior)與凱靈伽(Kalinjar) 的投降。他最有名的一次撻伐,是一O二五年在卡瑞瓦爾(Kathiawar)攻擊沙姆多(Somnath) 。印度人自己在印度河所建立王朝的時代,于一O二六年也隨著旁遮普之夏西耶王國之消滅而沒落 。四年以後,摩牟德蘇丹亦告死亡。

摩牟德在印度的一切措施,最使印度人反對的就是他破壞印度的寺廟;拆毀寺廟中的神像;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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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財物。關于這些暴行,回教的史學家,都有詳細具體的紀錄。他們每征服一地,卽瘋狂地破壞寺 廟,搶奪財物,呼嘯而去。凡所搶刼的財物都運回伽日厄城。據紀載,僅在那格可提(Nagarkot) 一地,就搶刼了七十萬金滴納(Dinars);七百曼黃金(Mans);七百個銀盤;兩百曼純金塊, 兩千曼沒有經提鍊的銀礦;有二十曼各種不同的寳石,包括珍珠、珊瑚、鑽石、紅寳石等。一曼 (Man)約等于四十公斤。

摩牟德帶給印度的是澈底的破壞,他歸併了印度的夏西耶王國;統治了旁遮普及西北邊陲地 區;摧毀了印度軍隊的整個士氣。摩牟德的這種強盜式的洗刼行徑,對于中亞及印度西北拉迦普 (Rajput)小王國各自自保的苟安心理有了一個很大的教訓,使他們有所警惕;也喚醒了他們原 是普拉提拉帝國的子孫。在一O三O至一一九二年時期,也就是:自摩牟德死後到印度國內伽爾 (Ghur)王朝之穆罕默德統治之時期,才未有受到外患的侵略,印度人才享受到一段較為清平的 生活。伽日尼耶韋德.蘇丹(GhaznavidSultans)在一一九二年以後,又處心積慮地要征服印 度,一項突然的軍事行動,攻下恆河中游之婆羅奈斯(Benares),摧殘印度的聖城。整個說來, 摩牟德的軍隊也只是限于擄掠、破壞而已,并未在印度建立任何統治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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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勇健王後裔的中興

第十一世紀之末期及第十二世紀中期以前之情況與第六世紀已全然不同了。古老的普拉提那 (Pratiharas)與波臘(Palas)帝國已支離破碎、就如佛陀以後的笈多王朝一樣。印度斯坦 地區原來為酋長、諸侯,現已自主為王。於是,敗落的王孫與其自立之諸侯作戰非常頻仍,正如 早期他們與匈奴作戰一樣。其中,就有勇健王的後裔一度中興的事例。一位英雄人物,他自稱他 是夏伽(Saka)王,他的孫子,消滅了匈奴帝國之後,就奪回了匈奴所據之領土。我們尚不知 這位人物究竟是誰,但我們所知者如吉地(Chedi)之羯耆耶提婆(Gangeyadeva);麥爾瓦 (Malwa)之信度羅闍(Sindhuraja);伽蘭(Kalyan)之多布伐那摩羅(Tribhuvanamalla) 他們都稱他自己為毘克拉瑪地耶(Vikramaditya)一勇健王的後裔;或又稱新沙訶商伽(Saha- Sanka)。這時期的普拉提那國王羅闍波臘(Rajyapala)雖然輭弱無能;但却由此而喚起了民 族意識,伽查帕格陀(Kachchapaghata)的酋長,于民族大義「向毘達哈拉提婆(Vidhadhara- deva)輸誠合作」;多布伐那摩羅.毘克拉瑪地耶六世(Tribhuvanamalla Vik Ramadityavi) 要趕走夏伽人,這些都是基于民族自尊之自覺,而表現的民族意識。但羅闍波臘仍然是代表普拉提 那帝國的利益,而多布伐那摩羅象徵了印度的道地的土著王室,軟弱地不經一擊,而且,兄弟不睦 ,內爭不已,除非在外患壓境時,他們才有偶然地合作。總之,老邁的印度王國時代,實在缺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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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倒是從外面侵入的強悍民族,反而刺激了中亞及印度西北民族的活力。

查羅琪國之比瑪一世(Bhima)與伽雅羅第(Gujarat)之所拉基王都曾想建立沙姆多(So- mnath)廟的神殿,但未能實現。當外患清除以後,比瑪一世曾修復了突厥人所破壞的神像;他 將沙姆多廟,由原來的磚或木質之建築改為石材建造。他的將軍威瑪羅(Vimala),建立一座有 名的耆那教廟,稱之為威瑪羅.瓦沙廟(Vimala Vasahi)。還有其他方面之學術活動,也是被 比瑪與繼承者所倡導的,特別是賽達羅闍(Siddhaaraja Jayasimha)與伽瑪羅波臘(Kumara- Pala)時代為甚。兩位稍晚期的國王牟拉羅闍二世所拉基(Mularaja ⅡSolanki)及韋羅陀瓦羅 (Viradhavala Vaghela)兩人在抵禦外侮上較之比瑪一世更為成功。韋羅陀瓦羅有兩位最重要官 員,分別稱為婆斯塔波臘(Vastupala)及德闍波臘(Tejahpala)以他的名字分別在沙楚伽那 (Satrunjaya)、蓋拉爾(Girnar)、阿希(Abu)建立了富麗堂皇的寺廟。由于突厥人的侵入, 也引起了敵愾心,伽雅羅第(Gujarat)的國王阿瓊那(Arjuna)特別容許回教船主奧瑪日(Ormus) 建立一幢回教寺,以供希得派(Shiite)回教徒聚合。阿瓊那王更促進沙姆多的回教社會向麥加 (Mecca)與麥地那(Medina)聖城的募捐工作。一二九七年伽雅羅第的王位轉入到德里(Delhi) 的阿拉烏定.卡爾吉蘇丹(Alaud Din Khalji)手中。

麥爾瓦(Malwa)之彼羅摩(Paramaras)的王位在沙巴克德金(Sabuktigin)王時被一位 著名的偉大詩人蒙琦(Munja)所篡奪。後來蒙琦又為德干的查羅琪(Chalukya)國王泰拉(Tai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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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所推翻。泰拉二世的繼承人是他兄弟信度羅闍(Sindhuraja),信度羅闍另有一個頭銜, 稱為拉瓦沙訶商伽(Navasahasanka),意思是新的沙訶商伽(Sahasanka),或稱為毘克拉瑪 地耶(Vikramadiya)。信度維闍的繼承人為其子布伽(Bhoja),他立志要打敗突厥人(Turks) ;他獎勵學術,正如伽雅羅第國熱心建築寺廟一樣;他具有多方面的才華,也寫了綜合性的論著 ,其中包括詩歌、修辭、政治、哲學、天文、建築等;他成立一所梵文學院;也建築了幾所廟宇, 并鼓勵在寺廟中推動梵文教育;回教所破壞之廟宇,他企圖恢復希臘式寺廟之舊觀,并鼓勵對希臘 文化之研究。布伽在印度的文化史上,他是一個不朽的人物。稍後,印度的政治家,尤其是毘迦耶 王朝(Vijayanagar)的統治者,都模仿布伽的作風。

解伽克巴克地(Jejakabhukti)之犍提羅(Chandellas)或旁德罕(Bundelkhand)已在檀 格(Dhanga)、甘陀(Ganda)、韋德陀羅(Vidyadhara)等國之協助下企圖幫助鄔地版達 (Udabhanda)之夏(Shahis)王朝獨立;但是他們的努力歸于失敗了。為了重新組織印度西北之 武力,韋德陀羅與麥爾瓦布伽王朝之伽羅遮尼王(Kalachuri)似乎有更成熟的計畫,但是韋德陀 羅不久本身卽已衰微;在第十一世紀末葉,克第曼伐羅.犍提羅(Kirtivarman Chandella)在 國內亦有反對派,以後,他的繼承者,也個個懦弱無能,沒有一人能像他那樣精明能幹。其中一 位繼承者稱為波羅摩地提婆(Paramardideva)王,曾被德里及阿及梅爾(Ajmer)之遮罕國 (Chauhan)國王缽梨斯毘羅闍三世(Prithviraja Ⅲ)所慘敗。一二O二年,犍提羅終為古柏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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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阿巴克(Qutb-ud-din Aibak)所滅。犍提羅國,也像其當代的其他麥爾瓦與伽雅羅第兩國 一樣,其興趣在于重建廟宇,在訶吉羅(Khaouraho)就重建了好幾座寺廟,禮遇詩人,如克利 希納.密希拉(Krishna Misra),他曾經因此而讚揚當時克第代曼的宮廷。

在政治上,伽羅遮尼的國王,諸如甘吉耶提婆(Gangeyadeva)及其兒子羅克須密.伽爾納 (Lakshmi Karna)表現了很重要的角色。甘吉耶提婆,我們在前面曾說過,他以毘克拉瑪地耶 (Vikramaditya)自居,將聖城阿拉哈巴(Allahabad)及婆羅奈斯(Benares)都置于他的保 護之下。羅克須密則以南多布的共主自居,他恢復了戒日王時代與布伽一世時代的傳統光榮。他以 婚姻方式與孟加拉諸王結盟;又向南擴大他的征服,已到了凱靈伽(Kalinga);如果他能活得長 一點,他可能為北方的共主,對于反抗突厥人的侵略,將會有更有效的貢獻。羅克須密的事功受到 他的敵對者德干、麥爾瓦、伽爾羅第及旁德罕(Bundelkhand)之聯合所限制,沒有發揮出他的 遠大抱負。伽羅遮尼(Kalachuris)在他的兒子孫子手中仍然維持著相當強大的勢力,控制著中 印度之恆河上游地區,但不久,卽為著名的伽訶達羅(Gahadavala)家族所滅。

犍陀羅提婆(Chandradeva)是伽訶達羅王朝的締造人。他的崛起,是在十一世紀的末期。 他的孫子戈文達.犍陀羅(Govinda Chandra)才算是眞正實際統治了印度中部。戈文陀于一一 O 四年被立為王子;到一一一四年才正式登基為國王,其在位直到一一五四年為止。他所建立的帝 國版圖,包括現在之聯合省與比哈爾(Bihar)。他成功的保衛了北方奧德(Oudh)之伽陀梵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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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tavana)、婆羅奈斯(Benares)等佛教聖地,并反抗突厥人的侵略。但在此一時間,在于 德里與阿及梅爾(Ajmer)兩地由遮罕(Chauhan)國的韋格拉訶羅闍(Vigraharaja)四世卽與 伽訶羅王朝為敵。約在十一世紀之中期,多摩羅(Tomara)酋長首先建立了德里城,遮罕則是從 多摩羅酋長手中所佔據作為他有名的首都。韋格提訶羅闍三世之侄兒韋格拉訶羅闍四世則與戈文達 ‧ 健陀羅之孫伽耶犍陀羅(Jaya Chandra)發生衝突。直到遮罕與伽訶達羅兩國都精疲力竭時,卽 為阿富汗(Afghanistan)的蠻族伽爾人所乘,兩國同時為伽爾人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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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後期波臘與森拉在孟加拉之統治

早期的伽訶達羅,是受到伽羅遮尼國(Kalachuris)所保護的。伽訶達羅王在中印度立國將 近一個世紀,對于抵抗西北的敵º有很大的貢獻。原本是發跡于東印度的地方王朝,曾歷盡滄桑終 于在中印度建立一個安定的王國。他的先祖曾以波臘(Pala)的民族名義統治著高達(Gauda) ,到了一O二六年,甚至其統治權已伸張到了婆羅奈斯。以後數十年內,波臘與吉地國(Chedi) 最有名的羅克須尼.伽爾納(Lakshmi Karna)國王維持著非常密切的關係。雖然,以後伽爾納 王死了,也遭受到一次嚴重的天災,波臘的高達王國,仍與吉地國維持很好的關係。

北孟加拉這時又有一股地方勢力崛起,從瓦瑞德利(Varendri)驅逐波臘的勢力。但達摩波 臘(Dharmapala)民族在羅摩波臘(Ramapala)王籍其親戚羅須羅科多國(Rashtrakuta)的 幫助下又復興了波臘王室。但這種復興對于高達國來說,只不過迴光返照而已,不久卽被在孟加 拉的毘伽耶.森那(Vijaya Sena)族所推翻。毘伽耶.森那原是德干家系之一分支。波臘與毘伽 耶之戰鬥,可以說是孟加拉之地方勢力與外來勢力之角逐。終于地方勢力之毘伽耶獲得了勝利,結 束了兩國長期的對抗行動。

毘伽耶.森那打敗了波臘王室以後,卽自立為森那(Sena)王朝,新王朝的先祖為德干之伽 那陀(Karnata),他們在西孟加拉形成勢力,是在沙姆陀.森那的時代,沙姆陀森那(Saman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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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na)似乎仍一面與印度南方維持著關係。沙姆陀之後為漢姆陀.森那(Hemanta Sena)。毘 伽耶.森那就是漢姆陀.森那的兒子。毘伽耶與極有名的蘇羅(Suras)家族締盟,打敗了高達國 ,變成了一個獨立的主權王國;甚至,他更進一步將高達國的盟國,以及北比哈爾、阿薩密與奧瑞 沙(Orissa)也一一收為版圖,他在西孟加拉建了一座毘伽耶普羅城(Vijayapura)這座城也就 成為森那王朝的王城及行政中心。毘克拉瑪普羅(Vikramapura)城則在東孟加拉,可能是從耶 陀婆.伐曼手中所征獲的,他用來作他的第二王城。森那王朝的建立,對印度史具有相當的貢獻。

毘伽耶.森那的繼承人是巴爾波臘.森那。巴爾波臘在孟加拉人的心目中是一位家喻戶曉的人物 :他是古寧教(Kulinism)的祖師;他是檀那沙格羅(Danasagara)與阿巴坦沙格羅(Adbhu- tasagara)兩部經典之權威學者。

巴爾波臘.森那的兒子,羅伽須曼.森那(Lakshmana Sena)的就位年代,約在一一七八 至一一七九或一一八四至一一八五年。甚至有的學者認為羅伽須曼.森那就是森那王朝的締造 者,所以將他的開國時間定在一一一九年。他似乎曾作過凱靈伽(Kalinga)的軍事總督,然後 才卽王位的。他常以自己是文武全才而自負;他征服過凱靈伽;收服伽瑪盧帕(Kamarupa); 消滅了婆羅奈斯(Benares)王。婆羅奈斯王就是坎勞吉(Kanauj)王伽訶達羅(Gahandavala) 。在當時的詩人中,經常在他王宮來往的有伽耶提婆(Jayadeva)與多夷(Dhoyi)兩人, 他們是當代最有名的詩人。伽耶提婆,作有戈文陀歌(Govinda-Gita),多夷作有帕梵杜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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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vanaduta)。帕梵杜陀的詩集對于森那王朝的王城有很生動的描寫。森那王朝在回教侵入的風暴 中,也一齊被淹沒了。同時,被伽訶達羅所建立之戴克(Dyke)亦亡。羅伽曼尼耶.瑞(Lakh- Maniya Rai)往往與羅伽須曼.森那(Lakshmana)被視為同一人。早在十二世紀末及十三世 紀初,當摩立克.伊克地耶爾烏定(Malik Ikhtiyar-ud-Din),穆罕默德.卡爾吉(Muhammad Khalji)的軍隊尚未侵入前卽已逃走了。他的兒子毘西瓦路帕.森那(Visvarupa Sena)與克西 瓦.森那(Kesava Sena)則繼續抵抗「伽爾格.亞梵那(GargaYavanas)。」這卽是說, 回教從卡布爾(Kabul)河谷侵入印度以後,森那王朝仍在東孟加拉維持著獨立的局面,直到十三 世紀中葉以後,才受到回教徒的侵略,而終被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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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後期查羅琪及遮羅國

伽那陀(Karnata)原本是森那王朝的根據地,從九七三到一一九O年之間,有一很短的 間歇時期,為查羅琪家族之泰拉二世(Taila Ⅱ)所統治。鄥地版達(Udabhanda)的夏西耶 (Shahis)王朝,則把守著西北的大門,以防止伽日尼突厥入侵。而查羅琪與當地小諸侯,諸如 麥爾瓦之波羅摩(Paramaras)及檀吉爾(Tanjore)之遮羅(Cholas)聯盟,則從未幫助 夏西耶王朝抵抗外來的侵略,像他的先朝羅須羅科多(Rashtrakutas)那樣,只是作壁上觀。遮 羅國的羅闍羅伽一世(Rajaraja Ⅰ),及其著名的兒子羅仁陀.遮羅一世(Rajendra Chola Ⅰ) 征服了現馬德拉斯的整個行政區。羅仁陀的將領已遠征恆河流域;而遮羅的海軍官員則說,他們 已征服海外之鍚蘭、尼可巴(Nicobar)羣島、馬來西亞半島的部份領土以及其他羣島。羅仁陀 曾打敗孟加拉之摩西波臘(Mahipala)一世;也征服了在德干高原牟三紀(Musangi)的查羅 琪國王。後來,查羅琪軍隊的勢力在沙姆伐羅.阿訶摩羅(Somesvara Ahavamalla)的手中 ,在柯坪(Koppam)及其他地方曾稍有一度中興。查羅琪遭受打擊最大的一次是在羅仁陀之子 、遮羅一世時代之古德爾.商伽曼(Kudal Sangamam)地方的戰役。約在十一世紀之後 期與十二世紀之先期,德干上之查羅琪王國整個地被阿訶摩羅第二子,毘克拉瑪地耶六世(Vikr- amaditya)及羅仁陀遮羅一世之外孫,羅仁陀遮羅三世與古羅檀伽一世(Kulottungai)所瓜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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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如前所述,毘克拉瑪地耶六世,在夏伽王朝之舊地又建立了一個新的里程;而他的先例又為 伽雅羅第(Gujarat)國之賽達羅闍.伽耶西哈(Siddharaja Jayasimha)王所效法:毘克拉瑪 地耶六世的統治,在印度的法制史上,是劃時代的時期,有偉大法學家毘仁尼斯婆羅(Vijnanesvara) 所編纂之著名法典;查羅琪的王廷對于詩的提倡、獎勵也不留遺力;比爾可拉(Bilhana) 所寫之毘克拉曼伽提婆.查里陀(Vikramankadeva-Charita)或稱為毘克拉瑪地耶行讚,也是 有名的著作,是讚歎毘克拉瑪地耶(Vikramadiya)的行誼的。毘克拉瑪地耶六世的兒子沙姆伐 羅三世(Somesvara Ⅲ)繼承王位,其本人也是有名的學者。

沙姆伐羅三世死了以後,伽蘭拉(Kalyana)的查羅琪國,為其兒子毘伽拉.伽拉琪(Bijjala Kalachuya)暫時維持了一段混亂的局面,到了一一九O年後,查羅琪就分裂為三個小王國:耶 陀婆(Yadavas)家族形成了提婆吉尼(Devagiri)王國,伽伽提耶(Kakatiya)家族的領地 稱為華倫伽(Warangal)王國;訶沙羅(Hoysalas)家族,則統治著多拉沙姆陀羅(Dorasamudra) 王國。而遮羅帝國亦在羅仁陀.遮羅‧吉羅檀伽(Rajendra Chola Kulottunga)國王之 後隨卽衰微:其南方之部份土地已為般地耶(Pandya)所佔領;其發源之根據地亦淪為訶沙羅、 伽伽提耶,以及其他國家之間之戰場。在甘德維利與恆河之間,曾一度為查羅琪國王羅仁陀遮羅一 世所驅逐在恆河東方之凱靈伽(Kalinga)與奧瑞沙(Orissa),又形成了一新的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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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查羅琪與遮羅兩國滅亡後之新興勢力

提婆吉尼王國,是耶陀婆人毘拉摩(Bhillama)所建立的。在他的孫子信訶拉(Singhana) 手中,才壯大成為德干地區之盟主。他獎勵學術,建立一所天文學院,專門從事對天文學家婆斯伽 羅闍尼(Bhaskaracharya)的著作之研究。到了耶陀婆後期,更編輯了有名的海瑪德尼(Hemadri) 、波帕提婆(Bopadeva)、吉里夕伐羅(Jnanesvara)等人之著作。提婆吉尼的統治者 ,在南方的德干勢力,也實在不足與北方的高多密普陀羅(Gautamiputa)與普臘克辛二世 (Pulakesin Ⅱ)相抗衡。一二九四年,阿拉烏定‧卡爾耆(Ala-ud-din Khalji)對提婆吉尼發動了 一次強大的攻擊,戰後復向其國王羅摩犍陀羅(Rama Chandra)索取大量的賠償,其子亦于一三 一二年被殺;其女婿亦于一三一七年被擄。原在印度河的摩訶拉夕陀羅(Maharashtra)勢力已算 全部消失殆盡,再也沒有復興過,一直到十七世紀。

伽伽提耶族所建立之華倫伽王國(Warangal)的締造人為普羅拉羅闍二世(Prolaraja Ⅱ) 。他的孫子格拉帕第(Ganapati)曾擴張他的領土,到達了南方的岡琪(Kanchi);其國勢鼎盛 則是在格拉帕第的女兒魯陀摩(Rudramma)主政的時期。威尼斯人馬可孛羅(Marco Pola) 曾對她極為讚賞。華倫伽國于紀元十四世紀,卽已為德里蘇丹(The Sultans of Delhi)所滅。

訶沙羅族人所建之多拉沙姆陀羅(Dorasamudra)國,在韋西笯伐彈那(Vishnuvardh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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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其孫子毘羅‧巴羅二世(Vira Ballala Ⅱ)所統治之時代國勢最強,其後期的國王亦征服了 泰密爾(Tamil)國的部份土地。毘羅‧巴羅三世為多羅沙姆陀羅國的最後一主,為阿拉烏定‧卡 爾吉之將軍伽富爾(Kafure)所滅,時為一三四二年。

般地耶(Pandya)王國的興盛期,約在十三世紀,此時,他統治了泰密爾,泰密爾為國際之 商業中心,在十四世紀初,亦為伽富爾將軍所滅。般地耶經過回教統治一段時間以後,就被毘迦耶 (Vijayanagar)帝國所吞併。

奧瑞沙(Orissa)在阿南陀伐曼‧折陀‧甘闍(Anantavrman Choda Ganga)在位時, 成為一個很強大的王國。他的子孫,也能善紹基業,終算成功地保住了孟加拉沒有受到回教的侵入 。但于一四三四年,則被最有名的開浦林陀羅(Kapilendra)所篡奪,隨卽滅亡。開浦林陀羅所 建之王朝也是很強大的,他在奧瑞沙之西北,不但堅強地守住了他的國防邊疆要地,甚至還佔據了 部份回教的土地。但尚不到一五六八年,奧瑞沙終于為回教所佔領。

南方印度諸王國,也正像北方的拉迦普(Rajput)諸王國一樣,未能合力地抵抗回教的侵入 ,終于為他各個擊破,而相繼滅亡。唯一在克利希納(Krishna)與坦格巴陀羅(Tungabhadra) 地區以外,為哈力哈羅(Harihara)與巴伽(Bukka)所統治之偏僻地區,在印度南方尚維持有 數世紀之獨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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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篇 笈多及其後繼王朝時代之印度文化

第一章 行政組織

笈多及其後繼王朝時代,非君主之共和政體,在印度已漸漸消失。到了第六世紀以後,君主政 體已成當時各政府的唯一形式,此種事實,值得注意。國王大都是世襲的,一般說來,王位的繼承 ,取決于他的先王;但為民選與貴族長老所擁立的也不乏先例:諸如戈波臘(Gopala)的卽位, 是由孟加拉的憲法會議(Prakritis)所決定的;憲法會議之成員則是長老、貴族;婆羅門婆臘 (Brahmapala)國王,則是由阿薩密(Assam)人民所推選的;在南印度之藍地瓦曼.羅婆羅摩 羅(Nandivarman Pallavamalla)王的王位,亦是為長老憲法團體(Mula Prakritis)所決 定的;如當國家危難之緊急時期,王位空懸時,往往由長老或婆羅門推選。塔尼沙爾(Thanesar) 的國王王位則是由般德(Bhandi)所主持之貴族會議,為戒日王加冕的;克什米爾之雅斯卡羅王 (Yasaskara)是由婆羅門大會所推選的;伽雅羅第(Gujarat)國之伽瑪羅波臘王(Kumarapa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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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由貴族執行委員會所推選的;有的新王由老王提名,提交一種特定的委員會,或近 親之親王會議中認可,才能正式加冕卽位。沒有女性繼承王位的,至少在克什米爾、奧瑞沙、及泰 魯古三個國家從無女性繼位的事實。

在此時期王位被認為是神聖的。在阿拉哈巴石柱(Allahabad Pillar)之柱上的碑文所述,沙 姆陀.笈多(Samudra Gupta)之地位不僅與婆樓那(Varuna),因陀羅(Indra)雅瑪(Yama) 及拘威羅(Kuvera)等諸神平等;而且視王為超越的存在,有無限的能力引起創造與破壞,是存 在人間之活菩薩,他之所以有生死,乃是根據宇宙之律則,敷衍宇宙之現象。此一時期的文獻, 都視國王為公平、正義之化身,為韋西笯神(Vishnu)之代表。卽是說,國王是神聖的保衛者, 像韋西笯神在印度有些地方,甚至直視他為統治者,諸如普瑞蒂薇.瓦羅巴(Sri Prithvi Vallabha) 卽為世間的慈悲的女神。而有的人,則反對國王女神化了的說法,而直認為國王是神聖的 。本拉(Bana)則認為視國王為神的觀點是不實際的。「雖然國王也隸屬生死,但國王們自己却 自視為人間神聖之存在,具有超越一般人的天命,他們誇大了他們自己是唯一受諸神所愛,為人們 所信服的人;他們也喜歡他的臣民這樣恭維他。他的心靈,為他們自建一座神聖的幻宮,又為其自 己虛假的觀念所幻滅。」

古印度祭師們的學說是:統治者,并不為其個人之私利為出發點,而是如何組成有效的政府以 養民保民。理想的國王是:具有充分的靈性,善盡天職,為全民謀福利。中國的法顯、玄奘兩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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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阿拉伯的商人蘇利曼(Sulaiman),以及威尼斯人馬可孛羅都已證實了,當代的犍陀羅笈多 二世、戒日王、布伽(Bhojai)及魯陀羅曼(Rudramma)等國王都是想將印度古代的政治理想付 諸實現。

這個時代的很多國王,喜歡各種運動,諸如狩獵、鬥獸、比武等;但也並非是他們全係粗俗地 習武、打鬥,而且還得接受藝術、經典之教育。諸如北方的沙姆陀笈多(Samudra Gupta)王, 南方的摩咸陀伐曼(Mahendravarman)王都是愛好文學、藝術,允文允武的全才,他們的典型 也使得以後的國王心嚮往之,心誠求之。

有些國王他們自己本身就是很有名的學者、詩人,不只是愛好而已,而且有著作傳世,諸如 坎勞吉國(Kanauj)之戒日王、岡琪之摩咸陀伐曼、麥爾克德(Malkhed)之阿摩華夏一世 (Amoghavarsha I)、達羅(Dhara)之布伽(Bhoja)王、伽蘭拉(KAlyana) 國之沙妙伐羅(Somesvara)三世、阿及梅爾國(Ajmer)之韋格拉訶羅闍四世(Vigraharaja Ⅳ) 以及北孔坎(Northern Konkang)之阿帕羅伽(Apararka)王等,其中有些國王的著作 ,至今還流傳著,為人傳誦、研究。他們的作品,早期的,大都屬于劇作;而晚期的國王知識則已 遍及到各種專門學問。其中有些國王已被奉為神明;而晚期的國王特別注重法學與星象學之研究。

國王通常要執掌中樞大計,控制全國一切行政系統;他們也維持國家的法治;并負責抵抗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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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侵略;他們負責司法行政;在戰時,則以軍隊來貫徹他們的政策。孤掌難鳴,這樣繁重的工作, 當然不是國王一人所能勝任的,所以自然也就必須設官分職,來代替國王分勞分憂。

在笈多王朝的早期,最重要的中央行政機構為:諮詢人員(Mantrin)專為國王的顧問參議國 家大事;國防大臣(Sandhivigrahika),專管作戰與國防事宜;文書大臣(Akshpatalahikrita) ,負責記事、文書處理事宜。另外還有兩種官銜,似乎是軍事上的官名,那卽是摩訶巴羅德克尼 陀(Mahabaladhikrita)及摩訶坦檀拉雅伽(Mahadandanayaka)。究竟是民事、或軍事上之 官銜我們尚不能確切的決定。也許是從原來的諮詢人員(Mantrin)而演變成摩訶巴羅德克尼陀, 而另一種官是廳長級的阿摩耶(Amatya)可能與摩訶坦檀雅伽有關聯。還有一種部長級的機關沙 琪婆(Sachiva)則往往是世襲的。另外有一類行政官(Kumaramatya),無論平時與戰時都是 常設的,包括將軍、參議、諸侯、縣令等。其中有的為國王所直接指揮;有的則隸屬在省督之下。 從一種行政官駕摩羅摩第耶(Kumaramatya)之鳩摩羅(Kuramara)來看,似乎與南印度之 伊拉耶(Elaya)、畢那(Pina)、其伽(Chikka)或英摩地(Immadi)官名有關。鳩摩羅 (Kuramara)一詞就是指幹部、軍官。在最南方之遮羅(Chdla)時期,有一種最重要的官員,稱 之為奧羅尼格(Olainayagam),都直接受國王的指令。

由于時代的變化,更需要有更確切的機構,來推行政府的政令。又設外務司(Sandhiuigrahikas) ,是派在某些地區辦理交涉的官員。在德干的有些國王,尚留有設置外務官員的紀錄。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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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有摩訶普拉檀那(Mahapradhana)與沙瓦地伽(Sarvadhikarin)兩種官,其功能可能與馬 拉德(Maratha)時期之馬凱普拉檀那(Mukhyapradhana)及曼那(Manu)之沙伐陀其陀 伽(Sarvarthachintaka)兩官制相似。雖然部長級官員的數量,並非嚴格地固定編制,但曼那 國則始終保持有七至八位部長,這種員制想必已沿用了很長的時間。如果說中央的曼垂帕尼夕德 (Mantriparishad)就是孔雀王朝的帕尼夏(Parisha)──參議團體則是值得懷疑的;如果眞有 曼垂帕尼夕德官名之存在,但在碑銘中應該會有紀錄。沙比亞一詞在阿拉哈巴石柱(Allahabad Pillar)上碑銘中與沙姆陀笈多(Samudra Gupta)時代之都巴爾(Durbar)一字有相同的意 義。都巴爾(Durbar)意卽是中央委會之委員。這個職稱,也似乎沿用了好幾個世紀。一個王統 治幾個小王國,或好幾個省,則這個王就稱之為羅闍古魯(Raja Guru)。意卽是明主或仁王。

王室的宮廷祭師(Purohita)在國王相信婆羅門教的王宮中則享有優渥的地位;但如國王信 仰佛教,祭師的地位則很微弱。

國王親自受理司法審判;有時則由中央的高級官員或省級的官員負責。在城市之地方法庭分賽 司(Seths)與凱斯陀(Kayasthas)兩種助審人員,分別代表商人與官方。在鄉村之審判人員 由王室派遣,由村委會或村民大會派人陪審。有些事件,則由村民大會決定。文獻上紀著,卽使是 自治政府的王宮,其審判也是採用陪審制。司法制度,根據文獻,也不是太拘泥形式、一成不變, 至少在南印度是如此的。其判決的方法,包括以熱水、火灼、服毒、比鬥等,如被告能安全地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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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考驗就算無罪。

此一時期,印度的軍隊,普遍分為象隊、步兵、騎兵三種;戰車已漸漸式微了;在羅迦普 (Rajpntana)沙漠地帶也有使用駱駝參加戰陣的;還有臨海的海權王國,他們也使用海軍去征服 印度洋各羣島的。很多省份,尤其是南印度沒有人飼養馬,馬都是從阿拉伯進口的。馬可孛羅曾說 :印度南部的氣候,不適于馬的繁殖;而且批評印度人不懂得如何飼養馬。征兵、或募兵都不限定 士兵的種族階級;不過其當代比較出色的指揮官,大多為婆羅門。在十一世紀北孟加拉的有名將領 ,多出自凱伐陀(Kaivarta)階級。步兵往往都是地方的民兵或諸侯所養的軍隊,軍人也多是世 襲的。

國家主要的歲入稱之為薄伽(Bhaga),卽國王征收土地的產物六分之一;在城市、或人口密 集的地方征收關稅,征收關稅的地方大都設于港口、渡口、要塞;此外,國王還得向其諸侯、保護 國征收貢稅。糧稅、貨物稅以實物征收,也可以折繳現金。是否有壓迫勞工(Vishti)的情事則 不得而知;僅知在西藏邊界聽說有一種可爾韋斯(Corvce)的人,稱為鮑陀.韋西第(Bhotta- Vishti)奴隸。國家在緊急時期,例如有外患侵入,及天然災害發生時,政府亦征收附加稅或額外 稅捐,卽使是寺廟亦不得例外。這些稅可能就是中世紀碑銘上所稱為馬爾拉.伽羅(Malla-Kara) ,突魯夏、坦達(Turushka-Danda)兩種稅。額外稅之停止征收,須待特殊困難消失後,由 權威機關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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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與帝國並無實質上之不同,都是指巴克地(Bhukti)、狄夏(Desa)、羅夕陀羅(Rashtra) 及曼特羅(Mandalas)所聯合而組成之國家而言的。巴克地往往為北印度所使用之名詞 ,是說一個省或一個行政區,在優帕尼伽(Uparika)官員之統治之下者。巴克地之下往往分為曼 特羅或韋夏耶(Vishayas)。還有一韋夏耶帕第(Vishayapati)的官員則是主管韋夏耶的長官 ,或可稱之為縣長,通常是王室的鳩摩羅摩第耶(Kumaramatya)或阿玉克陀伽的官員充任,有 的也由較大的諸侯(Maharaja)出任的。韋夏耶帕第的行政工作,往往由地方上的同業公會的主 席加以贊助,甚至地方的慈善團體、社會賢達,亦被邀請參予?事。在南印度的最大行政區則為曼 特羅,其下再劃分為婆南拉杜(Valanadus);婆南拉杜下又分拉杜(Nadus)與可陀姆(Kottams) 兩單位。最低的行政單位為可爾南(Kurram)與格瑞瑪(Grama)。可爾南為幾個村所組 成之行政基層單位;而格瑞瑪則只是一個村而已。每一可爾南與格瑞瑪都有其自己之長老,長老是 由全民所推選出來的。村民大會稱之為烏爾、摩訶沙巴(Ur.Mahasabha)。村裡的長老,往往 在上級機構還有兼職。鄉下的村民大會,往往是成年的男人全部出席,祭師與重要人物之產生是靠 投票選出的。村民大會為了地方寺廟、水庫、及仲裁調解等工作就推選出不同之委員成立特別委員 會來處理。實行自治的地區由王室的官員(Adhikarin)監督管理。在城鎮裡,有那格羅帕第 Nagarapati)之官員負責行政管理;在笈多王朝時代,則已有市政委員會(Parishad)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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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社會環境

此一時期的社會環境已遭受到極大的變化,從此一時期統治的碑銘卽可以看出社會環境變化的 事實來。「國王都是為他們那一階級的人所僱用。爭取他們那一階級的利益。」往往國王的成敗, 也決定在這一點上。所以有的原本是祭師或藝術家,也荷起了刀槍變成軍人;而武士階級則反而當 商人了。此一時期的吠舍與首陀羅兩階級的人也形成了王國,賤民也可稱孤道寡南面為王。婚姻之 限制也不如以往那樣嚴格,階級之間也有互相通婚的情事;不同的宗教與不同的種族之間之通婚, 也有所聞及。自外人侵入後,卽產生了血統的混合,甚至有混合血統的人也形成一正式之階級。早 期徙入的外國人,在法典裡將其列入剎帝利階級。這些外國人殖民印度,正值早期的笈多帝國打敗 以後,為求獨立自主,乃在拉迦普(Rajputs)的三十六種族中尋一地位,此時古老的剎帝利家 族的地位已為此卅六族所取代。在新拉迦普的種族中,匈奴與普拉提那(Pratiharas)或帕里哈 爾(Parihars)人則仍保持著他們自己的社會形態。因此,一般的學者認為普拉提那人屬于廓羅 族(Gurjars),在紀元第六世紀,其勢力發展到最高峯。外國人侵入印度後,在印度的邊境,已 經印度化了,而成拉迦普人,諸如伽加爾人(Gujars)、達基.凱沙耶人(Dhaki Khasiyas)、 鮑提耶人(Bhotiyas)以及其他種族人等。

根據法顯法師所記,居于中印度的較高階級的人,不殺生、不飲酒,甚至也不吃蔥蒜等刺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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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食物。最突出的是犍達羅(Chandalas)階級的人。他們離羣索居,卽使進入城市、到達市場, 他們也是手持一根木棍,防止與他人接觸,也警告別人不要接近他們。這種血統不純粹的階級而形 成之種族,不僅印度人、中國人有文獻紀錄,甚至比爾魯厄(AI-Birumi)亦有紀錄。在印度內陸 幾個省份倒沒有像犍達羅人這種異行怪俗的。

此時期的印度婦女,尤其是上流社會的婦女,已經担任了國家的政務工作,在笈多王朝時代的 王后,在社會上的地位卽已相當崇高了,以後的時代如克什米爾、奧瑞沙以及安德那(Andhra) 等國都有王后可當證明。根據中國的學者所記,有一位公主曾襄助她的哥哥負責政府的政務工作。 有些省份,尤其是坎納瑞斯(Kanares)國,婦女往往可為省督、村長等職務,婦女不拋頭露面的 習慣已愈來愈少了。在德干的王室婦女不僅是精于音樂、舞蹈;而且公開表演藝術才能,這是其當 代碑銘中都有記載的。在北印度之羅闍西尼(Rajyasri)公主,坐在他兄長的後面,聆聽中國的 佛教律師玄奘宣說大乘教義。此一事實,不僅顯示出有些家庭婦女并非絕對不准公開露面,而且, 有些女孩子,至少上層社會的婦女,是接受多方面的教育,從事文化方面活動的。我們今天的女孩 子婚姻自主的習慣,已早可溯自這個時代。一夫多妻是很普遍的;而婦女則是不能有多夫的婚姻生 活。婦女殉葬也很流行,至少在統治階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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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國情與一般民生

我們現在將笈多時代及笈多時代後期的國家及其人民之處境稍作陳述。關于這方面之史料,我 們要特別感謝中國及回教的學者;同時再佐以其當代之碑銘相互印證。

中國最早來印度朝拜佛教勝地的為法顯法師,他的遊記一直傳到今天,他曾訪問過當時印度的 中部王國,也有人稱其為中國的(Middle Kingdom)。當時的中部王國約在今恆河上游之地。那 時正是笈多王朝的犍陀羅笈多二世在位。他記道:「其人民富足快樂,定居與遷徙都是很自由的; 國王統治百姓沒有斬首,以及類似之酷刑;各地人們都建有慈善房屋,其內部有臥室、桌椅、床舖 、飲食等提供旅行人員享用。」尤其在南比哈爾,更提到當地城市的富庶與繁榮,人民都很仁愛、 有正義感。地方上的長老與高級社會人士辦理慈善院提供醫藥以救濟貧苦人員,最難得的是他們對 貧、病不幸人士都非常慈祥和靄,醫務人員熱忱的為病人治病。

在帕提乃補怛羅王城(Pataliputra),有兩所最大最美麗的寺廟,這兩座寺廟是專門從事教 育善男信女如何敦睦親鄰,作好一個道地的人。

法顯大師訪印以後兩個世紀,玄奘大師又來到印度,他所訪問的地區更為廣大,其主要活動地 方為斯瓦第流城(Swat Valley)及東印度,當時都是非常繁榮的,現在却反而荒蕪成為無人居 住地區了;昔日富麗堂皇的宮室,現在都已變為廢墟。但人民在此時却更能享受到清平的生活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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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當時稅賦很輕;沒有暴力政府壓迫人民情事;沒有服兵役義務的制度,但必須要應征從事義務 勞動。收養奴僕則是很盛行的。海陸上的交通以笈多時代最為安全。對刑事上之犯罪之懲治則較為 嚴厲。政府極力提倡教育,成立慈善機構。在帕提乃補怛羅王城建立了一所最大的學府,但沒有多 久,卽與該王城同時被毀。另一著名學府則在那爛陀(Nalanda):「在這裡求學的有好幾千人, 都是學行很高的精英之士,印度人都視他們為楷模,同學之間之相處,有如兄弟。外國學生帶著滿 腹的疑問來到那爛陀,出去以後,都為智者達士。」另一個最大的文化中心在西印度之婆羅比 (Valabhi)。據說:「師生聚集一堂,認眞地研究討論,經過幾度大辯論以後,然後由老師講評, 學生的智慧日增,聲譽日隆。」

不同的時代與王朝,都有他們自己的文化中心。波臘(Pala)王朝兩位國王生前,在鄔達布 那(Uddandpura),在今之比哈爾境內,及昆克拉瑪夕拉(Vikramasila)兩地辦有學校。麥爾 瓦(Malwa)的每代國王都在達羅(Dhara)辦了一所梵文大學。婆斯伽羅闍尼(Bhaskaracharya) 的孫子,德干的耶陀婆族(Yadava)提婆吉尼(Devagiri)國之國王信訶拉(Singhana)統 治之下建立了一所天文學院。最南部之婆羅婆國王在岡琪(Kanchi)與巴哈爾(Bahur)辦有教 育學院。第九世紀時期,在巴哈爾靠近旁地琪利(Pondi-Cherry)有一所學院,專門從事吠陀經 (Vedas)、吠陀別集(Vedangas)、彌曼沙(Mimamsa)、正論(Nyaya)、富樓那(Puranas) 及達摩經(Dharmasastras)等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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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大師對印度人民之流風、習俗、服飾等洞察入微。他說:他們的內衣與外面的服裝都是未 經縫製的,衣服顏色尚白。男人從腰際圍一塊布,再經左肩脅繞下,而將右背露在外面。婦女穿著 曳地的長衫,唯兩肩都是遮蓋著的;除了捲在頭上的髮髻而外,其餘的頭髮都是任其自然下垂的; 頭上大都簪花,脖子上戴有項鍊。在印度最北方,氣候寒冷,人們穿著棉質背心,其背心式樣與韃 靼人所穿著的背心相似。

至于對當時印度人的德性,玄奘大師亦有提及:他們動作敏捷,秉性寬厚,所以在性情上顯得 有些柔弱寡斷。他們不太固執己見,他們往往追求的是公正。他們盡忠職守,很少有欺騙的勾當。

印度當時的糧食、蔬菜、礦物的產量也是很豐富的,不過蔥蒜很少人有食用,有些人當被流放 到無食物可尋的地方時,才被迫食蔥蒜。人們所常食用的為牛奶、奶油、糖、餅、米、植物油等, 為大衆共同食品。魚羊肉、及獵物等的肉則算偶而難得的上味。其他動物則是禁止宰殺的。家庭器 皿都屬陶土製的,很少有金屬物。有病的病人,則是使用銅的湯匙。金、銀大多用作合金的錢幣。 除了金幣與銀幣而外;貝殼與珍珠亦有用作為交換之中準的。各種不同的珍奇異物,都可在海港的 商人手中購得。

在遮羅(Chola)王朝時代的南印度人享有豐衣足食的昇平之世。高層社會當時每一家庭每月 的平均收入,據估計為十六盾盧比(Rupees);而最低層社會的每家每月之平均收入也有八盾盧 比之多。(譯者按:依照現行印度匯率為盧毘七.五盾比一元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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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宗教

笈多時代往往被認為是婆羅門再生時代。毫無懷疑地,婆羅門教在當時,必定受到了皇室的獎 助。有些國王當時一再聲稱要恢復已失去很久的印度傳統宗教儀式。但對這種聲明不必太拘泥形 式了;同時,正值笈多王朝是國勢鼎盛之時,根本不是再生之時期。在恆河流域,自菩沙密多羅 (Pushymitra)時代以來,婆羅門教就一直在暗中滋長;在南印度,長期以來,歷經各王朝,都 是一直在驕傲地使用吠陀儀式,如韋伽匹亞(Vajapeya)犧牲與馬祭(Asvamedha)等。有些 外國殖民的侵略者,與北方的統治者,在巽伽王朝(Sungas)與笈多王朝統治之時代,如非服膺 吠陀教義本身卽皈依了印度教的兩個大教派:卽濕婆教派(Saivas)與韋西笯教派(Vaishnavas) ,或又稱薄伽梵派(Bhagavatas)。

笈多時代,人們宗教生活的主要特色,乃是巴克(Bhakti)思想之興起。巴克一詞意思 是敬愛信仰神。再加以伸衍,則是以有利的言行,泛愛衆生,寬恕他人,作為巴克信徒的信條。 要以神為人格神,為活生生的救世主,要相信神的恩惠。這是濕婆教的主要教義。這種思想在薄 伽梵歌(Bhagavad-Gita)與斯維陀濕婆拉羅奧義書中早有痕跡可尋:「堅定地練習巴克瑜 伽(Bhakti Yoga),神就會為你超脫生死」,這也是人們自救之道的最好方法。有犍陀羅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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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二世的部長信奉濕婆神(Bhakti to Siva)的石刻在鄔地耶格尼(Udayagiri)石窟中; 在這石窟中,還有對王室、官員、祭師等崇拜之石刻像;這些石刻的石柱、寺廟、門廊都非常雄偉 壯觀;有各宗各派的石刻,分別對韋西笯神(Vishnu)、伽地克亞神(Karttikeya)、太陽神及 佛陀表示禮讚。這個整個石窟表現了他們對于各宗教之寬大的容忍精神。同時,也表現了其當代最 有價值之文獻。法顯法師也指證恆河流域的人們非常慈善、正直,這地區的 人們不僅是舉行宗教儀式,禮拜神像;而且要實踐慈悲布施。他們強調:整 個印度人民,不殺生,不飲酒,也不吃蔥蒜。但犍達羅(Chandalas)國的人則是例外。

笈多王朝時代的佛陀石像雕刻

在笈多時代之末期,各派宗教都非常盛行,本拉(Bana)在戒日王行讚(Harsha-Charita) 中都有明確的記載。計有耆那教之天衣派(Digambaras)、白衣派(Svetambaras);韋西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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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派之薄伽梵派(Bhagavatas)與旁琪檀陀那(Pancharatras)派,佛教:摩夕卡仁(Mash- karins),摩夕卡仁可能與阿吉韋卡(Ajivikas)是同一學派。阿吉韋卡在佛教經典裡稱為邪命 派。除了以上宗教部派外,本拉尚提到有數論(Sankya)、順世(Lokayatika)、勝論(Vai- seshika)、正論(Nyaya)及吠檀多(Vedanta)等哲學學派。

當笈多王朝時代,佛教最為興盛,而且人才輩出,諸如無著(Asanga)、世親(Vasubandhu) 、鳩摩羅什(Kumarajiva)、及陳那(Dignaga)等大師,都是此一時代的人物。但自此以後 ,佛教人才凋零,再無大師復出。匈奴侵入,無論在西北與東印度,到處破壞寺廟,也破壞了很多 古蹟。自佛陀被奉為神以後,韋西笯教派則認為佛陀乃是韋西笯.都羅耶(Narayana-Vishnu) 之化身。信仰不同宗教之王室相互通婚,使得佛教、濕婆教、韋西笯教在教義與宗教儀式上都有著 相當地革新,漸漸趨向接近印度正統的教義。婆羅門也可以在信仰佛教的王國王宮中担任參議及其 他重要職務。而檀屈教也興起了,這是脫胎于佛教金剛乘(Varayana)派之獨立敎派,採用了濕 婆敎(Saivism)與錫克敎(Saktism)宗敎形式、唱聖詩,讚頌韋西笯神與濕婆神,反對傳統的 大乘佛敎教義,這很明顯地是受了正統印度敎的影響。到了十一世紀以後,又有了新的外族侵入, 曾一度普遍深入全印度的佛敎至此已完全喪失其勢力。

耆那敎在孟加拉地區最為盛行,其所影響的範圍包括聯合省,卽今之北方省及南印度之坎納瑞 斯(Kanarese)。玄奘大師說,他留學印度時的孟加拉人信奉耆那敎的人很多,在西北印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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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重要人物并不支持耆那敎。白衣派的耆那所持之經典大約是在第五至第六世紀才寫成的,據說 是在西印度的婆羅比(Valabhi)一次代表會議所通過的文獻。耆那敎的天衣派在瓦提比(Vatapi) 、查羅琪(Chalukyas)國及麥爾克德(Malkhed)之羅須羅科多(Rashtrakutas)國曾受到相當的 尊崇。查羅琪國王,韋拉雅地耶(Vinayaditya)在位時間為紀元六八O〜六九六年,曾以一位 著名的天衣派和尚為國師;羅須羅科多一位最偉大的國王阿摩華夏(Amorhavarsha)其在位為紀 元八一五〜八七七年,也保護天衣派不餘遺力。伽蘭拉(Kalyana)國王毘伽拉.伽拉琪(Bijjala Kalachurya),其在位為一、一五六〜一、一六九年以及一、一四三〜一、一七二年在位 之安西伐羅(Anhilvara)地查羅琪國王鳩摩羅波臘(Kumarapala)對耆那敎也很仰慕。最後一 位尊奉耆那的為著名的阿查耶.海瑪犍陀(Acharya Hemachandra)。在阿布(Abu)、蓋拉爾 (Girnar)、沙除伽耶(Satrunjaya)以及其他地方,都尚保持著耆那的寺廟,這些寺廟都是伽 雅羅第(Gujarat)的部長大臣如威瑪羅(Vimala)、婆斯塔婆臘(Vastupala)、及德闍波臘 (Tejahpala)等支助建立的。

佛敎與耆那敎卽使在最興盛時期,其宗敎也是採取了印度敎的若干正統的形式。在菩沙密多羅 (Pushyamitra)時代,婆羅門敎在中印度卽已有中興氣象;遠在笈多王朝時期,早已受到尊重 保護;卽使是戒日王也虔信佛敎。在官方的紀錄,仍舊指出,他也是一濕婆神的信徒。特別是在中 印度地區,大部份國王為了整頓社會秩序,改善風氣,又開始引用婆羅門的銘言,研究婆羅門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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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而非正統的宗敎,無疑地,在邊區地方仍繼續在流行著,仍還受到波臘王朝的保護,還有奧瑞 沙(Orissa)之伽羅(Karas),及邁索爾(Mysore)之甘闍(Gangas)兩國也都仍尊崇佛敎。 不過,在佛敎衰微期中對吠陀(Vedas)與富樓那(Puranas)之信仰,在森拉(Senas)朝的孟 加拉;在東甘闍國之奧瑞卡;在後期泰密爾國王及訶沙國所統治之最南方地區,都已漸漸興盛起來 了。在德干首先傳入佛敎已是毘克拉瑪地耶六世(Vikramditya Ⅵ)時期了;而耆那敎却歷時較 久,直到毘伽拉.伽拉琪(Bijjala Kalachurya)才告衰落。在羅曼路闍(Ramanuja)與靈伽耶 第(Lingayat),又興起了韋希拉瓦(Sri Vaishnava)敎派;在巴沙瓦(Basava)時代,又興 起了一個毘羅.濕婆(Vira Saiva)敎派。這兩派都是尊奉韋西笯(Vishnu)神與濕婆(Siva) 神的。其實,在這兩派沒有興起之前,早已有濕婆與韋西笯神的使徒,及其偉大的宗敎家作為他們 的前驅。他們也只能是視為婆羅門敎的改良派,不能算是眞正的新興宗敎。

第一節 崇奉濕婆

在笈多的早期時代,其高級官員大多是崇奉濕婆神的。在笈多以及後期笈多時期的各種紀錄, 都常常提到百獸之主宰神(Pasupata)或濕婆.阿查耶(Saiva Acharyas)。這些紀錄,不僅 是碑銘;而且尚有婆羅訶密希羅(Vara Hamihira)、本拉(Bana)、摩咸陀伐曼(Mahend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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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man)以及玄奘大師等之著作。到了公元後第六、七世紀似乎北印度之韋西笯敎(Vaishnavism) 代替了濕婆敎(Saivism)。無論是本地的或本地以外的其他國家之信徒,諸如密希訶羅 (Mihiragula)、約肖達曼(Yasodharman)、夏商伽(Sasanka)、戒日王等都視韋西笯神為 超人的統治者。在崇奉濕婆最盛行的時期,也就是瓦提沙耶那(Vatsyayana)的當代,有位著名 的大師鄔地約伽羅(Udyotatkara)造了一部正論經(Nyaya Sutras)。在第八世紀的伽羅那 (Kerala)國之馬拉巴(Malabar)海岸,也產生了一位偉大的宗敎家,雖然他並不拘泥于各宗 敎派別之儀式;但是他也像千百萬的印度人們一樣,是虔誠地崇奉濕婆神的。他就是後期笈多時代 ,最偉大的印度思想家商卡拉(Sankara)。他係出自婆羅門家族之伽羅地民族(Kaladi),是一 位道地的一元主義論者。他註釋奧義書、薄伽梵歌,而且著有梵王經。他不僅是一位最偉大的思想 家;而且,他是一位有卓越組織力的領袖:在邁索爾(Mysore)之室宜城(Sringeri):在凱瑞瓦爾 (Kathiawar)之狄華羅伽(Dwaraka);在奧瑞沙(Orissa)之普利(Puri);以及在喜馬拉 雅雲山之巴德瑞那(Badrinath)等地的著名寺廟,都留有他的遺蹟,也有紀念館、或紀念碑等之 建立,以紀念他對這些寺廟之貢獻,及其偉大之宗敎哲學思想。雖然商卡拉死于英年,但其德行、 思想卻影響了整個印度。

北印度之克什米爾,自九世紀以後相繼好幾百年,由于有幾位傑出的濕婆敎之高僧先後出世, 所以濕婆敎在此一時代相當盛行。甚至在克什米爾之濕婆哲學所形成之學派,也能與南印度泰密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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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圖為爪哇之濕婆神或稱創造神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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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mil)、坎納瑞斯(Kanarese)等地之濕婆敎之思想家與宗敎家分庭抗禮,平分秋色。泰密爾 的濕婆敎宗敎家泰路吉那.沙本德爾(Tirujnana-Sam-Bandar)、阿帕爾(Appar)小德 羅穆爾迪(Sundaramurti)及曼尼伽.婆沙伽(Manikka Vasagar)等人。在坎納瑞斯領導濕 婆敎者,已定于一尊,為巴沙瓦(Basava)大師。關于巴氏我們在前面已經提到過,他曾做過伽 蘭拉(Kalyana)國,伽拉琪(Kalachurya)王朝、毘伽拉(Bijala)國王的部長。毘伽拉王本 人則是信奉耆那(Jaina)的,他是十二世紀中期的人物。伽那陀(Karnata)之毘羅.濕婆 (Vira Siva)敎派與巴沙瓦所不同的是:毘羅派注重社會之改革,尤其熱心于婦女的解放工作。 他們極為同情當時婦女所受到社會風俗習慣所加于她們嚴厲的束縛。


第二節 韋西笯教運動

在早期笈多時代的碑銘中,顯示出阿查耶(Acharyas)或稱濕婆神是佔有優越的地位的;但 笈多王朝自身則是皈依韋西笯敎的。本拉曾提到有兩個重要的韋西笯敎派:一為薄伽梵(Bhagavatas) ,一為潘琪羅陀(Pancharatras)。可能他們分別崇奉瓦蘇提婆(Vasudeva)與那羅耶 拉(Narayana)兩種。瓦提比(Vatapi)的有些查羅琪國的早期國王卽已信奉薄伽梵敎(Bha- gavatism);以巴德密(Badami)為中心,于第六世紀散佈到印度南部之德干,特別是泰密爾 國,幾乎全國都皈依了韋西笯敎。泰密爾國早期的韋西笯敎的宗敎家為阿爾瓦爾(Alvars)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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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中的幾位聖者。于紀元第七第八兩世紀,則有革新,也更為繁榮。阿爾瓦爾他所代表的是韋西笯 敎的激進派,或稱之為重情派;與之相繼對立的則是阿查耶(Acharyas)派系的人物,他們所代 表的是理性派,或稱之為重智派。

阿查耶派最重要的人物為納陀牟尼(Nathamuni)、雅曼拉查耶(Yamunacharya)、及羅 曼路闍(Ramanuja)等大師。羅曼路闍則是出自婆羅門家庭,生于馬德拉斯附近一個村中。他 以岡琪(Kanchi)與室南格(Srirangam)兩城作為他的主要傳敎中心,但是遮羅國(Chola) 政府卻迫使他逃往邁索爾國(Mysore)之訶沙羅(Hoysala)宮廷避難。他死于十二世紀,他反 對商卡拉(Sankara)之絕對一元論,他強調巴克(Bhakti),唯有實踐巴克才是自由解脫之門 徑。他的哲學稱之為準一元論(Visishtadvaita)。他的信徒自稱為韋西拉瓦(Sri Vaishnavas) 。中世紀印度各方面之革新,都是受到他的哲學思想所鼓舞的。

羅曼路闍之後不久,摩達婆(Madhva)又成為吠檀多學派(Vedanta)之二元論者,也享有 很大的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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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圖為孟加拉之韋希笯神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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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吠陀祭祀

吠陀祭祀,在沙姆陀笈多(Samudra cupta)時代就曾企圖加以復興,但在有些地區,也 會一度中斷了,沒有奉行吠陀祭祀,直到布拉巴卡(Prabhakara)、古馬里拉(Kumarila)及 沙瓦拉瓦(Savarasvamin)所代表之行業彌曼沙(Karma Mimamsa)或直稱為前彌曼沙學派 (Purva Mimamsa)。沙瓦拉(Savara)的時代略與佛敎大乘時代相近,可能稍晚于貴霜.沙 陀婆那時代(Kushan-Satavahana)之龍樹菩薩(Nagarjuna)。而布拉巴卡則是晚于沙瓦拉, 而早于古馬里拉之間的人物,與商卡拉同一時代,可能年紀要比商卡拉大。雖然彌曼沙派致力于吠 陀的犧牲與祭祀,但在印度的廣大民間,并未引起很大的迴響,尚遠不如信奉濕婆神、韋西笯神與 諸神祗的信徒所奉行的巴克(Bhakti)儀式那麼普遍。這意謂著,在笈多王朝及早期查羅琪王國 之後,古典的儀式主義之祭祀萬能學說已趨向沒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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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文學藝術與科學

布勒(Buhler)認為在印度的笈多時代,就會在宮廷長期、積極地培養宮廷詩人。沙姆陀笈 多國王,就曾獲有詩人國王(Kaviraja)之頭銜。據說沙姆陀王之所以禮賢下士,就是因為他有 一個信念:傑出的詩人不能享有富貴,要「詩窮而後工」。這是沒有懷疑的,因為他所獎勵、保護 的詩人,幾乎都是寒士,其宮廷中最有名的詩人為哈利森拉(Harishena),他是阿拉巴禮讚 (Allahabad Panegyric)一詩之作者。

沙姆陀笈多之子,犍陀羅笈多二世(ChandraⅡ),毘克拉瑪地耶(Vikramaditya),也仿 效他父親的作風,而且任命了一位詩人韋羅.沙巴(Virasena-Saba)為他的部長;與韋羅.沙 巴齊名的,尚有一位偉大的梵文詩人,稱之為伽力陀沙(Kalidasa);其次,毘克拉瑪地耶國王 自己也是一位有名的詩人,另有一位名叫狄拉查亞(Dignagacharya)的詩人,可能也是這一時 代的人物。

伽力陀沙與婆羅微(Bharavi)曾為本拉(Bana)所推崇;羅微克第(Ravikirti)也分別為 戒日王(Harsha)及普臘克辛二世(PulakesinⅡ)的宮廷所敬重。婆羅比(Valabhi)的統治 者,對于著名的巴地卡微(Bhattikavya)之作者之保護、獎掖更是不留遺力。在笈多王朝時期 ,還有一些劇作家,他們分別寫了馬陀.羅克希沙(Mudra Rakshasa)、犍陀羅笈多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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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i Chandra Guptam),及曼里查訶迪伽(Mrichchhakatika),但這件事,是值得懷疑 的。紀元七世紀,就有了本拉、摩裕羅(Mayura)、巴崔訶里(Bhartrihari)、蘇般都 (Subandhu)以及國王詩人,室利戒日(Sriharsha)、與摩咸陀伐曼(Mahendravarman)王等人 文集之編纂。

富樓那史事(Puranas)上所稱之未來王(Future Kings),可能就是比喻的笈多時代的諸 王而言的,卽摩訶般若多史詩(Mahabharata)接受了富樓那的說法。笈多時代在科學方面,產生 了兩位偉大的天文學家:雅利安婆多(Aryabhata)與婆羅訶密希羅(Varahamihira)。甚至 在婆羅訶密希羅之前,印度人已發現了以十進位,使用小數之數學為計算方法。有幾位學者認為拉 羅達(Narada)與布訶斯帕地(Brihaspati)之法典,也是笈多時代的產物。

在後期笈多時期,又產生了幾位男性詩人,其中有些詩人是夕拉巴塔里伽(Silabhattarika) 所特別提到的。有的學者指出,在此一時期尚有一位女劇作家可瑪地.馬訶沙婆(Kaumudi Mahotsava)。但她是否為後期笈多時代的人物,則尚不能確定。在男性學者之中,尤其巴伐婆提 (Bhavabhuti)最為有名。巴伐婆提與韋克帕提羅伽(Vakpatiraja)兩人都曾受到坎勞吉 (Kanauj)國王約肖伐曼(Yasovarman)之禮遇。在第九世紀末,坎勞吉的宮廷對羅闍夕伽羅 (Rajasekhara)也是非常崇敬的。

史詩與戲劇,在笈多王朝的後期,就無一人能與巴伐婆提、婆羅微(Bharavi)兩人相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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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晚後的時期,則又產生了幾位詩人與劇作家,諸如:摩華(Magha)、室利戒日(Sri Harsha) 、巴坦羅亞(Bhattanarayana)、迦色米瓦羅(Kshemisvara)、以及克利希納.密西 拉(Krishna Misra)等。巴雀訶里(Bhatrihari)以後散文詩已很流行,十二世紀時,就有伽 耶提婆(Jayadeva)所編集之戈夕陀之歌(Gita Govinda),這是一本最膾炙人口的梵文歌集 。同時,當然必定還有其他方面知識、文獻在不斷產生。但丁(Dandin)富于羅曼氣氛之散文; 稍晚期又有了潘琪檀陀(Panchatantra)之警世傳奇韻文詩,商地提婆(Santideva)有倫理方 面之論著;伽曼達卡(Kamandaka)有政治方面之論著,此外梭摩提婆(Somadeva)也有關于 人文科學方面之論著。諸如此類,在後期笈多時代所產生之著作、文獻;在早期笈多時代則可說聞 未所聞。

以上文獻最重要者,為本拉之戒日王行讚(Harsha-Charita)、商德耶卡拉(Sandhyakara) 之羅摩行讚(Rama-Charita)、比爾訶拉(Bilhana)之毘克拉瑪卡行讚(Vikramanka Charita)以及凱爾哈拉(Kalhana)之羅闍陀南格尼等作品。此外,商卡拉、羅摩路闍以及其他 學者都是此一時期之哲學家,他們與偉大的迦膩色伽與沙陀婆那(Satavahanas)兩王朝之大師 相比也毫不遜色。

在耶陀婆(Yadava)的統治時代,在天文學上,有一位傑出的天文學者巴斯卡羅(Bhaskara) 。笈多王朝後期末年,各方面都在平行地發展,諸如達羅(Dhara)之布伽(Bhoja)、伽蘭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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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lyana)之沙姆伐羅三世(SomesvaraⅢ)、克什米爾之迦夕曼陀羅(Kshemendra)等都 分別在詩歌、音韻、政治、哲學、天文、建築、醫藥、鍊金、音樂、及繪畫等方面都可自成一家, 為當時的偉大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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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篇 殖民與文化開拓

印度人與外界發生接觸極早,甚至可溯自史前時代之新石器時期。在那時代的印度人卽已與遠 東地區發生了關係。因此,我們有理由相信,也一定有大量的印度殖民經陸上與海上前往印度支那 及印度洋諸島嶼。在持續的時代中,在印度河谷,成長著高度的文化,此時期與西方及中亞都發生 了極親密的關係是毫無疑問的。

雅利安人與荼盧比第兩大種族建立了印度的文化模式。可能荼盧比第人也如雅利安人一樣,都 是來自外來的民族,在他們殖民印度之前,勢必經過一段長期與土著人的適應過程。因此,我們有 理由可以確定:印度人從未與外界世界孤立或過著與世隔絕的封閉社會生活。

在歷史上,印度人與其東、北、西之方之鄰境國家都有著極親密的關係:在西方與巴比倫、敍 利亞、埃及都有著貿易關係。溯自古代,在上列地區就發現有印度的文物,而且是運用印度人的名 字;從孔雀王朝始,我們更藏有與西方交通的有力證據。但與西方交通維持最頻繁、大量商業上之 來往,則是始于紀元第一世紀。在第一世紀之中後期,有一位住在埃及之希臘海員,他沿著紅海與 阿拉伯海航行到達了印度。他曾詳細地寫下他航行紀錄,彙編成書,稱之為埃及海航行記(The Periplus of the Erythraean Sea)。從這本書裡,我們卽知道印度與西方諸國已有了商業上之 活動。在這沿海都有重要的港口,諸如:巴巴里克(Barbarike)、巴里格日(Barygaza)、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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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里斯(Muziris)、巴卡內(Bakarai)、可爾基(Korkai)及布哈爾(Puhar)等。而且,印 度人建有造船廠,從以上港口出發,滿載商品及其他貨物,包括:珍珠、寶石、香料、藥材、以及 細棉布等,這些都是回教及西方國家所大量需要的。

這些貨物都是從內陸城市運到沿岸港口的,從埃及海航行記一書中,亦可知道有的印度人為了 經商,也就長期地O在阿拉伯海的某些島嶼上,例如梭可第拉(Socotra)島就有印度商人殖民。

埃及海航行記一書,以後又經過加以補充,例如普林尼(Pliny)就曾指出:羅馬人為了豪華 地奢侈,每年要付羅馬幣(Sesterces)一百萬給印度。普林尼的話可以印度國內發現有大量的羅 馬幣加以證實,如果不是當時有大量貨物出售給羅馬,當不致會有大量貨幣流入到印度來。

而且,印度人尚派有使節到羅馬帝國,約在紀元前二十六年,印度般地耶(Pandya)國王派 了一位大使到奧古斯丁(Augustin)的宮廷;稍後,又有七名大使派往羅馬帝國。印度與羅馬及 西方諸國之貿易,其貨物都是以亞力山卓港(Alexandria)為主要之集散地。從亞力山卓經海運 往紅海之沿岸;或再經紅海沿岸之陸上,或由小船通過尼羅河運往西方各國。

此外,通向西方還有一條陸路,是波斯人所經營從印度到達地中海的,是從印度沿裏海海岸到 達敍利亞及小亞細亞。當亞力山大侵入印度以後,這條路已成為通衢大道了。當基督的早期世紀, 在敍利亞內之巴爾米拉(Palmyra)則是最主要的貿易中心。

自第七世紀以後,阿拉伯人國勢漸強以後,無論印度與西方之交易是從海上或陸上,都得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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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因而在貿易上,也受到了阿拉伯人的控制。從阿拉伯商人的編年史裡,我們卽可確定,自 七世紀以後,阿拉伯商人卽主動地、直接與印度人貿易了。

從文化史之傳播上看,幾乎在繁榮的貿易與商業交通之後,隨卽就發生了文化、文明的溝通。 印度的宗教也就由此而傳佈到了西方。阿育王曾派遣佛敎使節分訪西亞、北非、以及東南歐洲一帶 ;而且,這些地區,也非常歡迎佛敎。我們雖然沒有證據肯定以上之事實,但阿育王以後亞力山卓 人對佛敎十分感到興趣;而且,在回敎興起之前,佛敎與婆羅門敎在西亞存在有好幾個世紀是無庸 置疑的。總之,印度的哲學與文學也同時傳到了西方自是鐵的事實;同樣地,西方文化也傳入到印 度。例如羅馬人的天文學;希臘人的藝術與造幣術都影響了印度。尤其阿拉伯人從印度商人吸收了 印度大量的文化,然後,又傳到了西方。其中以印度的醫藥、算術以十進位的觀念,傳到阿拉伯人 以後,再傳到西方,乃至整個世界,使整個世界得到了普遍的繁榮與進步。

印度的文化影響到中亞,幾乎並不是全在與印度貿易的關係下促成的;其他尚還有使節之鼓吹 ;貴霜國之政治影嚮;主要是佛敎深入四境,佛敎僧侶也長期留在裏海與中國邊境地帶傳敎。印度 人也有大量的殖民在今整個之可潭(Khotan)地方。由于此一地區的地理環境發生了全面的變化 ,完全埋藏在塔里木戈壁沙漠(Taklamakan Desert)下,我們很難想像到當時印度人殖民此一地 區的繁榮情形。不過根據考古學家斯坦因(Sir Aurel Stein)及其他很多學者,在廣漠地區發現 了很大的佛教寺廟與精舍之廢墟;佛像與印度教諸神之神像;以及用印度文字或字母所記載之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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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斷簡殘篇了。斯坦因說,他已考察過該地區的地下遺址,他相信,這些遺址很像古代旁遮普的 印度城市。因此,他確定,這是假于印度人在國外之殖民地區。甚至遲至第七世紀,玄奘大師先後 經中亞到印度,後從印度經中亞返國,也指出了中亞地區的佛教與印度文化都非常盛行。我們相信 ,十三世紀蒙古的成吉思汗、勢必也承認了佛教的一些宗教儀式。

佛敎從中亞傳到中國,直到今天仍很盛行。佛敎與印度文化,對文明古國的中國之影響究竟多 大,那是難以估計的。中國人很熱心地皈依流傳到中國的新宗敎之佛敎,其僧侶往往結隊歷經千辛 萬苦,從陸上或海洋前往印度,為的是要參訪印度的高僧,希望能得到佛敎的正信;同時搜集佛敎 經典與佛像。成千的佛敎經典、文獻,從印度携回中國,又譯成中文。為了信仰佛敎,不僅中國人 自己學習梵文與巴利文;而且,還邀請印度的高僧前往中國,與他們共同合作翻譯佛敎經論。甚至 有幾百位印度學者長期居住在中國,專心從事翻譯而終其身。由于中國人大量地翻譯佛敎經典,而 將印度的佛敎經典携往中國,而使得原始經典在印度已經蕩然無存了。中印兩國由于宗敎上之親密 關係,漸漸擴展到政治與商業方面了。因而有了中印海上交通之發展。

佛敎從中國傳到高麗,又從高麗傳到日本。直到今天,這兩個國家的佛敎仍很盛行,在近一千 五百年以來,佛敎也影響了他們的文化模式。

印度為西藏及北方諸國所環繞,但從古至今,對外有交通,並非是一封閉孤立的地帶。從中國 到尼泊爾,得經由西藏。西藏在第七世紀時,為一很強大的王國。其最有名的國王為棄宗.幹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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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贊(Gampo Srong-Tsan),將佛敎輸入到西藏。他娶了中國唐代之公主與尼泊爾之公主為后妃 ,他崇奉佛教是受了他的后妃所影響。隨佛敎輸入到西藏的,還有印度的字母,也產生了西藏新的 文化。由于中國人崇奉佛敎,也影響了很多西藏人來到印度,也使得他們更接近佛敎的發源地,促 進了與印度的親密關係。波臘(Pala)的國王曾幫助西藏革新西藏的佛敎,也使波臘與西藏的關 係更為密切。西藏的和尚來印度之那爛陀(Nalanda)與毘克拉瑪夕拉(Vikramasila)等寺廟 研究;也有很多印度的佛敎僧侶訪問西藏。有一位稱之為阿地沙‧狄般卡羅(Atisa Dipamkara) 的東孟加拉的和尚,在十一世紀之那耶波臘(Nayapala)時代,曾訪問過西藏,曾受到最高的禮 遇。幾百卷佛敎經典亦譯成藏文。這些經典分編為兩部份,一為檀吉爾(Tanjure);一為坎吉爾 (Kanjure),至今尚還保存著。

印度人海上探險之最大成就,表現在印度東南一帶海域之內,越過孟加拉灣而進入印度支那與 馬來羣島,他們在這裡殖民,并獨佔了當地的對外貿易。尤其此一地區的地下所藏之豐富礦產,更 引起了印度人的興趣。東方的印度海岸,從恆河口到科末林角(Cape Comorin)之港口,其中有 些是在埃及海航行記一書所曾提到過的。本書作者指出:在遠東有查里斯國(Chryse)或稱為黃 金國(Golden Land),雖然他並未指出確切的地點,但卻已道出大概的範圍,是從孟加拉沿海 航行到達到黃金國的。第二世紀之蒲脫米尼(Ptolemy),已知道馬來半島,以及爪哇島與蘇 門答臘等島是最著名的貿易中心。與其同一時期之佛敎文獻也指出一些遠東的貿易中心,與前面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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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地名都完全相符。而且,這些地名都是用梵文,這就足以證明在紀元第二世紀,印度人已與 遠東地區展開極重要的貿易關係。根據蒲脫米尼的記載,我們可知道從靠近七卡可爾(Chicacole) 與甘闍(Ganjam)之帕魯拉(Palura)越過海洋可以直達馬來亞半島,這是一條海上航行的捷徑。 印度人的文獻,也充分地保存有早期海上航行驚濤駭浪的記述,他們航向海外一個不知名的島 嶼上。在伽陀卡(Jatakas)、卡特斯瑞格那(Kathasaritsagara)以及其他文獻上都載有印度 人航行海外在黃金國貿易的故事。黃金國(Suvarnabhuml),根據以上的紀錄,都是說在遠東 ,但有好幾個國家。這些商人從黃金國回到印度後,都成了巨富;而且他們在海上航行,也莫不是 以黃金國為目的地。他們在海上航行,雖可至巨富,但也飽受了海上沉舟之風險,以及其他方面的 痛苦。有些海上航行的故事,是以青年王子剎帝利(Kshatriya),為故事中心人物,為了復興 他的祖國,而航向黃金國以圖遠謀的。

從剎帝利王子復國而流浪海上的故事,可以看出,印度人在遠東此一地區,已有了某些程度的 政治力量。自第二世紀以後,我們可以發現,該地區的有些國王的姓名,就是印度人的姓名;甚至 他們的宗敎、社會風俗習慣、語言、文字都已印度化了,因此,我們可說那就是印度人殖民的王國 。從第二至第五世紀之間,類似的印度殖民王國已分別在馬來西亞之檳榔嶼、高棉、安南、以及爪 哇之蘇門答臘各島嶼存在。這些國家的歷史,一部份保存在梵文的文獻中;一部份為中文所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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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佛敎在此一地區也很盛行;尤其印度敎之濕婆敎(Sivaism)更為盛行。這些土著民族,雖 然也有他們的傳統文化;但以後就慢慢地融合了印度文化。當然,由于與這些國家長期的接觸,印 度人的習慣,生活也受了很多影響;但有幾千年印度文化的特色却仍然在此一地區保存著相當的優 勢。

印度人所殖民的王國,有的甚至長達將近一千年之久。直到印度人自己在國內所建之王朝崩潰 為止。在中南半島上,有兩個很強大的王國:一為今越南中部之占婆(Champa);一為坎布 伽(Kambuja)卽今之高棉(Cambodia)。占婆的勢力範圍已擴及到現在整個的越南,所有 他的國王諸如伽耶、伊夕伐提穆爾廸(Jaya Isvaramurti Paramesvaravarmadeva)在位時 為紀元一O五O〜一O六O年;魯陀羅伐曼(Rudravarman)于一O六一〜一O六九年;哈利伐 曼(Harivarman)于一一六七〜一一八一年;室利、伽耶、因陀羅伐曼(Sri Jaya Indravarman Maharajadhiraja)于一一六七〜一一八O年;伽耶.辛訶伐曼(Jaya Simhavarman)于 一二五七〜一二八七年在位,他們都是英雄人物,很成功地抵抗了來自其西境敵人的攻擊。其西境 敵人就是坎布伽王國,當時其國王為蒙古人古柏萊汗(Kublai Khan),占婆與坎布伽兩國與中 國都有外交關係。這種現狀直保持到十三世紀,他們國勢在其北方的鄰國安南人不斷的攻擊之下終 于滅亡了。到了十六世紀,印度人自己所建立之王國,亦被蒙古人所推翻。在占婆有很繁榮的城市 ,整個國家都是林立的寺廟,有佛敎,也有印度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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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人所建立之坎布伽王國,其發源史已渺不可知,根據古老的傳說,岡提耶(Kaundinya) 娶了那格(Naga)的公主,而建立了一個坎布伽王朝。岡提耶從角那(Drona)的兒子阿夕瓦第 訶瑪(Asvatthama)獲得了一枝寶劍,因而有戰勝敵人的威力。另外韻文詩則說岡提耶是一位英 雄阿提多伐沙(Adityavamsa)之子。阿提多伐沙卽是因陀拉布拉陀(Indraprastha)國的國王 。無論如何,我們都可以推證坎布伽是第一至第二世紀為印度人所建立的王國。坎布伽佔領了高棉 的南部,中國人稱之為扶南國(Fu Nan)卽今柬埔寨,在其鼎盛時期竟能縱橫捭撻四境諸國。其 南境為圖孫王國(Tuen Sien),中國學者曾寫道:「有一千多印度婆羅門居留于此,人民崇奉 他們的敎義,而且將他們的女兒下嫁給這些婆羅門,他們日夜誦讀經典。扶南國王還分向印度與中 國派遣使節。

坎布伽國原來只是扶南國之一諸侯,到了六世紀才獨立的。當時,雖亦只是一個小國家,但卻 維持強大的國勢有九百年之久,當時,在整個南洋,它也是有相當地位的國家。其國王中最英武的 國王有伽耶伐曼一世、二世、七世、約肖伐曼(Yasovarman)及蘇雅伐曼二世(Suryavarman Ⅱ) 。紀元第十五世紀,東有安南的入侵;西有泰族的侵略,泰族滅了暹羅國、坎布伽。坎布伽以 後國勢日益不振,終于變成法國的保護國,現在已經又獨立了,稱之為高棉國。

坎布伽國遠比占婆要強大得多;它除了包括現在的高棉全境以外;交趾支那、老撾、暹羅、以 及八莫與馬來西亞檳榔嶼之部份地區都曾是他的勢力範圍。有大量的梵文文獻提供我們關于坎布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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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國王的詳細軼事。還有很富麗、莊嚴的寺廟,其中以吳哥窟(Angkorvat)最為精緻壯觀。

無論從那一方面說,吳哥窟都稱得上是世界上有名的名勝古蹟之一。原是供奉濕婆神的,整個 建築在人工所構築的石窟上,每一層石窟上都有走廊,走廊上全部陳列著石刻,其與較低一層之石 窟之間則以扶梯上下。窟上有無數的亭塔,在第三與最後一層之走廊上之四角處,矗立著八座塔,每 塔各高一八O尺。當上到第三層石窟,卽是正殿,全高二一三尺。整個建築都是石材建立起來的, 從東到西有三分之二公里;從南到北有半公里。寺外的圍牆另環繞著一條寬七OO尺的大壕溝。沿 著水溝有一條石版舖成的道路寬三六尺,在水溝與道路之間建有石欄杆。另有一條寬敞的大道,從 圍牆的大門,直接進入第一層石窟,約有四四O碼長。

吳哥城(Angkor Thom),是其國王伽耶伐曼七世(Jayavarman Ⅶ)所建,為方陣形, 每一邊長兩哩。其四周有一道寬三三O尺的嶄壕,嶄壕外又有一道很高的石牆環繞。城的中心卽是 一座很大的寺廟(Bayon)。該寺為尖錐形,共有三層,每一層都建有高塔,總計有四O座。中 央塔最高,有一五O尺。每一塔的四周,都有精心雕刻的石像。這些石像大都為佛敎中的菩薩或阿 羅漢,也有伽耶伐曼七世的石像在內。在廟的四周,尚有宗敎及其他各種建築。城內還有幾個很大 的湖,都圍有湖堤。皇城城台長寬共一、二OO尺;高一三尺,都是雕砌而成的精心巨構。在那個 時代,吳哥城的確算是世界上最大最美的城市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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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棉的吳哥窟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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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檳榔嶼與印度洋羣島曾有三個印度殖民帝國之興亡。于紀元第八世紀,夏林陀羅王 朝(Sailendra)首先在馬來西亞、檳榔嶼建立王國,其領土包括蘇門答臘、爪哇、婆羅洲、以及 整個印度洋羣島。阿拉伯商人在這一地區經商,他讚揚夏林陀羅國王之富強、獨裁專制,稱之為摩 訶羅闍(Maharaja)。他建立海軍,很成功地攻擊占婆與坎布伽兩王國。根據這位阿拉伯作者所 記,「他所統治的島嶼不下一、OOO以上。」很多編年史都載有摩訶羅闍每天早上丟一塊磚到一 個湖中,而磚塊竟變成了堅硬的黃金故事。根據這位阿拉伯人的記述,摩訶羅闍的政權曾得到印度 與中國政府的承認。伊賓羅斯德(Ibn Rosteh)在紀元九O三年寫道:「這位偉大的國王,稱為 摩訶羅闍,意卽是王中之王,他並非視他自己為印度諸王之王;而只是為羣島上的王中之王。無人 會比他更為富有,更有權力,他的歲入每年每年增多。」伊賓.可達日柏(Ibn Khordadzbeh) 指出:從紀元八四四到八四八年中,摩訶羅闍王每天收入國庫約值兩百曼得(Maunds)黃金。每 一曼得合二一.八O磅。

夏林陀羅王朝的國王都是大乘佛敎信徒,與中國及印度都具有外交關係。其國王巴拉普陀提婆 (Balaputradeva)曾派了一位大使見孟加拉之提婆波臘王(Devapala),要求他答應在那爛陀 地方撥給他一塊土地,以建立一座寺廟。當然,提婆波臘王,也就答應了他的請求。夏林陀羅,在 宗教事務上與孟加拉國通使,這也顯示孟加拉是當時印度大乘佛敎之中心。孟加拉一位佛敎高僧鳩 摩羅華夏(Kumaraghosha)變成了夏林陀羅國王的國師,在他的促成下,在塔羅(Tara)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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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很美觀的寺廟。夏林陀羅王自己就是一個傑出的建築家,最有名的巴羅布德爾(Barabudure) 廟就是在他那個時代所建立的,這也顯示了那個時代的富裕與昇平景象。這座廟建築在山上,共 有九層,重疊而上,整個建築物都是鐘塔林立,其中央者最高。其最低層,見方為一三一碼。較低 的五層,其內面都為牆壁所隔絕,而以欄干環繞,以至形成為四道開敞的走廊。其上面三層,鐘樓 林立。鐘樓內都有佛陀的塑像,都是出自精心的藝術匠心。各走廊上遍是陳列的石刻,都是出自佛 敎經典的典故。而石欄干上也是刻著小型的廟宇,及佛陀的石像。從這些石刻像中,就可以看出當 時印度爪哇人的崇高藝術修養之一斑了。

整個建築物有四OO尺見方,而其四周之走廊都是滿佈著佛陀石像,展示出了建築家最高的靈 性,我們由此可以瞭解到,這就是它之所以被列為世界八大建築奇觀之一的原因了。爪哇與坎布伽 之藝術,毫無懷疑,是得自于印度,而且又受到了印度殖民統治者獎掖;但巴羅布德爾寺與吳哥窟 ,無論從建築氣魄宏偉之觀念上看;或從精巧細膩的技術上看,實在都已遠超過印度國內所有的建 築物的水準。

夏林陀羅王朝的黃金時代直維持到十一世紀,當遮羅(Cholas)窺伺到這海上富裕的王國後 ,夏林陀羅王朝的國勢也就日近黃昏了。羅仁陀、遮羅一世(Rajendra Chola I)以強大的海軍 艦隊攻打夏林陀羅,而取得了他的部份領土;但是要維持龐大的軍隊,來長期佔領其所佔之領土, 確也非易事。夏林陀羅王朝仍力圖振作,以期收復失地,經常對遮羅佔領區施行反攻,這樣持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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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圖為爪哇巴羅布德爾寺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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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將近一個世紀之久。到了十三世紀,夏林陀羅,又逢多事之秋,錫蘭又發兵侵襲,夏林陀羅終于 被滅。


夏林陀羅之衰微與滅亡,為爪哇島上另一新的勢力帶來了興起的機會。早于第四世紀時,在爪 哇島上,就有一個小小的印度人所殖民的王國,但却為夏林陀羅所征服。爪哇是夏林陀羅領土的一 部份。直到第九世紀,爪哇自行獨立為止。爪哇的中部,原一度曾為夏林陀羅的政治中心,建有各 種有名的紀念建築物,甚至包括巴羅布德爾寺在內。所以爪哇的王國就將他的政治中心從中部遷到 了東部,首先置都于克地里(Kediri),繼遷至泗水(Singhasari),勵精圖治。到了十三世紀 末期,又有一新的王朝崛起,其國王稱為毘吉瓦(Bijava),其都城為鐵克塔.維爾瓦(Tikta- Vilva),爪哇人稱之為麻甲帕西第(Majapahit)。他征服了附近各島嶼,早在一三六五年之前 ,他領有檳榔嶼以及馬來羣島各地。也卽是說,他擁有十九世紀荷屬印度尼西亞羣島;馬來亞的檳 榔嶼;或許尚包括西伯里島(Celebes)北部在內。

第十五世紀之先期,一位流放爪哇印度的酋長又建立了麻六甲王國(The Kingdom of Malacca) ,麻六甲形成一個強國後,成為重要的商業中心。其第二任國王信奉了回敎,卽大肆攻 伐他的鄰國。新興的回敎傳入到爪哇以後,促進了爪哇的商業與貿易鼎盛,此一地區的王室也多改 信回敎。由于民眾與官員都改奉回敎,麻甲帕西第王在十六世紀初葉,被迫遜位,這位信奉印 度敎的國王被逐,整個爪哇島上的人都皈依了回敎。但具有印度血統的殖民,與信奉印度敎甚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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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則蝟集在巴里島(Bali)上,拒絕皈依回敎。巴里是印度人殖民最早,將近千年以上的根據 地,甚至直到今天,印度敎仍然十分盛行。其餘地方,一般說來,都已採信了回教的信仰,服膺了 回敎的文化。

印度的藝術與文學已影響到爪哇的文化極為深遠,在那裡仍有幾百座寺廟;仍保存有大量的手 抄本梵文經典;羅摩史詩與摩訶般若多史詩中的故事仍在島上傳誦不絕;甚至將上面的故事以皮影 戲在戲院上演。但隨著麻甲帕西第王之敗亡,爪哇的藝術生命似乎是失去了活力。

我們試就印度人在遠東的殖民,作一概括地結論:印度殖民的國王統治了印度支那以及印度洋 羣島,從蘇門答臘到新幾內亞,已將近一千五百年之久。從第二世紀直到十五世紀,印度人民本土 失去獨立時為止,在海外印度人殖民王國亦同告瓦解。

印度人的宗教、文化、法律以及印度人的政府,改變了這一地區土著民族的生活;也透過印度 的宗敎、藝術、文學,使他們的精神道德得到了提昇,智能得到了啟發。總之,印度人把他們的文 化提昇到了較高的層面。一個較強大的印度政府,幾乎都是寬厚仁慈的王朝所建立的,寬厚仁慈就 是印度人的傳統精神。只要印度敎在國內盛行,在國外殖民地區的印度敎也必然充滿著生氣活力; 相對地,當印度敎在國內的國力衰微特,必然也會導致殖民地的失敗。源泉乾枯,泉流自必最後歸 于消失。可見自一一OO或一二OO年以後,印度敎花了很多心血在海外殖民,而且,各土著民族 亦樂于接受印度文化,直到十五與十六世紀回敎興起為止,這絕非只是偶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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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殖民史,已顯示出,如果印度敎沒有深厚的文化力量,印度敎是不會為外人所接受的; 當然,如果一個民族,它自己本身有深固內發的文化,對于外來的文化是具有排斥性的。這也指出 ,一個民族的文化除非具有偉大的生命力,它才能吸收外國的文化,也才能帶給外國文化的新生氣 ;卽使是對未經開化的民族,也能提高他們的文明與文化的層面。如果我們認知了這些,便知道印 度在文化史上也表演了一個類似的角色。雖然,印度文化對西方、中亞、東亞之影響較少,但亦顯 示出了印度文化偉大的一面,並非只是我們憑空自我誇大而已。印度文化之擴張與海外殖民,只是 印度歷史光榮的一部份,印度歷史上之一段插曲而已。就憑這一段插曲,任何印度人都會感到自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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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篇 古代印度的遺蹟

第一章 史前時期

在先前的篇章裡,我們已討論了史前期的藝術遺蹟。其中包括有新石器時代之工具,以及其印 璽、建築、雕刻、銅器及青銅器等,這些都是在蒙吉達羅(Mohen-Daro)以及其他少數地方發掘 出來的。

從蒙吉達羅所發現之多類古物,都是雕刻的印璽、陶磁動物,諸如水牛、野牛、牡牛等。約翰 馬歇爾(Sir John Marshall)看到這些遺物後,評論著說:

「從任何方面看,這些古物簡直使人不相信是出自初民之手,像如此的精巧細小,充分顯示了 作品的輪廓鮮明、活潑;也表現出了作者的眞情流露。關于這些,卽使希臘的藝術,也未必不感到 遜色。」

同一作者,對另兩件在海那帕(Harappa)所發掘之石刻像也評論道:

「當我第一次看到這些石刻像,我發覺很難使我相信,這是史前時代的遺物;就早期的藝術來 說,這些石像的造型,在觀念上,實在是太完美了。如此的造型,在古代世界上是未被發現過的, 直到希臘的希臘文明興起的時代,才會有這樣造形完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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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孔雀王朝時期

海那帕與蒙吉達羅最早所遭到破壞的時期,至遲不會晚于紀元前二七OO年。因為在兩千多年 以後,我們并沒有獲得任何值得認真考證的古代遺物。

從有史的時期,我們就有已破壞之古蹟;這些古蹟我們將他歸屬到紀元前五OO年以前的時代。 但唯一在孔雀王朝之阿育王時代,才留下大量高度藝術遺物。從這些遺物,促使我們對印度藝術之 性質、形式有了一些確定的觀念。

阿育王時代的藝術,最精細的石刻品莫過于獨石柱,就在上圖之石柱上刻有他的佈告。每一石 柱都是圓柱形,是用整塊石材雕刻而成的;為石柱所支持之石柱頂,則是用另一整塊石材所做成的。 圓柱為砂石,磨得極為光滑;柱頂一般都刻上一隻或數隻動物,向四周瞰視;動物下為一顛倒向下 的蓮花座,但有人卻誤稱為是金瓜鈴。 在那個時代,如何能將巨大的石材分成如此高大的石柱;而且要搬運好幾百里;有的甚至要運到險 要的高山,這些都需賴高度的知識與技巧。尤其是精細的雕刻與整部之磨光技術更是使人驚奇讚歎 不已。但在這樣高度的藝術,已展示出了崇高的意境,而却圍上粗俗的鐵欄,確實有些不大相稱。

在鹿野苑(Sarnath)之阿育王石柱,可算是其石柱中之精選品。在石柱頂上刻有四隻獅子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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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圖為陳列在印度拉克羅(Luchnow)大學之阿育王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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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背地蹲著,向四方眺望,表現了高度的藝術形式,尤其在生動與美兩方面已獲得全世界藝術家的 稱讚。史密斯博士(Dr. V.A.Smith),對鹿野苑所留存之阿育王石柱評論說:


「我們很難在世界其他國家發現,對于古代動物雕刻之藝術品,有能越過或相等于這一件美妙 的作品的。這支石柱上之動物塑像,已將作者之觀念充分地表現在形式上了,在每一細微處都是那 麼完美。」

還有很多阿育王石柱,雖然是遜于鹿野苑的,但也都是非常美的,這不僅表現阿育王時代的藝 術;而且也顯示在那個時代的高度技術與知識。

在阿育王時代之建築藝術,若與其石刻相較,則其建築藝術是相當貧乏的。不過,在阿育王時 代有位希臘人記述當時阿育王之王城補怛羅(Pataliputra)壯麗的王宮,而說:那是全世界最 大最美的建築。七百年後,中國的法顯法師,對于孔雀王朝之遺風尚讚賞不置,不過這時帕提乃補 怛羅孔雀王朝的王宮已全部被毀了。最近挖掘這個皇宮的遺址,發現其遺址連地基都已受到破壞無 遺,總算發現了一個百柱大廳(A Hundred-Pillared Hall)的遺址。

除了在鹿野苑,有一細小整條之石欄圍繞著鹿野苑一座寺廟,足以表示當時的突出之建築藝術 外;在其他地方也都有其建築遺蹟,但主要有名的建築則在比哈爾(Bihar)之帕第拉(Patna) 縣、巴拉巴爾山(Baradar)及其鄰境地方之查提耶(Chaitya)石窟大廳,雖然是在一座極堅硬 的大岩石下所鑿成的洞穴,但洞內之石壁却被磨得光滑像玻璃一樣明亮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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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圖為陳列在鹿野苑之阿育王石柱之柱頭石刻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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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育王也建立了很多塔,這些塔的建材都是極堅硬的泥土燒磚與石磚。塔為圓頂形,塔基也是 圓形的。塔外往往圍了一道石垣,有的石垣甚至還有其他的裝飾,一般都是素石材堆砌而成的。 石垣四周通常開有一道門,也有開幾道門的,這些圍垣的大門都是經過精心設計雕琢而成的。根據 傳統上的文獻,阿育王一共建了八萬四千個塔在印度與阿富汗境內。但這些塔,現在幾乎都蕩然無 存了。有些塔尚能僅存的,可能是較晚期所建立的。最著名的一座典型大塔建立在商奇(Sanchi) ,在波帕爾省(Bhopal)內,距比爾沙(Bhilsa)不遠。塔直經為一二一尺半,高七七尺半,圍 垣高一一尺。根據約翰.馬歇爾(Sir John Marshall)所說:該塔原屬阿育王時代的磚塊,可能 只有現在該塔的一半,現在的塔是經過擴建、整修、重新裝飾而成的。甚至,現在之圍垣也是後來 重新改建的,原來的圍垣也比較小。至于阿育王時代其他所僅存的塔,恐亦難逃改頭換面的同一命 運。

約翰.馬歇爾所說可能是事實。孔雀王朝的藝術,在印度藝術史上,從各方面看,都顯示出那 是充滿著生氣的發展階段。阿育王時代的藝術家不可能都是突如其來的天才,在阿育王之前的時代 ,一定尚有更多的藝術經過長期的努力,才能孕育出阿育王時代偉大的藝術。不然的話,我們何以能 解釋紀元前二五O年以前的藝術,豈不完全陷于眞空?

每當我們研究印度藝術史時,就面臨著這個困難問題──從紀元前二七OO到紀元前二五O年 ,此一長期遙遠時間的藝術竟是白卷,將何以解釋、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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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奇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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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以後能發現有效的史料,目前我們還不能解答這個問題,我們所能作的,只是一些可能的 推測而已:

第一,孔雀王朝的藝術,并非不與印度河谷的藝術有相似之處,其之所以有長期的藝術空白時 期,乃是由于這些古物都是木質或容易腐爛的質料所作成的,所以沒有遺物能留存下來。既沒有石 質或其他堅實質料之古物藝術品,卽使未來亦不可能有新的這一時代藝術品能被發掘。

這種推測的方式,也是受印度的字母問題的解答方式所一致認可的。由最早期的印度字母,都 可以在阿育王之碑銘中發現,從這些早期的字母,所以印度人的字母才能保存下來。這些字母是如 何完成的,這一階段也是一個謎;又如何分衍成不同的形式而傳到了西亞,又是一個謎。但從蒙吉 達羅與海那帕所發現之很多印璽與類似文字之圖畫或圖記,有的學者就視這些圖記為原始字母,阿 育王時代之學者,就是這樣獲得他們的文字的。同樣的,阿育王時代的藝術傳統,也可能是完全承 襲了印度河谷的藝術。所以這一階段之文字與藝術發展之過程不為我們所瞭解。

第二,我們也可能假定,印度河谷的傳統藝術已曾漸漸消失,而孔雀王朝的藝術,是其獨立開 創的新天地。這一假定又可有兩種不同的觀點:或者認為,在孔雀王朝之前期,雖然盛行精于木質 藝術品之製作,但亦漸精于石刻,木質藝術品已經湮沒不能傳下來,而石質藝術品亦尚未開風氣。 或可假定,印度首先使用石質藝術是始于孔雀王朝。在一些較粗糙的阿育王石柱中,卽可以看出他 們的藝術富有變化性,也卽是從木刻藝術轉變到石刻藝術的變化性。較粗糙之石碑、石柱可能是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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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印度藝術家之作品;而精刻之石柱等則是王朝僱用國外藝術家之作品。根據這種推論,印度人的 藝術,多多少少,在阿育王前後一段很長的時期,都是在外人之指導下發展;直到笈多王朝時代, 印度人的藝術才羽毛豐滿地獨自發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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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孔雀王朝與笈多王朝之交替時期

就印度藝術發展史來看,孔雀王朝之衰亡與笈多王朝之興起,在此一交替之過度時期,共有五 OO年之久,也是印度藝術很顯明的轉變時期。在此一時期,有好幾個雕刻學派都在不同的地區同 時成長、繁榮。計有麥丹牙區(Madhya Pradesh)之商奇(Sanchi)與毘盧(Bharhut);比 哈爾之菩提伽那(Bodh-Gaya);北方省之馬陀羅(Mathura);靠近克利西納河口(Krishna) 之納格吉尼孔達(Nagarjunikonda),以及在西巴基斯坦的犍陀羅(Chandhara)等派。

紀元前第二世紀,巽伽王朝在毘盧建了一座很大的塔。但現在,塔本身是不存在了,但尚還有 一部殘垣仍還圍著塔的廢墟;尚還有一道垣門現在保存在加爾各答之印度博物館內。垣牆是用紅砂 石砌成,而且還有牆帽。牆垣上,雕刻著佛陀的降生圖,伽陀卡(Jataka)故事;以及很多風趣 幽默的喜劇題材。在這些石刻下面,有極簡要的文字,用來說明石刻之內容與意義。石刻上個別人 物的輪廓雖然並不十分清晰;但是整個身體之姿態及面型則是十分清楚的。就整體的石刻來看,是 代表宗敎之信仰與信心,無論服飾之款式與風格都襯托出了人物之樸實與活力。一般印度人那種純 樸無華的風俗習慣與怡然自足的神情,完全從石刻中流露出來了。從這些石刻裡,我們還可以看出 古印度人的充沛活力與樂觀思想都表現在日常生活與言語之間;但在他們怡然自足之餘,也略略地 顯示出人生的悲觀面,這種悲觀的氣氛是印度古代宗敎經典所一再暗示的。基于此一觀點,毘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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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特色,則是具體地表現了印度文學文獻的精神。

在菩提伽那,則有一道小牆垣,却圍繞了一座大寺廟。牆垣可能是出自紀 元前一世紀;寺廟可能為很晚期以後的建築。牆垣上之石刻,其個別人物之輪 廓雖比毘盧的要好;但其整個型態與毘盧則是相同的。

在商奇有三座大塔,所幸,都還完整地保存著。這些大塔原來是阿育王所 建立的,當今又加以擴建,在牆垣中增設了四個精心設計的大門,分別朝向東 、西、南、北四方。雖然原來的牆垣是素石材堆砌的,但其垣門却是石刻的, 有伽陀卡的故事;也穿插了說明文字以說明佛陀的生活行狀。這些石刻之思想

商奇之垣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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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題材與毘盧的牆垣石刻也是相同的;但其各個人物之輪廓,人物間之佈局、人物之表情,以及整 個造形之結構,無論從藝術思想與藝術的技巧上看,其水準都是遠超過毘盧牆垣上之石刻的。而且 ,毘盧石刻,關于人體的若干缺點,在商奇的石刻藝術中是完全被剔除了。除了人物之輪廓清晰分 明,甚至連極困難描寫的人物之心態也通通表現出來了。商奇的石刻確實表現了最高之韻律與均衡 的美感;尤其是以簡明的方法能烘托出一些複雜曲折的故事,而又表現了高度之藝術,實在難能可 貴。商奇的石刻也像毘盧一樣,使人感到也是日常生活的寫實。充滿了信心、希望與理想。雖然其 技巧更為精到複雜,富于變化性,而且也顯示了更高的智慧與更充實的人生觀。


整個看來,毘盧、菩提伽耶與商奇三處之垣牆石刻,可視為紀元前一五O至公元後五O年,兩 個世紀以來印度藝術進步的三個階段。今天印度的藝術家,雖然已有能力,精通了這些技術,獲得 了高度藝術的美感;而石刻藝術所顯示給他們的信仰、信心、理想與感情,所給于他們的啟示,實 有不可磨滅的價值。

馬陀羅是這一時期受到破壞最大的藝術寶藏。這裡的牆垣也很小,正如毘盧與商奇兩地之牆垣 一樣,牆垣上有連環的石刻,尚能清晰可見。但很多石刻中的小欄干已遭受破壞;還有大量的石像 ,有的是獨立的,有的是陳列在很高的欄干上,部份已被破壞了。

馬陀羅的石雕,從其材料上,就很容易為我們分別出來,那是一種有斑點的紅石塊堆砌而成的。 這些石刻可劃分為兩個時期:其早期的工夫比較粗糙,約與毘盧的石刻相似,但其風格卻不同于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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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陀羅之貴霜國王(Kushan King)之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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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的石刻,它顯示的只是平實、均勻,并無什麼特別突出的好,也無什麼值得特別批評的敗象。其 後期與前期所不同的,在于它的作品性質與觀念,將佛陀的像更人格化了。這與毘盧、菩提伽耶、 與商奇之石像是完全不同的。以上之地方常以法輪、王冠、雙足印以象徵佛陀。在印度藝術上,將 佛陀人像化,在馬陀羅開了新紀元。透過佛陀及其他聖者之人像石刻像,數世紀以來,開啟了印度 的藝術,獲至了印度精神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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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犍陀羅學派

犍陀羅學派(Chandara School)之石刻,所獲之名望,或許遠超過它實際上之成就。當歐 洲的學者,曾一度認為,犍陀羅學派,實際是出自古印度,是道地的屬于印度藝術的領域。很多人 也仍然認為犍陀羅之石刻是屬于印度與遠東藝術發展之結果所產生之成就。無論如何,依據以上的 觀點,犍陀羅石刻的真正成就,似乎是被誇大了。

犍陀羅的石刻,始于德克希拉(Taxila),及古印度在阿富汗及西巴基斯坦之據點被滅之時 期。其所雕刻的內容,都是取材自佛經。其雕刻大都為佛像與浮雕,從其雕刻技術上看,卽可輕易 地看出不同于印度其他地區之石刻:第一,傾向描寫人體,以及人體各部份之肌肉與嘴上鬍鬚等; 第二,人像披著一襲很薄很大的一塊衣布,衣布顯示出皺摺,很雄偉地站立著。

以上所提犍陀羅之石刻,與我們所見到印度其他地方之石刻有著顯著的對照:那就是石刻表面 較為光滑;身材豐滿或渾圓狀更酷似人體;穿著透明或半透明的衣服;衣服與身體貼近,部份下拽。

很顯明地,犍陀羅之石刻風格是得自于希臘的藝術,更明白地說,是得自小亞細亞的希臘藝術 以及羅馬帝國之藝術,我們可綜合地稱犍陀羅的石刻是印希的或希羅的藝術。因此,不可懷疑的, 希臘的藝術是經由大夏(Bactria)統治者及西北諸國傳入到印度的。顯然,石刻之技巧是引自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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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圖為陳列在拉哈爾(Lohore)博物館之犍陀羅石刻菩薩像


臘,但其基本精神仍是印度的,它不僅是顯示一種信仰 ,同時顯示出佛敎徒對其信仰之實踐。在犍陀羅的石刻 像中幾乎沒有以希臘歷史、及希臘神話為題材的雕刻。 我們可以說,犍陀羅的藝術家,不但具有希臘藝術的手法,更有印度藝術的心靈。


犍陀羅石刻最突出最重要的是,佛像似乎揉合了希臘阿波羅神(Apollo)若干神采,這也是 造佛像的一大進步。在精細的佛像、菩薩像以及其他象徵信仰佛敎的雕刻,尚刻有說明佛陀前世今 生的生活,這些說明文字是刻在另一塊黑色石板上的。

長期以來,大家都認為馬陀羅以及其他地方之石刻都是從犍陀羅石刻模仿而來的;現在我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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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的認識出,犍陀羅與馬陀羅的佛陀石像是各自獨立地發展著的。兩者之間,有著極嚴格的差異 ;犍陀羅是強調身體外形,以及肌肉各部份之健康曲線美;而印度內地之石刻像則著重在描寫人物 內在的靈性,透過四肢之動作將它的神韻表現出來。犍陀羅的石刻像主在表現健美;而印度內地之 石刻像則在表現靈性,這可能是兩者石刻藝術之最大不同處。犍陀羅石刻藝術的內容是豐富的,具 有變化性、也像商奇與毘盧的石刻一樣,反應古代印度人的理想生活。

無論馬陀羅學派,與犍陀羅學派,在當代都是受到塞提安(Scythian)王朝的國王所保護, 同時共存共榮的。貴霜國國王們的石刻肖像都富有這一時代之寫實特色。貴霜人的藝術,尤其那時 代犍陀羅學派的藝術,透過中國之新疆,傳到遠東,影響了中國與日本的藝術。

比以上所說之石刻學派所盛行之時期稍晚,又有一批很精美的塔,建立在克利希納河 (Krishna)下游,在阿摩羅婆提(Amaravati)、伽格耶比陀(Jagayyapeta)及納格吉利孔達 (Nagarjunikonda)等地。阿摩羅婆提的塔,其牆垣不僅是大理石砌成的;而且其牆垣上所覆蓋 之石版也是大理石。這眞是一座最精美、最堂皇的建築;但不幸,却整個遭到破壞了。這些被破壞 的殘垣,有的被移往英國倫敦博物館;有的則陳列在馬德拉斯印度政府之博物館內。所有印度南部 這些塔的石刻都很相近似,而與印度北方各塔的石刻在風格上,則全然不同。因此,我們稱它是新 的阿摩羅婆提學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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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摩羅婆提塔



阿摩羅婆提的石刻,其輪廓,纖細活潑,最難能可貴處是其雕刻物之曲線與雕 刻人物之心態。雖然對人物之描繪也很清晰;但由于整個佈局太擁擠,所以整個畫 面的效果也就使人看起來不太開朗自在。不過,倒也充分顯示其技巧已發展到了相當 高的水準。尤其是植物中之花草,特別是蓮花,最受這個學派所偏愛。佛像到處陳 現在整個石刻建築物中,但最神聖之主要地位,則仍是 以象徵性符號來代表。這可說是,這是屬于毘盧、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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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耶、商奇時期與馬陀羅、犍陀羅時期之間之轉變時期的藝術。

納格吉利孔達塔的遺物,由印度考古勘查團最近才發掘出來的。在這裡計發掘出有一座 塔、兩座石窟,及一座寺廟。在塔附近發現一塊石板,上面刻著佛陀的誕生圖,有七位赤足 神,持著同一條布,歡迎神聖佛陀降臨人間。

這一時期約在紀元前二OO至紀元後三二O年,建築藝術並不如石刻藝術那樣發達。當 然,也有些寺廟與精舍之建築是很美的。在普魯夏帕爾(Purushapur)卽今之柏雪瓦 (Peshawar)地方,有一座迦膩色伽塔(To-wer of Kanishka),在亞洲來說,都是最有 名的古蹟之一,但是現在已全部破壞了,除了塔以外,尚還有一座建築,都是藝術的結晶。

納格紀利孔達之石刻──佛陀誕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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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些石窟,是從極堅硬之岩石中穿鑿而成的。類似的石窟,在印度其他不同地方計已發現有幾 百個。

阿育王時代之石窟是平面的,分為數間;而這一時期的石窟,則增添了石柱與石刻藝術。有些 石窟內住著和尚,作為修行之精舍。平面石窟大多中央為大廳,四周則是很小很小的石屋。尚有其 他廳堂,則是用著作祭祀、禱告的。用作祭祀的大廳則是以最精心的藝術雕琢而成的。中央大廳為 長方形,入口的對邊則為一半圓形;中央廳兩邊各有一長排石柱;兩排長石柱靠近石壁一邊各有一 道走廊較為狹窄,是人行道。就在大廳盡頭處之半圓形神龕兩邊,有兩座小佛塔(Dagoba)。入窟 之正面,都是精心的石刻,有三道門分別進入中央大廳,以及大廳之兩邊走廊。在中央大門之門上 ,有一個很大的馬蹄形窗。外面的光透馬蹄形窗,可以到達到最裡面的兩座小塔。當大家集聚在稍 帶幽暗的大廳內祈禱,前面小塔閃著光芒,這種氣氛勢必更為神祕、嚴肅、感人。

在那西卡(Nasik)、薄伽(Bhaja)、比得沙(Bedsa)、卡爾(Karle)以及孟買其他地 方都有很多作為祭祀、祈禱用的石窟。卡爾石窟是最精緻的一個:諸如其正門石壁上之雕刻;室內 大廳兩邊之石柱;以及其他部份都是十分考究的。

除了其內廳之兩排石柱而外,另外還有幾根獨石柱,毘拉吉爾(Besnagar)的獨石柱之設計 都是以卡爾石窟獨石柱為藍本的。毘拉吉爾的獨立柱是希臘大使海尼俄達羅(Heliodoros)建 立的。在石窟內有很多獨石柱,而且,也是必要的,但都是不大光滑的;最好、最高的石柱還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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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石窟內之祈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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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阿育王的石柱,是不容懷疑的。但就石刻技術,與建塔技術,及石窟技術來說,這一時期實在已 有了顯明的進步。不過,這一時期的石刻,如阿育王時代石柱上之動物已不復多見了;而代之的為 人像,尤其是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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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笈多時期

笈多時期的藝術約自紀元三二O至六OO年之一段時間。雖然笈多王朝的政治生命最多只延續 到紀元四九五年;但笈多時期的藝術風格卻一直維持到紀元六OO年甚至還要長久一些。所以我們 將笈多王朝的政治與藝術分為兩個不同時期來說明。

從笈多時期,印度的石刻藝術就進入到古典的形式。由于幾個世紀以來的努力,藝術的技巧是 完善了;藝術的形態也固定了;美的觀念也愈明晰了。不再有新的嘗試;也沒有走上低潮,幾乎停 止在靜態狀態下。

到了笈多時期,掌握了藝術的基本原理,與眞實的藝術容體;發展了崇高的美感;熟練的技巧 與沉毅的工夫產生了很多有價值的人像,給印度藝術停滯不前之絕望時代,帶來了新的希望。笈多 時代的石刻不僅保存了印度歷代所傳下的藝術形式;而且還傳到遠東印度殖民地。諸如馬來半島, 蘇門答臘、爪哇、越南、高棉,甚西里伯等地區。以上這些地區的藝術,都有著笈多藝術的戳記。

笈多藝術最重要的特色是佛敎的,也是婆羅門敎的,已進入到宗敎神聖的化境。從婆羅奈斯 (Benares)附近之鹿野苑(Sarnath)發掘大量的佛陀像,其中之一被認為是全印度最完善的一 尊佛像。在馬陀羅以及其他地方也發現有佛陀的石刻像及青銅像。在今伽色縣(Jhansi District) 之提阿伽爾寺(Deogarh Temple)有石刻的濕婆、韋西笯以及婆羅門敎其他諸神的神像,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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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是印度最高的藝術品,它們表現了均衡的身材;充滿了引人的活力;顯現了慈悲的精神;放射 出了靈性的光輝。總之,這崇高的理想結合了高度之美感與韻律,而形成了笈多時代的石刻藝術, 不但看起來是淨化的,優雅的;而且也更具活力與生命力。不僅是智慧的發射,而且,也是至情的 流露。笈多的偉大藝術一直傳遞到了它相繼以後的時代。

金屬藝術,在此一時期已有了相當程度的發展,可能被視為極稀罕的藝術。玄奘大師在那爛陀 就曾見到有佛陀的銅像,竟高達近八O尺。在沙爾坦伽(Sultanganj)發現有佛陀的青銅造像, 高七尺半,也是一件精緻的藝術品。在古柏高塔(Qutb Minar)附近,有一根德里鐵柱(The Iron Pillar of Delhi),也是屬于早期笈多時代的珍貴遺物。在一個世紀以前,卽使歐洲人最好 的鑄造場,恐怕也很難鑄造出類似德里鐵柱那麼大的鐵柱來。

在這個世紀,印度人的繪畫已有很高的成就,可說富有華麗鮮艷的繪風,在阿禪多(Ajanta)石 窟之石壁及其天花頂上之壁畫為全世界之藝林所推重。一共有二九個窟,其中十六個有壁畫,壁畫 至今尚還存在,不過,歷代以來,直到一八七九年,先後經過或大或小的修補與添加。說來也眞令 人痛心,大部份石窟都已遭受破壞,卽使未受破壞的,也漸漸腐蝕剝落了。窟內的壁畫有些是一世 紀的作品;但大多數均屬笈多時代的產物。其崇高的境界;鮮艷的色彩;精練的技巧所構成的藝術 作品,真是引人入勝。雖然,已受到了嚴重的破壞,其偉大的藝術成就仍能充分地表現無遺。除此 而外,整個壁畫,顯示出一種富于變化清幽的空靈境界。其繪畫之內容,多為人天勝境,這包括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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毘拉吉爾之格如陀(Garuda)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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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應身與化身,佛陀的誕生與圓寂………等都獲得藝術史上最高的評價。


在錫蘭西格里耶(Sigiriya)的壁畫約成于紀元第五世紀 ,也表示出是阿禪多時期藝術的結束,不過尚保有阿禪多繪畫 之遺風。在巴佛(Bagh)的石窟中,有的壁畫,也有很高的藝術成就。

下圖:那羅.那羅耶(Naranarayana)
之提阿伽爾寺(Deogarh)之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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笈多時代的建築術,比起其同一時代 的石刻來說,一般學者的看法,都是要遜色很多的,在商奇(Sancn)的石寺像提阿伽爾寺 (Dcogarh)一樣,都是很小的。但在風格上卻是創新的。在毘培岡(Bhitargaon)用磚頭所建之寺 廟有很大的規模,但是已破壞了。我們在拉克陀萊(Nachna-Ke-Talai)以及其他地方尚發現數 所此一時期的寺廟,仍還保存著。這些寺廟之設計大都相似,有一大殿,為正方形;殿內有神龕 (Cella);另有一道門廊,這三者是寺廟主要之構成部份。此外還有長方形石刻浮雕,但這只能算 是建築物的附屬部份,它對整個建築來看,還是很和諧的。這些堂皇的建築大都是建于伽多時期是 可確信的,可惜完全被破壞了。在寺廟的屋頂上,建塔,塔又經過精心地雕琢,像這樣的設計直到 笈多晚期,尚還沒有類似之建築出現;不過從毘塔岡寺的建築看,已經有類似建築觀念產生了。繪 畫中的彩色,使用到雕刻的畫面上也是笈多時期石刻藝術的特徵。

笈多時期藝術的鼎盛時代,卽是他們國勢鼎盛,發行金幣的時代。根據有些學者的意見,是由 于笈多王朝受了外力所影響而致富強的;但我們卻不能因此,而貶低了笈多王朝自身的成就。例如 ,他們給于人民有充分的自由;也能充分地讓人民表示他們自己的意見;審慎地衡量自己國家的傳 統,接受外來的知識與技術。例如,他們的貨幣所現出最大意義是:貨幣具有精緻優美的設計,視 錢幣為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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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中世紀

在印度人的藝術演進中,笈多時代以後的六百年,建築漸漸表演了一個重要的角色。在其以後 六百年的時代,不同的建築風格都同時發展著,因而建立了富麗堂皇多彩多姿的寺廟,這些寺廟, 今天我們幾乎在全印度各地都可見得到。

大致說來,建築具有兩種最重要的風格:那就是一為印度雅利安人式(Indo-Aryan)或稱為 北方式;一為荼盧毘第式(Dravidian),或稱南方式。兩種方式之建築,所同者,是廟宇之建 築都很高,與塔相似,建築物外面都有小型的神龕、與諸神之神像;而其不同者,主在建築物之棱 線不同。北方的廟宇所顯示之棱角是曲線的,中為層樓,頂上為一小尖塔;南方的廟宇有如金字塔 ,不過每向上一層則逐次縮小,為直線型。兩種型態之寺廟頂上,都有一個小圓石球,如像皇冠的 冠頂一樣;而且整個寺廟之石刻都非常細膩,其設計非常宏偉。兩者在風格且也有很大的不同;南 方的建築,石柱具有極重要的地位;而北方卽使大的建築物亦不用石柱。

第一節 北印度

帶有曲線式的寺廟,在印度北部隨處都可見到,尤其在奧瑞沙(Orissa)之巴梵里斯伐 (Bhuvanesvar),在中印之查塔帕爾(ChattarPur),有很多這樣的廟,往往幾座廟建築在同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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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其中對幾座廟,從廟基到廟頂整個建築物的外面都裝飾著石刻,使寺廟更為壯麗。這些 石刻之設計均富變化性,不但未絲毫破壞原建築之風格,而且更使原建築更為莊嚴和諧。在 訶吉羅(Khajuraho)的寺廟大多為晚期的代表作。彩色已使用到石刻的各個小裝飾塔上。 原來用著作為寺廟頂外之裝飾小塔(Sikhar-as),到後來發展成獨立的小塔,環繞著中心 大塔或大寺廟。

詳細地說明這些寺廟那是用不著的。在巴伐里斯伐(Bhuvanesvar)之靈伽羅闍 (Lingaraja),與羅闍羅尼(Rajarani)兩廟及犍羅(Chandella)諸王在訶吉羅所建之有些 寺廟,無論是出自其早期的或是晚期的,可說都是最具代表性之建築。在普利(Puri )之 伽格納(Jagannath)寺,雖然很有名,但 並不怎麼美觀。 在瑞吉勃檀納(Rajputana)有很多很美麗壯觀的寺廟。

巴梵里斯伐之靈伽羅闍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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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印度之建築,除了有其共同之風格外,在有些地方尚有其地方之特殊風格,諸如克什米爾與 瑞吉勃檀納。麥檀陀(Martanda)寺是克什米爾最美麗壯觀的一座;至于在瑞吉勃檀納的廟,則 有兩座最精緻的,都在蒙第.阿布(Mount Abu)之狄拉伐羅(Dilavara),這兩座廟的面積很 小,而且廟頂也沒有裝飾任何小塔;但在圓形廟頂上裝飾著神龕;在正殿有石柱,石柱雕琢之精緻 典雅,實在難以形容。那麼堅硬的石塊,能將其削得與紙一樣的細薄。至于其構圖之精巧與復雜, 以及巧奪天工的超人技術,眞可說藝術中的無價瑰寳。其中之一寺,是一位王公大臣,名叫威瑪羅 .沙(Vimala Sha),建于一O三二年;另一座廟是德闍波臘(Tejahpala),建于一二三一年。

第二節 南印度

南印度半島的石刻與建築史,始于波羅婆(Pallava)的各寺廟,這也是第一次具有荼蘆毘第 人建築風格出現。此外,在其古都岡琪(Kanchi)或康吉維羅(Conjeeveram)以及其他地方 也有石材所建築之廟宇,那就是著名的麥馬爾拉普羅(Mamallapuram)的七塔(Seven Rathas) ,是以荼蘆毘第建築風格而造成的,也或許就是因為這座塔而稱為波羅婆風格而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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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第阿布(Mountaub)之德闍波臘(Tejahpala)寺



所謂波羅婆風格的塔就是很小的寺廟,為單一大石塊所鑿成的。這些塔陳 列在濱于海邊之麥馬爾拉普羅鎮,或又稱為摩訶巴力普羅(Mahabalipuram) ,為婆羅婆國國王于紀元第七世紀所建,國王為那羅章伐曼.摩訶摩羅 (Narasimhavarman Mahamalla),這個鎮直到現在還是令人嚮往的地方。 其最吸引人的是每一大石塊,就是一座廟,而其石牆上佈滿著精細的石刻。這 些塔寺是以般陀婆(Pandava)王兄弟及其共妻之名字而命名的。這些由整 個石塊所雕刻成的寺廟,現在仍完整地保存著,也顯示出波羅婆不朽的崇高藝 術成就。這些寺廟中,其中最大的一座,其設計與雕刻,較其他的還要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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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刻劃之主題,是描述阿瓊那,或稱有修王子(Arjuna)的懺悔圖。故事本身之眞實性如何是值 得懷疑的。還有很多類似的石窟,是屬于波羅婆時期的。

最重要的,我們得指出,早在波羅婆之前,無論建築與石刻,都已顯出有很高的發展。雖然我 們並無實際的史料作為有力之證據,我們必須作此推測;因為他們在岡琪(Kanchi)或麥馬爾拉 普羅(Mamallapuram)等地所建立之寺廟,以及在麥馬爾提羅婆石窟上之精巧的雕刻絕不是生 手所能一蹴而會的,而是要經過數世紀、數代的長期培養才能有如此高的造詣。這個問題可能相似 阿育王時代之藝術上之成就所帶來的問題一樣。我們曾提出解答:阿育王時代之石刻藝術,得自希 臘人的幫助很大。但外國的技術已經引進來了,不能以前面相似的營業,來解答這個問題。因此, 我們有理由相信:早期的藝術都是木質的,或容易變化的材料所作成,所以沒有作品能保存下來, 直到發現了新的石材為雕刻材料時,也就恢復了他們原來的雕刻技術。

波羅婆的建築風格,不僅風靡南印度半島,而且傳到了遠東印度的殖民地區,影響了他們的建 築形式。因此波羅婆式的寺廟在爪哇、高棉、越南等地隨處可見。但印度南方之建築與遠東,其殖 民地區之建築亦有顯著之不同:南印度的建築物,大石柱是其特色之一;而其殖民之南洋地區之建 築卻須有大石柱。

到了遮羅(Cholas)王朝,則繼往開來,將波羅婆之南印度之建築式樣,又加以擴大,為多層 樓式的建築物。這可算是將波羅婆式發展到盡善盡美的境地了。遮羅王朝類似建築,可能要推檀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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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Tanjore)之濕婆神廟為典型,這座為羅闍羅伽王(Rajaraja)所建,其中最大的廟 有十四層樓,高共一九O尺,塔頂為橫圓形,為一整塊石材雕刻而成的。據說為將這麼大一 塊圓形塔頂,安裝在如此高的塔上,曾從四里之處,建了一道傾斜很緩的道路,沿著這條道 路,才將塔頂安裝在塔上。如此大的整個建築的外面,從廟基到塔頂都是精巧的石刻,都是 精心的設計而安裝在塔外的。寺廟的庭院,乃至側院之偏殿,也全部都是石刻藝術。在大殿 以上,卽是高矗雲天的高塔,可以瞰視地方全景。

麥馬爾提普羅之石窟雕刻



在泰琪羅婆萊(Trichinopoly)之甘格孔達.闍羅普拉(Gangaaikonda-Cholapuram) 還有一座大廟,羅仁陀.遮羅王(Ra-jendra Chola)在這裡建立一座新都城。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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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新都城以堂皇的宮殿,廣大秀麗的人工湖聞名于世,沿著大湖有一條用 石版舖成的寬大馬路,約是十五哩。不過這座新城都早已湮沒,不復可見了。

檀吉爾寺



遮羅王朝的建築特色是華麗壯觀,另附有極精細的鏤刻。它是無數的 金錢、人力;崇高的思想、技術;無限的血汗與痛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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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晶。正如弗格遜(Fergusson)所說:「遮羅藝術家們的想像力像琿璞樣的那麼完美毫無玭瑕。

遮羅(Chola)藝術漸漸變化,到了晚期,有了新的發展,與荼盧毘第的原來的建築又有了不 同的形式,增設了一個很大的大門,與垣牆,環繞著寺廟。以後,大垣門(Gopurams)也愈來愈 複雜,愈來愈巍峨壯麗就像寺廟的發展一樣,也有了幾層樓房的大垣門出現。垣門的數量也增多了 ,垣們的高度與寬大有的甚至勝過了寺廟的正殿,反而喧賓奪主了。例如古巴孔納(Kumbhakonam) 的大垣門,就非常富麗堂皇,就因為這樣,反而使寺廟的正殿只居于附屬的地位,從整個看 來就顯得不大調和,直使人感到這些藝術家的努力有些徒勞,沒有收到他們的預期效果。

除了大垣門而外,還有以石柱所支撐的大廳大殿,以一排一排的石柱所形成的走廊等,在南印 度有很多大廟,幾乎其建築形式,都是屬于這樣的同一風格。也是晚期寺廟新的特色。現代的旅遊 人員,在馬陀羅(Madura)、室南格(Srirangam)、羅察伐羅(Ramesvaram),及其他地 方所見到之大寺廟,有很長的庭院,四周有令人走入迷宮似的高樓,甚至有幾百上千的石柱大廳堂 ,以及石柱所排列而形成之長廊,站在長廊之一端向前眺望,似乎望不見盡頭處,像有類似建築的 寺廟,大都是相當晚期以後之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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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北德干

在北印度與南印度之南部之間,為德干高原,這一地區有兩種獨立的建築風格,很少有形式變 化。查羅琪(Chalukyas)與羅須羅科多(Rashtrakutas)兩王朝統治此一地區,所以這一地區 的寺廟建築,大多是出自這兩個王朝。在查羅琪的王都巴德密(Badami)附近,我們發現幾所石 窟寺廟,寺廟內僅奉婆羅門敎的諸神,有很多精心的石刻藝術及石刻神像。在巴德密還有很多用木 材所建築的寺廟,甚至其他各地方的寺廟,也是採用同一方法。大部份都是屬波羅婆,或荼盧毘第 兩種建築風格。這種同一風格也是為羅須羅科多人所廣泛地採用。在埃爾羅拉(Ellora),有一座 在世界都是有名的凱拉沙(Kailasa)寺,則是一座最典型的巨大荼盧毘第風格式的建築。它是在克 利希納一世(Krishna Ⅰ)之統治時代所建立的,約值第八世紀之後半期。凱拉沙寺之結構與麥 馬拉普羅的寺廟相似,面積卻要大得多了。一座山綿延而下,而整個山腳與山麓被截斷分離,而形 成一斷岩。於是,廟就加麥馬拉普羅的廟一樣,從小麓之斷岩中所鑿成,為一大石窟寺,寺外仍為 一很寬闊之廣場、庭院,跟一般普通寺廟一樣,不過地面為分隔山麓時,所鑿成的石座。這石座原 來也是山麓的一部份。而整個石窟是從山麓的斷岩中鑿進去的,三面環山,一面為斷岩,斷岩面卽 為石窟,石窟前面卽為大石座廣場。

這石窟中,有一荼盧毘第式塔,也是精心的石刻品,整個石窟是沿著山邊之斷岩,而山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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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繞著石窟的。石窟內有幾個大殿,殿內有壯觀的石柱與各種不同的婆羅門敎之神像,這些都是精 心的藝術雕刻。在埃爾羅拉的凱拉沙寺,以偉大的藝術成就,無論技術與工程來看,在世界史上都 是無與倫比的。

埃爾羅拉山除石窟而外;窟內還有一著名的小廟。這個石窟在形式上,似乎又走上早期在那 西卡(Nasik)與卡爾(Karle)寺廟之風格。不過韋西瓦卡曼(Visvakarma)石窟却較富 有活潑的變化。

在孟買附近之埃里梵陀島(Elephanta)上之石窟,也尚還保存著大量婆羅門敎的石刻神像, 這些神像也是雕刻得相當好的。

第四節 邁索爾高原

十二至十三世紀,訶沙羅(Hoysalas)王朝,繼承查羅琪後期,統治了邁索爾高原,又產生 了一種新的建築風格。當然,也勢必融合了它們先期的若干傳統。當在甘闍(Gangas)王朝的 統治期,其大臣旃曼陀.羅伊(Chamunda Ray);約于九八三年,建了一尊著名的耆那祖師瞿 曇(Gomata)的石像。石像是建在羅瓦.伯爾伽羅(Sravana Belgolo)的一座石山上,有五 十六尺高,卽是說,約有一般人的身高十倍那麼高,為一整段石塊所塑成,石質極為堅硬。關于塑 成這件石像極難表現之匠心與技巧,以及在設計上觀念上之大膽與新穎,在世界的所有石刻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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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無與倫比的。

訶沙羅王朝,在建築他們的寺廟中,雖然與甘闍朝有不同的建築技術與方 法,但在建築材料與建築之藝術水準則是同一的。這些廟並不是四方形的,而 是星式多邊形的(Star-Shaped)。

訶沙羅王朝所建之寺廟,其主要特色是築有很高的石墩為寺廟之基礎。在 高出之石墩基礎上有很多空間提供雕刻。這些塔都是尖錐形的,但都很低,可 視為荼盧比第式之變形。訶沙羅風格之建築,當以在哈里比德(Halebid)之 訶沙里伐羅寺(Hoysalesvara)最具有代表性。哈里比德又名多拉沙姆陀羅 (Dorasamudra)。這座寺廟之石墩基礎高五尺或六尺,墩的外面嵌著石板 

哈里比德(Halebid)之訶沙里伐羅寺(Hoysalesv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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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上則是石刻。整個寺廟從石墩到寺廟頂,一共有十一層雕刻,各層雕刻之圖案為象、老虎、 騎士,以及其他各種鳥獸。在鳥獸之間還穿插著一層滑漩形之圖案。每一層約有七OO多尺長。舉 例說,最低下的一層,刻有近兩千隻象,大部份的象上有人騎著。其他十層也與此相類似,只是雕 刻的圖案不同罷了。訶沙里伐羅寺所代表的,正如一位西方學者所說:「顯示了人類偉大的心血結 晶,也顯示了東方人的耐力。」


第五節 石 刻

中世紀的石刻,最好的,還是要推寺廟裡的石刻;此外還有在寺廟以外所發現之神像與女神像 之雕刻。不同的朝代,不同的國家,不同的地方也繁衍著不同學派。諸如波臘(Palas)、森那 (Senas)、犍提羅(Chandellas)、伽羅遮尼(Kalachuris)等王朝,又都有不同的地方學派 ;而且這些朝代的風格也各有差異。沒有必要,也不可能詳細地來討論每一學派在全印度之發展。 總之,中世紀之石刻,漸漸受到宗敎之影響;而受到美學觀念支配的影響則很小。雖然這些石刻所 代表的是宗敎與信仰,但有時,這些石刻所表現的,就現在眼光來看,也確實醜惡得可怕。尤其在 南印度那爛陀羅闍.濕婆(Nataraja Siva)像的概念,就中世紀之藝術中,是沒有什麼價值的。在 北印度,無論是佛敎的,或是婆羅門敎的石刻像,都有很高的水準,但往往失去了其原始的精神。 到了後期,又受了檀屈克(Tantrik)觀念的影響,就現代的思想去衡量,也並不見得都能使我們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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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在古印度一直被視為宗敎的奴婢。在藝術裡,也充滿著信仰、信心、靈性與情感的血液 。要瞭解印度古代的藝術,或欣賞印度古代藝術,必須透過其不同之宗敎,與不同時期宗敎演變之 認識。早期的印度藝術,反充滿了眞正藝術家的靈性,而其宗敎的觀念亦往往與現代的美感觀念更 相融洽。漸漸在藝術家的情感,所表現出來的,就像晚期的宗敎觀念一樣,似乎只是出于機械似的 反應而已。

第六節 繪 畫

在凱拉沙(Kailasa)石窟寺中天花頂上之繪畫,一窟接連一窟;但其風格與類型卻與阿禪多 (Ajanta)及巴佛(Bagh)兩地之石窟畫大不同。在普度可台(Pudukottai)卽今之馬德拉斯 之西潭瓦索爾(Sittannavasal)的石窟寺內,尚保存有波羅婆王朝摩咸陀伐曼王(Mahendra- varman)時代最優美的壁畫。在檀吉爾(Tanjore)我們發現了一座大廟,廟內也保存有十一世 紀遮羅王朝時代的繪畫。稍晚期,在東印度與伽爾羅第(Gujarat)出現了與繪畫藝術所引起的 掌中影子戲,但都是較為流俗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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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結 論

諸如我們在上節所講的一樣,要促使印度的藝術發展、進步,乃至復興,則必須適當地瞭解印 度古代的高度文化與思想。因為眞正的藝術則是在表現藝術家的心靈;一個國家的藝術則是在反應 國家的文化及社會環境。世界上,一個偉大的國家之形成,往往是由于他們有偉大的藝術作品。藝 術之性質、形式優美與否,往往由于其確定之意義與方法所引起的。藉其意義與方法,我們就可以 看出一個國家民族的基本特性,也能公正地認識,這一國家民族眞正偉大之所在。

從藝術的標準來判斷,印度文化,在古代確實佔有了一個很崇高的地位。它不僅顯示出渾厚、 純樸之氣質;而且也顯示了極為精湛靈活的技術,也表現了高度的民族耐力。從另一方面看,印度 的藝術是出自深遠的文化、宗敎的精神、統治者的富裕所匯聚而成的成就。同時印度的藝術也顯示 出,印度人的民族思想:物質享受,與生理上之美感都是臣服于倫理、精神之下,為倫理、為靈性 而服務的。唯有重視這種精神生活,這個世界才能免于強烈的物慾影響。從早期佛敎崇高的淨化精 神,漸漸演變到崇拜檀屈克(Tantrik)之低微形式,這些精神與理想的變化,也都一一反應在 印度的藝術之中。要詳細地研究印度的藝術史,一定要超越當代的藝術作品;而對古代印度人的藝 術之意義一定要清晰地加以掌握,這樣每一個研究印度史的人,才能對古印度人的生活有所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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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古代印度史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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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tareya Aranyaka-Keith.
Aitareya Brahmana-Translated by M. Haug.
Atharva Veda Samhita.
Atharvaveda(Translation)-Bloomfield.
Brihadaranyaka Upanishad.
Cambridge History of India, Vol. I Chapter V.
Chhandogya Upanishad/
Early History of the Vaishnava Sect-Raychaudhuri.
History of Indian Literature Vol.I-Winternitz.
Hymns of the Atharvaveda Translated-Griffith.
Life in Ancient India-P.-T. Srinivasa Iyengar.
Religion and Philosophy of the Veda-Keith.
Sama Veda Samhita.
Sanskrit Literature-Macdonell.
Satapatha Brahmana.(Sacred Books of the East).
Texts of the WhiteYajurveda Translated-Griffith.
Translation of the Samhita of the Sama Veda-Stevenson.
Vedic Index-Macdonell and Keith.
Vedic Mythology-Macdonell.
Yajurveda Samhita.

第五篇

Buddhist India-Rhya Davids.
Cambridge History of India, Vol. I. Chapters Ⅵ,Ⅶ,XIII. XIV , XV ,XVI.
Dialogues of the Buddha-Rhys Davids.
Dynasties of the Kali Age-Pargiter.
Early History of India-V. Smith.
Invasion of India by Alexander the Great-M'Crindle.
Mahavamsa-Geiger.
Old Persian Inscriptions of the Achaemenian Emperors-Sukumar Sen.
Political History of Ancient India-Raychaudhuri.
Vinaya Texts-Bhys Davids and Oldenberg.

第六篇

Agrarian System of Ancient India-Ghoshal.
Ancient India as Described in Classical Literature-M'Crindle.


p. 417


Bodhayana Dharmasutra.
Buddha-Oldenberg.
Buddhist India-Rhys Davids.
Buddhist Suttas.
Buddhistic Studies-B. C. Law.
Cambridge History of India, Vol. I, Chaptera VI, VII, VIII, IX. X, XI, XVI.
The Classical Accounts of India-R. C. Majumdar.
Corporate Life in Ancient India-R.C. Majumdar.
Dialogues of the Buddha.
Early History of the Vaishnava Sect-Raychaudhuri.
Epic Mythology-Hopkins.
Gautama Dharmasastra.
Great Epic of India-Hopkins.
Heart of Jainism-Sinclair Stevenson.
Hindu Law and Custom-Jolly.
Hindu Polity-Jayaswal.
Hinduism and Buddhism, 3 vols.-Sir Charlesw Eliot.
History of Indian Literature-Winternitz.
History of pali Literature-B. C. Law .
Indian Antiquities-Barnett.
Indo-Aryan Races-Chanda.
Jatakas.
Life of Buddha-E. J. Thomas.
Local Government in Ancient India-R. K. Mookerji.
Mahabharata.
Manual of Indian Buddhism-Kern.
Oxford History of India-V. Smith.
Political History of Ancient India-Raychaudhuri.
Ramayana.
Social Organisation in North-East India-Fick..
Social and Military Position of the Ruling Caste in Ancient India-Hopkins.
Studies in Indian Antiquities-Raychaudhuri.
Theism in Medieval India-Carpenter.
Vaisnavism, Saivism and Minor Religious Systems-Sir R. G. Bhandarkar.
Vasishtha Dharmasutra.
Vinaya Texts.

第七篇

The Age of Imperial Unity-Edited by R. C. Majumdar.
Age of the Nandas and Mauryas-Edited by K. A. N. Sastri.


p. 418


Asoka- D. R. Bhandarkar.
Asoka-R. K. Mookerji.
Asoka-V. Smith.
Asoka Edicts in New Light-B. M. Barua.
Asoka Inscriptions-B. M. Barua. Also-R. G. Basak and D. R. Pandeya.
Bhavishyanukirtan section of the Puranas.
Buddhist India-Rhys Davids.
Cambridge History of India, Vol. I. Chapters XVIII. XX.
Carmichael Lectures, 1923.
Chandragupta Maurya and His Times-R. K. Mookerji.
A Comprehensive History of India,Vol.II-Edited by K. A. N. Sastri.
Early History of India-V.Smith.
Inscriptions of Asoka-Hultzsch.
Political History of Ancient India-H. C, Raychaudhuri.

第八篇

Ancient History of the Deccan-Jouveau Dubreuil.
Beginnings of South Indian History-S. Krishnaswami Aiyangar.
Cambridge History of India. Vol. I. Chapters XVII. XXI, XXII, XXIII, XXIV.
Catalogue of Indian Coins(Ancient India)-Allan.
Catalogue of Indian Coins(Andhras, Western Kshatrapas, etc.)-Rapson.
Catalogue of the Coins in the Indian Museum-Smith.
Coins of the Greek and Scythic Kings of Bactria and India-Gardner.
Dynasties of the Kali Age-Pargiter.
Early History of the Deccan-Sir R. G. Bhandarkar.
Early History of India-V. Smith.
Greeks in Bactria and India-Tarn.
Guide to Sanchi-Marshall.
Guide to Taxila-Marshall.
Indo-Greek Coins-Whitehead.
The Indo-Greeks-A. K. Narain.
Kharoshthi Inscriptions-Sten Konow.
Notes on the Indo-Scythians-Sylvain Levi.
Political History of Ancient India-Raychaudhuri.
Scythian Period-Johanna Engelberta Van Lohuizen de Leeuw.
Tamils Eighteen Hundred Years Ago -V. Kanakasabhai Pillai.
Udayagiri Khandagiri Cave Inscriptions-Barua.

第九篇



p. 419


Ancient India (M'Crindle's Translation)-Ptolemy.
Ancient India as described in Classical Literature-M'Crindle.
Ancient India as described by Megasthenes and Arrian-M'Crindle.
Arthasastra-Kautilya.
Asoka-D. R. Bhandarkar.
Asoka-Smith.
Cambridge History of India, Vol. I.
Catalogue of Indian Coins (Andhras, Western Kshatrapas, etc.)-Rapson.
The Classical Accounts of India-R. C. Majumdar.
Early History of Bengal-Monahan.
Hindu Political Theories-Ghoshal.
Hindu Revenue System-Ghoshal.
History of Dharmasastra-Kane.
History of Indian Literature-Winternitz.
History of Sanskrit Literature-Keith.
India in the Time of Patanjali-B.N.Puri.
Indo-Greek Coins-Whitehead.
Inscriptions of Asoka-Hultzsch.
Manava Dharmasastra.
Manual of Indian Buddhism-Kern.
Periplus of the Erythraean Sea.
Political History of Ancient India-Raychaudhuri.
Sanskrit Drama-Keith.
Social Life in Ancient India-S. Chattopadhyaya.

第十篇

Age of the Imperial Guptas-R. D. Banerji.
Ancient History of the Deccan-Jouveau-Dubreuil.
Buddhist Records of the Western World-Beal.
Catalogue of Indian Coins (Gupta Dynasties)-Allan.
The Classical Age-Edited by R. C. Majumdar.
The Decline of the Kingdom of Magadha-B. P. Sinha.
Early History of India-Smith.
History of North-Eastern India-Basak.
Inscriptions of the Early Gupta Kings-Fleet.
New History of the Indian People, Vol. VI. Edited by R. C. Majumdar and A, S. Altekar.
On Yuan Chwang-Watters.


p. 420


Political History of Ancient India-Raychaudhuri.
Travels of Fa-Hien.

第十一篇

Banglar Itihasa-R. C. Majumdar.
Dynastic History of Northern Indin-H. C. Ray.
Early History of the Andhra Country-K. Gopalachari.
Early History of India-Smith.
Gauda Lekha Mala-A. K. Maitreya.
Gauda Rajamala-R. P. Chanda.
Gurjara-Pratiharas-R. C. .Majumdar.
Harsha-Charita-Bana.
Harsha-R. K. Mookerji.
A History of the Early Dynasties of Andhradesa-B. V. Krishnarao.
History of India as told by her own Historians, Vol. I-Elliot.
History of Kanauj-R. S. Tripathi.
A History of Kashmir-P. N. K. Bamzai.
Inscriptions of the Early Gupta Kings-Fleet/
On Yuan Chwang-Watters.
Political History of Ancient India-Raychaudhuri.
Rajatarangini.

第十二篇

Early History of the Deccan-Sir R. G. Bhandarkar.
Foreign Notices of South India-Nilakanta Sastri.
Historical Inscriptions of Southern India-Sewell and Aiyangar
A History of South India-K. A. N. Sastri.
Pallavas-Dubreuil.
Rashtrakutas and their Times-Altekar.
Successors of the Satavahanas-D. C. Sircar.

第十三至第十四篇

The Age of Imperial Kanauj-Edited by R. C. Majumdar.
Ancient India-S. K. Aiyangar.
Arab Invasions of India-R. C. Majumdar.
Bombay Gazetteer,Vol. I.
Caste in India-Senart.
Caste System of Northern India-Blunt.
Census of India, 1931.
Chaulukyas of Gujarat-A.K.Majumdar.
Cholas,The-Nilakanta Sastri.
Dynastic History of Northern India-H. C. Ray.
Early History of Bengal-Girindramohan Ssrkar.


p. 421


Early History of Kamrup-K. L. Barua.
The Economic History of Northern India-Dr.Pushpa Niyogi.
Historical Inscriptions of Southern India-Sewell and Aiyangar.
History of Assam-Gait.
History of Bengal, Vol. I-R. C. Majumdar.
History of the Candellas-N. S. Bose.
History of the Gahadavala Dynasty-Roma Niyogi.
History of India as told by her own Historians, Vols. I. II-Elliot.
History of Kanauj-R. S. Tripathi.
History of Orissa-R. D. Banerji.
History of the Paramaras-D.C.Ganguli.
History of Sanskrit Literature-Keith.
Hymns of the Alvars-Hooper.
Hymns of the Tamil Saivite Saints-Kingsbury and Phillips.
India (Sachau)-al-Beruni.
Inscriptions of Bengal-N. G. Majumdar.
Kamarupasasanavali-Padmanath Bhattacharya.
Land System and Feudalism in Ancient India-Edited by D. C. Sircar.
Life and Times of Sultan Mahmud of Ghazna-Nazim.
Nepal-PercivaI Landon.
Origin and Early History of Saivism in South India-C. V. Narayan Iyer.
Origin and Growth of Caste in India-Dutt.
Outline of the Religious Literature of India-Farquhar.
Pandyan Kingdom-Nilakanta Sastri.
Rajatarangini-Kalhana.
Rajputana Gazetteer.
Ramacharita-Sandhyakara Nandi.
The Socio-Economic History of Northern India-B. P. Mazumdar.
The Struggle for Empire-Edited by R. C. Majumdar.
Studies in Tamil Literature and History-Dikshitar.
Theism in Medieval India-Carpenter.
Travels-Marco Polo.
Unavimsa-samhitl edited by Panchanan Tarkaratna.
Vaishnavism, Saivaism and Minor Religious Systems-Sir R. G. Bhandarkar.
Vaishnavite Reformers of India-T. Rajagopala Chariar.
Vikramankadevacharita-Bilhana.
The Wonder that was India-A. L. Basham.


p. 422


第十五篇

Ancient Indian Colonies in the Far East-R. C. Majumdar.
Vol. I-Champa.
Vol.Ⅱ-Suvarnadvipa.
Ancient Indian Colonisation in South-East Asia-R. C. Majumdar.
Hindu Colonies in the Far East-R. C. Majumdar.
Hinduism and Buddhism, Vol. II-Eliot.
India and Central Asia-P.C.Bagchi.
India and the Western World-H. G. Rawlinson.
Indian Cultural Influence in Cambodia-B. R. Chatterji.
Indian Influences on the Literature of Java and Bali-H. Sarkar.

第十六篇

Beginnings of Buddhist Art-A. Foucher.
Cambridge History of India, Vol. I.
History of Fine Art in India and Ceylon-V. A. Smith.
History of Indian and Indonesian Art-A. K. Coomarswamy.
History of Indian and Eastern Architecture (Edited by J. Burgess and R. P. Spiers)-J. Fergusson.
Indian Architecture-Percy Brown.
Indian Sculpture-Stella Kramrisch
A Survey of Indian Sculpture-S. K. Saraswati.
GENERAL
Cambridge History of India, Vol. I.
History and Culture of the Indian People, Published by the Bharatiya Vidya Bhavan, Bombay, Vols. I-V.
Dynastic History of Northern India-H. C. Ray.
Ancient India-R. C. Majumdar.
Political History of Ancient India-H. C. Raychaudhuri.
Early History of India-V. A. Smith.


p. 423

第二部 中古印度史

第一篇 回教之侵入及其德里領地

第一章 回教之傳入

第一節 阿拉伯人進入信德

在前面,我們已提阿拉伯人進入信德以後,又想擴大他的影響力,進窺信德鄰接各省。當巴格 達諸哈里發(Khalifahs)式微之時,已逐漸對各省督失去控制能力,於是在印度信德的回教 省督,也就形成一個獨立的局面。在紀元八七一年,卡利發實際上將信德省交給了著名的沙弗里德 (Saffarid)的首領雅古柏.伊賓.來斯(Yagub-Ibn-Lais)。當雅古柏.伊賓.來斯死後, 在印度信德的回教領土卽分裂成兩個獨立的小邦:一爲在泊曼拉巴(Bahmanabad)附近曼殊拉 (Mansurah)一爲馬爾坦(Mnltan)。這兩個小邦都沒有什麽力量;而且,常受到其鄰近的 各印度王國所瞰制,尤其坎勞吉(Kananj)的普拉提那(Pratiharas)王是他們的勁敵。



p. 424


阿拉伯人征服信德以後,其政治勢力並未立卽建立起來,斯坦勒(Staaley Lane Poole) 曾這樣記叙著說:「在印度史上,回教在印度所得初期的勝利是有名無實的」。但從文化觀點看, 其所發生的影響都遠比其政治影響要深遠得多。除了印度人接受了回教若干觀念外;而且印度的文 化種子亦由此遠播國外。阿拉伯人從印度所獲之新知識諸如印度之宗教、哲學、醫藥、數學、天文 及民俗學等。阿拉伯人不但自己承受這些知識;而且向歐洲傳播。麥蘇地(Masudi)及伊賓.哈 奎爾(Ibn Hauqal)曾記述,他們與印度人毗鄰而居好幾年,相處極爲和睦。阿密爾.克什拉夫 (Amir Khusrav),也提到有阿拉伯的天文人員阿布.麥夏爾(Abu Mashar)到印度的婆羅 奈斯(Benares)研究天文學有十年之久。

第二節 伽日尼那韋德──摩罕德蘇丹

從政治觀點看,旁遮普爲伽日尼(Ghazni)蘇丹所征服,亦遠比阿拉伯人在印度河下游所建 立之殖民統治本身更爲重要。摩罕德蘇丹,雖然承襲了他父親沙巴克德金(Sabuktigin)餘蔭; 但他本人,仍不失爲是一位偉大的軍事家。他冷靜、機智、才識過人,在亞洲史上,他也是一位最 有傳奇性的人物之一。他除了在印度獲得了勝利外;還得抵抗對他極有敵對性伊拉克汗(Ilaka Khan)與塞爾柱(Siljuqs)等突厥族。他是武士,而且也精于藝術與文學。

不管他個人的雄才大略,多才多藝,如何偉大;但在印度史學家的心目中,他却是一個瘋狂的 

p. 425

侵略者。他不但不保護印度的宗教與歷史上之建築;反而到處擄掠,破壞善良的風俗習慣。鄰 近旁遮普的地區,幾乎橫遭蹂躪,無一倖免。因此,像如此之暴行,如說,他對印度末發生政治上 之影響,也未免與事實不符。他在印度所搜刮之錢糧,完全用作擴張他的軍隊、軍需之用。伽日尼 那韋德佔領了旁遮普,對印度內陸的國防來說,可說敞開了印度的大門。其中,印度所受最大的打 擊,是破壞了印度的政治組織;但繼承印度統治權力、發展成回教帝國的,既不是伽日尼那韋德, 也不是突厥人,他們只是爲兩百年以後回教推翻恆河流域各印度王國而先舖好了一條道路。

第三節 伽爾之穆罕默德

摩罕德(Mahmud)蘇丹以後的繼承者,無論在伽日尼(Ghazni),或在印度之西北,面 對著伽爾(Ghur)的新興勢力赫拉特(Herat)東南到阿富汗境內山區地帶之整個伽日尼帝國卽 漸漸分裂。伽爾的酋長,原屬伽日尼帝國一個小小的諸侯,具有東波斯人血統,待其宗祖國國勢衰 微之際,卽野心勃勃與伽日尼帝國分庭抗禮,爭取領土與屬國。在長期的對抗中伽爾之古柏烏定. 穆罕默德(Gutb-ud-Din Muhammad)及其兄弟賽烏定(Sai-ud-Din),先後爲伽日 尼之巴羅.沙(Bahram Shah)所殺。古柏烏定穆罕默德之另一兄弟阿拉烏定.胡森(Ala-Ud- -Din Husain),迅即對伽日尼施以強大的報復,一把野火將伽日尼王城化爲灰燼,計連燒了七 天七夜。因此,阿拉烏定被後世稱之爲「焚燒世界的人」(Jahansuz)。巴羅的兒子伽什羅.沙 

p. 426

(Khusrav Shah)這時已繼承王位,但非常柔弱,被土庫曼(Tu、kmans)的伽日族(Ghuzz T-ibe)遊牧人,從伽日尼追趕到旁遮普。伽日尼仍還保留了一些殘餘領土,甚至土庫曼之伽日 ,仍爲伽日尼統治了十年之久,然後才爲伽爾所佔領。阿拉烏定.胡森之繼承人賽弗烏定.穆罕默 德(Saif-Ud-Din Muhummad)爲其子,在攻擊伽日.土庫曼時被殺;但是其侄吉耶烏定. 穆罕默德(Ghiyas-Ud-Din Muhammad)卽位以後,于一一七三年又從伽日尼城將伽日土庫曼 趕走,並且派了他的弟弟西哈柏烏定(Shihab Ud-Din)爲省督,以統治伽日尼。西哈柏烏定 又稱爲牟日烏定穆罕默德.丙西門(Muiz-Ud Din Muhamad Bin Sam),一般通稱他爲 伽爾.穆罕默德(Ghur of Muhammad)。由于他們兄弟兩人的合作無間,伽爾.穆罕默德就開 始對印度進行更進一步的征服。

一一七五年,在馬爾垣(Multan)的非回教徒,反對伽爾.穆罕默德的宗教相互尊重的原則 ,于是,伽爾.穆罕默德,就先發制人,迅速佔領了鄔琪要塞(Fortress of Uch)。但在一一 七八年他又再度侵入伽雅羅第(Gujaraj)時,卻被伽雅羅第的羅闍(Raja )打得大敗。次年 ,他又出兵攻佔了柏雪瓦(Pashawar);並于一一八一年在塞爾可提(Sialkot)構築要塞。 隨卽與解牟(Uammu)的羅闍(Raja)毘伽耶.提弗(Vijaya Dev)聯盟,以反對伽什羅. 馬里克(Khusrav Malik)。伽什羅.馬里克是伽什羅.沙之兒子及繼承人,也是沙巴德克金 (Sabuktigin)王朝摩罕德蘇丹的最後一位國王,唯一保有拉哈爾(Lahore)。伽爾.穆罕默德 

p. 427

俘獲了伽日尼那韋德(Ghaznavid )的統治者,就將其監禁在伽日尼城。伽日尼那韋德在旁遮普 之統治也就此消逝。這樣,更鼓舞伽爾.穆罕默德企圖有更進一步征服印度。繼之又與拉迦普 (RajPuts),特別是他的鄰國諸如缽梨斯毘羅闍(Prithviraj)、阿及梅爾(Ajmer)與德里 (Delhi)之強大的遮罕王(Chauhan)發生了直接衝突。

從摩罕德蘇丹時代,北方印度的政治環境已有了很大變化。雖然,比哈爾(Bihar)仍爲佛教 徒波臘族(Palas)所統治;但_加拉則已爲信奉印度教的森拉(Senas)王朝所控制。旁德罕 (Buudelkhand)仍屬犍提羅(Chandellas)所領有;而普提拉那(Pratiharas)在坎勞吉(Kananj) 的領土已爲伽訶達羅(Gahadavalas)所有。德里與阿及梅爾(Ajmer)爲遮罕族(Chauhans) 所佔領。而詹犍陀(Jaichand) 或伽耶犍陀(Jayachchandra)都同一在坎勞吉的統治者──伽 訶達羅的統治之下。伽訶達羅一生大多住在婆羅奈斯(Benares),回教學者認爲他是其當代印度 最爲偉大的國王。如果陶德(Tod)可以信賴的話,伽訶達羅對于缽梨斯毘羅闍(Prithviraj)的 傲慢是很厭惡的,伽訶達羅的女兒傳說爲遮罕人一位英雄引誘出走,這則極富羅曼蒂克故事,有很 多詩人將它寫成詩歌在民間演唱。這件事可以說明伽訶達羅與遮罕人之不睦;因此也可以證明伽爾 .穆罕默德在這種環境下,詹犍陀並未與梨缽斯毘羅闍具有任何結盟關係。所以也就沒有理由相信 詹犍陀勾引伽爾.穆罕默德侵入印度的說法。事實是:伽爾.穆罕默德之侵入乃是由于它已征服了 伽日尼韋德,橫掃了旁遮普勢力澎漲之後之必然結果。



p. 428


在一一九O年到一一九一年的冬天,伽爾.穆罕默德曾向缽梨斯毘羅闍大舉攻擊。拉迦普的騎 兵都很驍勇善戰。根據費里夕塔(Ferishta),計有二十萬戰馬;三千頭象;而 缽梨毘羅闍有拉迦普很多王子與同胞之支援,詹犍陀終免于一難。伽爾的指揮位置在他軍隊的中央 ,兩旁還有側翼部隊,兩軍在普迦普之塔瑞(Tarain)相對峙。塔瑞卽靠近塔尼沙爾(Thanesar)。 回教軍隊作戰是慣常使用速戰速決的戰術;而拉迦普軍隊則以消耗戰以挫其銳氣。回教軍隊不斷猛 攻,伽爾本身也數度負傷,終于撤退回到伽日尼。但伽爾並未因爲失敗而氣餒,于一一九二年,又 重新整兵在同一地點,向拉迦普報復。由于其戰術運用得力,回教軍隊曾數處獲勝,拉迦普軍隊大 敗,缽梨斯毘羅闍被俘,旋被處死,他的兄弟亦被殺。伽爾的勝利,也不是偶然的,在北印度,回 教已有了相當的勢力。雖缽梨斯毘羅闍也曾整軍經武,宿意收復失士,最後仍是國破身亡。不到數 年,印度北部其他地方,先後爲回將古柏烏定.阿巴克(Qutb-Ud Din Aibak),及伊克地耶 烏定.穆罕默德(Ikhtiyar-Ud-Din Muhammad)所平。他們都是伽爾.穆罕默德最忠實的 突厥人。

古柏烏定.阿巴克原爲土耳其斯坦(Turkestan)的奴隸。在他童年時,一名商人將他從土耳其 斯坦帶到尼夏甫爾(Nishapur)。尼夏甫爾的華克烏定.阿布杜爾.阿日.卡弗(Fakhr-Ud-Din Abdul Aziz Kuaf)收買了他,並與他的兒子們一同參加宗教教育,及軍事訓練。阿布杜爾又稱爲 奎日(Qazi)。當阿布杜爾死後,他的兒子又將阿巴克賣給了一名商人,這名商人又將他帶到伽日 

p. 429

尼,賣給了伽爾.穆罕默德。由于古柏烏定.阿巴克原來係奴隸出身,所以他後來在印度所建立王 朝,稱之爲奴隸王朝。[註1]

古柏烏定.阿巴克「秉性善良,忠實沈毅,雖然其外表並不標致魁偉」。他以他的忠勇而獲得 伽爾.穆罕默德之信任,很快就被擢升爲主將地位(Amir-I-Akhur)。當其主子伽爾.穆罕默 德侵入印度時,阿巴克即已立下很大的汗馬功勞,在紀元一一九二年,第二次塔瑞戰爭時,他就是 指揮官。「他不但在新征服的地區爲最高之行政長官,可以自由決定當地的政務,而且更繼續他的 擴張政策。」

古柏烏定.阿巴克,挾其顯赫的職位與權力,要求與其敵對的諸酋長結盟,並且採取和親政策 ,以解決政治上的困難。他自己首先娶了塔吉烏定.夷爾德日(Taj-Ud-Din Yildizis)的女兒;

---------------------------------------------------------------- 
[註1] 一般只稱古柏烏定阿巴克的政權爲奴隸王朝(Slave Dynasty),是不大確切的,因爲除了他而外,另 外還有伊爾圖密須(Iltumish)、巴爾班‧蓋耶烏定(Balban Ghiyas-Ud-Din)兩王也都是奴隸 出身,而且解除他們三人的奴隸身份,都是授命于他的主子。阿巴克是從蓋耶烏定蘇丹解除奴隸身份,並 且接受國家的華蓋(Canopy);而其主子的從兄伽爾.穆罕默德繼承了王位,已先于他作了德里王。而 伊爾圖密須已先于他的主子蓋耶烏定獲得自由人身份。蓋耶烏定則是伊爾圖密須的第四十位奴隸,他與其 他三十九名奴隸是同時解除奴隸身份而爲自由人的。也不能稱他們爲住在印度北部帕坦人(Pathans) 或阿富汗人,他們實際是突厥人(Turks)。



p. 430

他的妹妹嫁給了納塞烏定.戈柏查(Nasir-Ud-Din Qabacha);而他的女兒嫁給了伊爾圖密 須(Iltutmish)。阿巴克對于伽爾.穆罕默德之忠誠,他已從他主子那裏獲得了充分的報償。 一一九二年,阿巴克又相繼攻佔了罕西(Hansi)、米汝第(Meerut)、德里(Delhi)、蘭提 坡(Ranthambhor)以及可伊爾(Koil)等地。一一九四年,他幫助他的主子伽爾.穆罕默德 打敗詹犍陀(Jaichand),殺了婆羅奈斯(Benares)與坎勞吉(Kanauj)的國王,其戰爭地 點在閻牟那(Jumna)卽今埃塔瓦縣(Etawah)之犍瓦爾(Chandwar)。紀元一一九七年, 爲了消除伽雅羅第(Gujarat)所帶給他的後患,所以決心懲治毘摩提二世(BhimdevⅡ),攻 陷了他的王城,經罕西轉回到德里。一二O二年,他又圍攻凱靈伽(Kalinjar)在旁德罕(Bun- delkhand)之要塞,摧毀了他的財務,擄獲了大量的戰利品,囚禁了凱靈伽的五千男女;隨又進兵 摩和巴城(Mahoba),將該城內之財物掠奪一空,又往巴丹(Badaun),派兵佔領巴丹後,才 轉回到德里。巴丹是印度斯坦(Hindustan)最富有的城市之一。


這一時期,比哈爾(Bihar)以及西孟加拉的部份地區,已爲巴克地耶爾.卡爾吉(Bakhtiyar Khalji)之子伊克地耶烏定.穆罕默德所征服,併入伽爾帝國的版圖。巴克地那爾.卡爾吉曾在拉 地亞(Nadia)將羅克須曼、森拉趕走到靠近德干之東孟加拉一個地方。[註2]森拉的殘餘勢力,

---------------------------------------------------------- 
[註2] 關于拉地亞(Nadia)被回教佔領的時間,各學者有不同的意見。根據Raverty一書,卷一、第五八八 頁所載之時間爲回曆九O五年,卽西元一一九三年,根據布羅查曼(Blochmann)在其J. A. S. B. 第一部, 第二七五到二七七頁所載,對前書Raverty所說已予以全部推翻;愛德華‧湯瑪斯(Edward Thomas)在其德里帕坦王之紀年(Chronicles of The Pathan Kings of Delhi)第一一O頁 說拉地亞之淪陷是在回曆五九九年,卽西元一二O二〜一二O三年,根據查理士、斯提瓦爾(Harles Stewart)之孟加拉史(History of Bengal)第四七頁,指拉地亞是在回曆六OO年所陷,卽西元 一二O三〜一二O四年。以上的記載都是相互矛盾的。一位當代學者,在其一九三六年三月出版之 Indian Historical Qauarterly第一四八〜一五一頁認爲布羅查曼的推論,拉地亞是在回曆五九四〜 五九五年,卽西元一一九七〜一一九八年被陷,是較爲合理的推測。



p. 431

在這裏尚保存有半個世紀以上,卽現在之麥爾德縣(Maldah),也就是他們偏安王城之所在地。


到了十三世紀初葉,從印度河以西到恆河以東之地,大抵都爲回教所征服;但其實際政治權力 所能全面控制,尚還待幾年以後的綏靖措施。

一二O三年二月,牟日烏定.穆罕默德之兄吉耶烏定.穆罕默德死後,他卽成爲伽日尼、伽爾 及德里的名義上的統治者。但不久,由于一次大天災,他的地位就發生了變化。在一二O五年,在 中亞之安德克胡夷(Andkhui)附近,他發動了一次戰爭,主將爲阿拉烏定.穆罕默德,主要 由于克瓦羅日門.沙(Shah of Khwarazm)在其王國境內鼓勵他的省督叛變,並實施各種政 治上之干擾;也不承認伽日尼(Ghazni)、馬爾坦( Multan)爲其宗祖權;而且伽爾的世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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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Khokars)也在旁遮普製造事件。牟日烏定于是又大舉派遣軍隊到印度各地壓抑暴亂與叛 變事件,于一三O五年的十一月澈底打敗了可卡爾(Khokars)。牟日烏德的戰績在歷史上都是 很有名的,但在一二O六年三月十五日,當他從拉哈爾(Lahore)到伽日尼之途中,在丹雅克 (Damyak)爲人所刺殺死亡,刺他的兇手並沒有追查出來,尚爲歷史上的懸案。有的學者認 爲係可卡爾人所爲,因爲牟日烏德曾摧毀他們的根據地;而另一部份學者則認爲是偏激的伊斯邁尼 (Ismaili)回教派所爲的。拉迦普的回教史學家的傳統說法是:牟日烏德之死亡爲缽梨斯毘羅闍 所主使的,根據這位史學家的考證,說缽梨斯毘羅闍在第二次塔瑞(Tarain)戰爭中並未死亡, 而只是傷了眼睛失明被俘而已。這位牟日烏德回教王屍體被運回伽日尼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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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所謂奴隸王朝及回教勢力在北印度所建之初期政權

第一節 阿巴克與阿拉門沙

伽爾.穆罕默德本人沒有兒子作爲他的繼承人,而他的幾個主要省督,在他們自己之領地也建 立了極爲鞏固的權威:搭吉烏定.夷爾德日(Taj-ud-Din Yildiz)爲克爾曼(Kirman)的省 督,後提升爲伽日尼(Ghazni)王;古Ï烏定.阿巴克已爲回教駐印度官員推爲印度領土內之統 治者,獲有蘇丹(Sultan)的頭銜。其他如伊克地耶烏定(Ikhtiyar-ud-Din)爲孟加拉之省 督;納塞烏定.戈柏查(Nasir-ud-Din Gabacha)爲馬爾坦(Multan)與鄔琪(Uch)的總督。

古柏烏定.阿巴克的升起,使塔吉烏定.夷爾德日深爲嫉妒,並與之爭取旁遮普的統治權,阿 巴克打敗了夷爾德日,並將其驅逐出伽日尼,而且佔領伽日尼有四十天之久。伽日尼的民衆,對于 阿巴克的行動非常厭惡,于是秘密地與夷爾德日通聲氣,並要求他返回伽日尼。夷爾德日就把握了 內外的情勢,經過一次反擊,又將阿巴克趕走,光復了伽日尼。印度與阿富汗斯坦之政治情勢都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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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混亂,直到巴布爾(Babur)佔領了德里而古柏烏定.阿巴克統一了全印,作爲全印的蘇丹, 大局才告底定。阿巴克于一二一O年十一月死于拉哈爾(Lahore),在他習慣玩馬球(Chaugan) 時,從馬上摔下身亡,他真正爲印度實際上之蘇丹的時間,只不過四年多而已。

明訶阿斯西羅吉(Minhaj-us-Siraj)說:「古柏烏定.阿巴克是一位具有高度靈性的開明 君主。」他具有大無畏的氣魄,在他連續的征伐中,很少敗北的紀錄;他使大部份的印度斯坦人信 奉了回教。「他的稟賦是幾千年的文化所凝結而成的。」[註3]爲了阿巴克之深得人望與民心, 學者們給了他一個雅號,稱他爲「塗漆的人」(Lakh Bakhsh)。塔吉烏爾馬阿塞爾(Taj-ul -Maair)一書之作者哈山安民日密( Hasan-un Nizami):他是極力讚賞古柏烏定.阿巴克 的:「他致力于印度的和平與繁榮,把公正帶給全民。」卽使當必需的時候,蘇丹也沒有在征服 地區實施嚴酷苛刻的統治政策。他致力于傳播回教那是無可厚非的。所以哈山安尼日密說:「藉 他的命令,將回教傳給了廣大的民衆;仰仗正義之光,從天神的那裏,投射出了正義的影子在印 度各邦」他在德里與阿及梅爾分別建立了一座回教寺廟,也可以看出他對宗教之熱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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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3] 根據Major H G所著之Raverty一書第六二三頁所述,其發生戰爭地點在多布(Doab)之信德- 沙格爾(Sind-Sagar)之丘林地帶;或說是在多布之鹽山(Salt Range)以西地方。巴丹尼(Bad- auni之Ranking 卷一,九五頁,以及Ferishta之Briggs卷一第二一一頁,都是得自尼日曼烏定。阿 曼德(Nizam-ud-Din Ahmad)所寫之 Multan一書,但都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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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古柏烏定.阿巴克,在拉哈爾之突然意外死亡,拉哈爾之回教官員、民衆就擁立阿拉門. 巴克夕(Aram Baksh)爲繼承人,稱之爲阿拉門.沙.蘇丹(Sultan Aram Shah)。他們的 宣言是:爲了回教的團結,爲了防止動亂,才推大家歸心的阿拉門.沙爲蘇丹的繼承人。」

至于阿拉門.沙與古柏烏定.阿巴克之間之關係,有很多不同的說法:有的認爲阿拉門沙,就 是阿巴克的兒子;但根據明訶吉.阿斯.西羅吉(Minhaj-us-Siraj),他很清楚地指出說阿巴克 只有三個女兒,根本沒有兒子。阿布爾.斐日爾(Abul Fazl)更有驚人之論,甚至說他是阿巴克 的兄弟。而現代的學者,大都保留地認爲他與阿巴克根本沒有姻親與血親上之關係,他只不過是當 時,最適合阿巴克的繼承人而已。事實上,在當時的土耳其,其國家並沒有王位繼承之制度。王位 之決定,往往是由其小邦王公或中央貴族所決定。阿拉門也並非是真正具有十足的條件承繼王位的 人。德里的貴族們就立卽反對阿拉門爲繼承人,而另外要求擁立巴丹(Badaun)的省督摩立克. 夏烏定.伊爾圖密西爲蘇丹。伊爾圖密西接受了德里方面之徵召,隨卽派遣大軍,在德里附近之伽 德平原(Jlld),打敗了阿拉門。這樣一來,阿拉門.沙的身份就顯得不太明確了。

第二節 伊爾圖密西

伊爾圖密西屬土耳其斯坦之伊爾巴利(Ilbari)族人。他長得英俊瀟灑,在他青年時代就顯出 了他的才華過人,所以引起了他兄弟之嫉妒,而將他逐出家門。這種打擊,不但未能使他墮落喪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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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發揮了他的長才,展開了他偉大的生涯。他的成就引起了古柏烏定.阿巴克的注意。那時的 阿巴克還是德里的省督,他用高價收買了伊爾圖密西。伊爾圖密西就憑他的才華,逐步高升,以至 作到巴丹的省督,而且娶了古柏烏丁.阿巴克的女兒。當伽爾.穆罕默德與可卡爾(Khokaes) 作戰時,他被解除奴隸身份,而提升爲阿密爾.烏爾.烏瑪羅(Amir-ul-Umara)是受蘇丹的 命令所提升的。

德里貴族選擇伊爾圖密西爲蘇丹是比較合理的。他正式繼承的時間是在一二一O〜一二一一 年。伊爾圖密西自己發現,他是處于是極尷尬的局面。

納塞烏定.戈柏查(Nasir-ud-Din Gabacha)在信德已形成獨立割據之勢,而且正在擴 張他的勢力範圍,淹及了旁遮普。塔吉烏定.夷爾地日( Taj-ud-Din Yildiz)據有伽日尼 (Ghaznt)仍以穆罕默德征服全印度宗主權所在地而自認爲他才是印度回教的實際蘇丹。阿里. 馬爾丹(Alimardan)是卡里耆(Khaliji)的一位貴族,于一二O六年,當伊克地耶烏定 (Ikhtiyar-ud-Din)死後,就被古柏烏定.阿巴克派爲孟加拉之省督。自阿巴克死後,就與德里 斷絕了關係,而自立爲阿拉烏定蘇丹(Sultan Ala-ud-Din)。尤有進者,印度本土之王孫, 以及各小邦都伺機恢復他們的獨立,而奧立克爾(Gwalior)與蘭格坡(Ranthambhor),在阿 拉門.沙所統治之衰弱期,已爲其首領所光復。又加上德里的阿密爾們(Amira)對他的反對,更 使得他的政局陷于艱危。

這位新的蘇丹,面對著這種艱危的局面,他首先消滅了德里附近伽德平原(Jud)阿密爾們 (Amirs)的叛變,並將他們分別安置在德里王國所控制之下的巴丹(Badaaun)、奧德(Oudh) 、婆羅奈斯( Benares)及斯瓦里克(Siwalik)等不同等區,其敵對者的野心終于是挫敗。 一二一四年,塔吉烏定.夷爾地日征服旁遮普,正要進攻塔尼沙爾(Thanear),以圖自立,俾與 伊爾圖密西相抗衡,但當其軍隊進軍塔尼沙爾時,夷爾德日本人就被克瓦羅日門.沙(Shah of Khwarazm)、穆罕默德.蘇丹(Sultan Muhammad)從伽日尼將他驅逐而追往拉哈爾。夷爾 德日的這種野心,是伊爾圖密西所不能寬恕的。一二一六,伊爾圖密西,整軍迎擊,在塔瑞 (Tarain)附近將其擊敗。將夷爾德日予以囚禁,並送解到巴丹。

一二一七年,納塞烏定.戈柏查(Nasir-ud-Din Qabacha),出兵攻拉哈爾城,亦被伊 爾圖密西所敗。一二二八年,一月戈柏查始被澈底制服,而撤退到印度河流域,信德(Sind)亦全 歸德里蘇丹所有。

約一年以後,伊爾圖密西從阿爾.牟斯坦爾.比拉(Al MustansirBillah)、巴格達(Bag hdad)的卡利發那裡接受一件象徵權柄的王袍,承認他爲所征服土地內的大蘇丹(Sultan-I -Azam)。這樣一來,在回教世界,伊爾圖密西,不但取得合法的地位;而且,也增加了他的實 際權威與力量。

尤有進者:「雖然,他以德里的卡利發自居,但他仍承認回教卡利發的最大權威,除了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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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利發以外,他的地位甚至還受到印度以外回教國家之尊重。可是,在印度內的回教,都是衆叛親 離。」伊爾圖密西在他的錢幣上稱他自己爲副卡利發(The Lieutenant of The Caliph)湯瑪 斯(Thomas)對他的錢幣記述著說:「德里.帕坦(Delhi Pathans)開始所造的貨幣都是用 銀子鑄造的。」

一二二六年,蘭格坡(Ranthambhor)已被伊爾圖密西光復。一年以後,在斯瓦乃克山 (Siwalik Hills)之曼德瓦爾(Mandawar)也被他所征服。于一二三O至一二三一的冬天,孟加 拉之卡爾耆.摩立克(Khaliji Maliks)也完全被蘯平,同時,派遣阿拉烏定.伽尼(Ala-ud-Din Jani)爲拉克羅地(Lakhnautj)的省督。古立奧爾(Gwalior)自古柏烏定.阿巴克死後卽已宣 布獨立;但于一二三二年,爲伊爾圖密西蘇丹從印度羅闍蒙戈爾.提婆(Maugal Deva)手中接管 了政權。一二三四年他又侵略麥爾瓦王國(The Kingdom of Malwa),攻陷了比爾沙(Bhilsa)要 塞。次一步他又進攻著名的烏闍城(Ujjain),城破納降。有名的勇健王(Vikrainaditya)的像也 被携往德里。他的最後一次的撻伐是在版尼安(Banian)[註],但不幸在途中生了重病,被送回德 里不久,卽告死亡,時爲一二三六年四月二九日。他的統治計有二十六年之久。

一二二一年,正是伊爾圖密西在位的時候,蒙古人(Mongols)第一次在印度河岸出現。蒙古 人的領袖是成吉思汗(Chingiz Khan),他生于一一五五年,其原名鐵木真(Temuchin)。當 他年輕時庭訓極嚴,嘗以忍耐、勇敢、信心自勵。這與他以後之所以能建立一個龐大的帝國極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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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甚至,當他死後,這個中亞的野蠻部族所建立之法律制度,尚能沿襲下來,保存了好幾世代。 他以閃電戰術橫掃中亞、西亞。當他攻擊最後一位克瓦羅日門(Khwarazm 或Khiva)沙王伽拉 瓦烏定.蒙戈巴爾尼時,蒙戈巴爾尼就逃到了旁遮普,尋求伊爾圖密西保護。但德里蘇丹卻拒絕了 這位不受歡迎的避難客。當伊爾圖密西蘇丹之納塞烏定.戈柏查被蒙戈巴爾尼所敗,蒙戈巴爾尼卽與 可卡爾(Khokars)結盟,搶刼信德,及北方的伽雅羅第(Gujarat),然後到了波斯。這時,蒙 古人也同時撤退了。印度算是暫時避過了一場大難;但蒙古人的鐵蹄最後終于還是要踏破德里蘇丹的。

伊爾圖密西可以視爲自一二九O年止爲早期土耳其德里蘇丹最偉大的統治者。他鞏固了回教在 印度的地位;繼承了古柏烏定.阿巴克的大業,統一了全印度斯坦及其他省份。他一生都是在東征 西討,甚至也死在軍事的征戰途中。他具有一般人所沒有的天才與智慧,他也獎勵藝術與文學。一 二三一至一二三二年間,在德里,他築了一座著名的古柏搭(Qutb Minar),就像他自己一樣地 雄偉不朽。這座塔的命名,並不是如一般學者所說是爲紀念德里第一土耳其蘇丹;而是爲了紀念克 瓦伽.古柏烏定(Khwaja-Qutb-ud-Din)。克瓦伽.古柏烏定是巴格達附近烏夕(Ush)人 ,他住在印度斯坦,很受到伊爾圖密西及其他回教人士的尊重。爲了感謝他對古柏烏定蘇丹及牟日烏 定蘇丹(Sultan Muiz-ud-Din)之庇護,所以伊爾圖密西才爲他立塔,稱爲古柏塔。另外, 他又命令建了一座回教寺廟,那座寺廟也非常富麗堂皇。他不但有極高度的宗教熱情,而且更有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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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沈的宗教信仰,明訶吉阿斯西羅吉(Minhaj-us-Siraj)記述他的禱告詞是這樣的:「我毫無 權柄;只是修習德性、仁慈、謙躬,祈神聖住錫在這至高的寶座之上。」當代有些學者稱他爲「爲 神聖子民的保姆」,「爲神聖天國的衛道人。」

第三節 羅西娘

納塞烏定.穆罕默德(Nasir-ud-din Mahmud)是伊爾圖密西的長子,死于一二二九年四 月。而統治孟加拉的,則是他父親的部將。伊爾圖密西的其餘兒子都無力擔當國家重任,所以當他臨 命終前,就立遺詔,以他的女兒羅西娘(Raziyya)爲他的繼承人。但其宮廷中的貴族不肖于在婦 女面前唯命是從,所以未能按照伊爾圖密西的遺詔,而另外擁立其現尚存較長之子魯肯烏定.菲盧 茲(Rukn-ud-din Firjz)爲蘇丹。菲盧茲在其父親生前,曾做過巴丹(Badaun)的省督, 稍後,又做過拉哈爾之省督。貴族們擁菲盧茲爲新蘇丹,實爲不智之舉。因爲他並不適合作一位統 治者:他沈溺于低級趣味的娛樂,甚至不惜戕害自己的健康;他根本不理政務,凡事由其母后插手 干預,反而把事情愈弄愈壞。他的母后土耳罕.沙(Shah Turkhan),是一位野心勃勃的女人,她 原是婢女出身,當其兒子主政時,她獨攬大權,整個國家陷于分崩離析,巴丹(Badaun)、馬爾 坦(Multan)、罕西(Hansi)、拉哈爾(Lahor)、奧德(Oudh)及孟加拉等省簡直無視于中 央政府王廷之存在。這時候;德里的貴族,始知大局難撐,于是決心排除她的影響力,將其囚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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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轉而擁立羅西娘爲德里王。而魯肯烏定.菲盧茲逃往克羅克利(Kilokhri),也被監禁。他 死于一二三六年十一月九日。

這位新的女王,並不像貴族們所想象的那樣容易尊重他們的意見。穆罕默德.閻萊德(Muna mmad Junaidi)爲瓦日爾(Wazir),他同很多貴族都與羅西娘女王相處不洽,于是組織一派反 對勢力與女王相抗衡。而女王竟不擇手段地將其敵對勢力一舉加以消除盡淨。而她的威信在整個印 度斯坦與旁遮普算是建立起來了,甚至遠至孟加拉與信德的省督,都承認了她的王位與王權。因此 ,正如明訶吉烏斯西羅吉所說:「自拉克羅地(Lakhnauti)到狄巴爾(Debal)及達瑞拉(Dam- rilah),所有摩立克(Maliks)及阿梅爾都顯示了他們的服從與效忠。」當羅西娘的早期統治時 間,有奎羅密陀(Qiramitah)與牟拉西德(Mulahdah)教派在奴爾烏德(Nur-udj-din)的 領導下曾企圖製造紛亂,他們聚集了千多人,手中持有刀劍,衝進大回教寺廟,不過都爲王室軍隊 所平息。

羅西娘女王,也沒有享受過和平的統治時期。她爲了討好土耳其貴族[註2],而非法的提陞阿 比西利亞人(Abyssiniaa)之奴隸伽拉烏定.雅古第(Jala-ud-din Yaqut)爲國家常務執行 委員,這樣一來土耳其的貴族便形成了一個政治集團。首先就引起了沙爾陀(Sarhind)省督伊爾 地耶烏定.阿爾坦利耶(Ikhtiyar-ud-din Altuniya)的反叛。他的反叛也是受到朝廷若干貴 族所暗地指使的。這次叛亂羅西娘女王很快派遣大軍將其平定,但又繼起反叛的貴族卻殺了伽拉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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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雅古第,並曾把羅西娘女王監囚下獄。另外擁立羅西娘的兄弟牟日烏定.巴羅門(Muiz-ud -din Bahram)爲德里蘇丹;而以阿爾坦利耶爲攝政。

羅西娘本想與阿爾坦利耶藉聯姻的關係,以解除她的不利地位,但沒有如願。於是,仍圖以武 力攻擊德里,正當她與她的夫婿抵達凱特爾(Kaithal)附近,卽被阿爾坦利耶的部隊所逮捕。 她的軍隊亦爲牟日烏定.巴羅門所敗,時爲一二四O年十月十三日。次日,她與她的夫婿同時被處 死。羅西娘女王以極爲悲慘的結局,結束了她僅爲期三年多的統治時期。

羅西娘女王雖在位短暫,但亦有可述的地方。弗里爾塔(Ferishta)寫道:「她像她父親一 樣,親自處理國家事務,她能正確地,虔誠地誦讀可蘭經」。根據其當代之回教史學家的記載,作 爲女王,羅西娘也極力顯示她的崇高德行。明訶吉烏斯西羅吉說:「她並不失爲一偉大的國王,她 精明能幹,公正寬大,獎勵學術,尊重司法,善待臣民,寬恕戰犯,這些都是作爲一個統治者的必 要條件。」甚至在作戰時,她也親臨設陣,她戴著面紗坐在她的女衛士中間。「她還穿著戰袍就像 男人的裝扮。」對于政府中官員的能力總是量才施用,可算作到了國王應盡的責任。

但是她却眛于情勢,籠絡土耳其系的貴族,反而導至內部之分裂,甚至帶來失國之痛。這也 是她最失策的地方。羅西娘以悲劇收場,這很明顯地顯示出,一個人要克服自己的偏見與私心是一 件不容易的事。

羅西娘女王被廢之初期,政治情勢仍是一團混亂,她的繼承人先後有牟日烏定.巴羅門,及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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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烏定.馬蘇德(Ala-ud-din Masud)都是軟弱無能,沒有實權的國王,在他們所統治之六年 中,幾乎國無寧日。而且外患已侵入印度斯坦,更增加了國勢之危難。

一二四一年,蒙古人已侵入到了旁遮普之心臟地帶之拉哈爾城,「實際上,卽已控制旁遮普。」 一二四五年,蒙古人又進攻鄔琪( Uch),但被擊敗,而有很重大的損傷。當馬蘇德.沙所 統治之末期,國內的動亂愈演愈烈。一二四六年六月十日,伊爾圖密西的小兒子納塞烏定.摩罕德 (Nasir-ud-din Mahmud),爲摩立克(Maliks)與阿密爾 (Amirs)擁爲蘇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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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2] 伊賓、巴圖塔(Bn Batutah)說羅西娘有「媚愛阿比西利安人之罪惡」,那是錯誤的。其當代史學家明 訶吉並沒有如此記載,其原書Raverty卷一,第六四二頁只是說:「西利安人很殷勤地侍候蘇丹」而已。 卽使弗利夕塔對羅西娘之批評也只是說:「西利安人與女王之間,有如家人般的融洽,當女王上下舟車 或馬匹時,西利安人總是以手臂扶著她的。」可詳見他的Briggs一書,卷一,第二二O頁。正加羅偉地 少校(Major Raverty)在他帕坦國王紀年(Chronicles of the Pathan Kings)第一O六頁曾指 出,湯瑪斯(Thomas)詆譭羅西娘,也并未引用下列之詞句:「羅西娘并非是聖母禁慾的人,她也同樣 地渴望有一個爲她所愛的王子,在她宮中過著幸福地愛情生活,但是,她的方式是錯誤的,她私自鍾情于 一位阿比西利亞人,因而竟置國家的利益不顧,而將國家利益出賣給土耳其系之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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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納塞烏定.摩牟德

納塞烏定(Nasir-ud-din)待人很和藹親切,也是一名孝子。他大部份的閒暇時間都是花 在可蘭經上,所以他對可蘭經的教義有很深的研究。他獎勵學術不遺餘力,明訶吉烏斯西羅吉在他 爲蘇丹時期,被他擢升到很高的地位,而且還接受他各種不同的勳獎。他的著作Tabaqat-I-Nasiri 就是接受他的獎勵的。

作爲一個統治者,納塞烏定的能力,實在不足以勝任複雜多變的政治環境。吉耶烏定.巴爾班 (Ghiyas-ud-din Balban),是他的首相,稍後升爲他的副王,實際上是他在主政,大權獨攬 。但他總是時時刻刻不忘記向納塞烏定表現他的忠心體國。事實上,在無數次的內憂外患中,他挽 救了國家的危亡,功績卓著。諸如挫敗了蒙古人的數次攻擊;敉平了多布(Doab)及其他地方羅 闍(Rajas)及日門達(Zamindars)之叛變。

一二五三年,貴族們反對巴爾班,曾要求摩牟德蘇丹,將其流放。一二五五年,由于貴族們無 人能處理國家大事,于是,蘇丹又重新將巴爾班召回,恢復他的原職。納塞烏定.摩牟德蘇丹死于 一二六六年二月十八日,沒有兒子作爲他的繼承人。因此,伊爾圖密西蘇丹的血統也就此斷絕了 。巴爾班確實具有超越的才能,據說摩牟德蘇丹曾有意安排他爲繼承人,所以貴族與政府官員也同 意繼立巴爾班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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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吉耶烏定.巴爾班

巴爾班像他先前的德里王一樣,也是土耳其斯坦伊爾巴利族(Ilbart Tribe)的後裔。在他年 輕時,曾被蒙古人俘擄押解到巴格達。從蒙古人那裡他被轉買給一位布梭拉人(Bussorah)稱爲 克瓦伽.伽麥爾烏定(Khwaja Jamal-ud-din),他是一位很慈悲的學者。伽麥爾烏定于一二 三二年將他與其他奴隸一拼帶回德里,又悉被伊爾圖密西蘇丹所收買。巴爾班則是所有土耳其人奴 隸中最有名的奴隸,他的綽號爲「堡壘」(Chahelgan)。起初,伊爾圖密西蘇丹任他爲他個人的 貼身侍衛(Khasdar )。由于他的才能出衆,又很忠心任事,所以很快獵等而昇,獲得政府中的高 職,直做到摩牟德蘇丹的副王。一二四九年,他的女兒亦嫁給了蘇丹爲妃。

巴爾班雖繼承了德里摩牟德蘇丹,但却也遭遇到極爲複雜的困難。自伊爾圖密西蘇丹死後,後 又歷經幾位繼承者,幾近三十年的時間,國事日非;德里的國庫空虛;王室的威信也日益低落 ; 而土耳其系的貴族們其野心與僭越行爲也更爲囂張。總之,正如巴爾尼(Barni)所說:「強有力 的政府,是所有良好政府的基本條件,也是國家富強的源泉。一個政府所最恐懼的,莫如民心向背 ,如然,這個國家也就勢必難以圖存。」加之其內部相互傾軋,也就引起了蒙古人的加速窺伺。如 此繼續下去,勢必需要一個強大的獨裁政府。才能應付變局。

巴爾班是最富有行政經驗的人,他極力興弊除害,把國家從長期痛苦中拯救出來。他首先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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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要建立一支強大有效的軍隊,以保障政府的安定。於是決定組織武裝部隊。「其騎兵與步兵, 無論是新建立的或以前所建立的,都全部置于他個人的統轄之下」,而這些部隊的軍官都是忠心地 ,而且是身經百戰的。

巴爾班蘇丹次一步所採之行動爲,恢復多布(Doab)及德里鄰近地區的秩序。這些地方,由 于是三十年來,政府的軟弱,政府的政令已達不到那裡。尤其經常受到拉迦普人(Rajputs)與邁瓦 提人(Mewat)的突擊、掠奪。邁瓦提卽是現在之整個阿爾瓦(Alwar)地區。甚至有些地區爲 不同的土匪所盤據。民衆的生命、財産,以及從事經商活動都極不安全。

巴爾班蘇丹將邁瓦提人從叢林中追趕到德里附近,大部份強盜、土匪都被殺戮。同時,在戈帕 爾吉爾(Gopalgir)構築要塞,在德里城附近建立了幾個據點,由阿富汗軍官負責以綏靖地方。 紀元一二六七年,巴爾班敉平了多布的土匪,他自己親自騎著戰馬,全副武裝在坎卑爾(Kampil) 、帖特里(Patiali)、坡吉帕爾(Bhojpur)等地區督戰。在上述地方建築極堅固的堡壘,也修 復了伽拉里(Jalali)的舊堡壘。全國的秩序已全告恢復。在其六O年以後,巴爾尼評論地說: 「全國的道路上,已再不復有土匪出現了。」稍後兩年,他又發兵到伽德(Jud)大山掃清了那些山 上的土匪。同時,他亦敉平了卡德爾(Katehr)的叛亂,卡德爾卽今之羅爾克罕(Rohilkhand)。

巴爾班蘇丹,爲尋求抑制貴族權力,他試圖將多布政府所保留之土地,加以法定化。其實多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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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爾圖密西之時代,卽已保留有土地,養有二千騎兵爲軍事所需。我們從巴爾尼的口中, 卽可知道,大部份原來的騎兵人員已經衰老或死亡,而他們的子孫所知者;只是爲他們父親之遺傳 職業而已;但都不願意真正參加作戰。巴爾班蘇丹就是圖改正這些弊端,使之能實際指揮參加作戰 。舊有的騎兵,仍保持他們兵籍編組從事作戰,不過,其土地則根據其年齡分配。

由于年齡之大小而有不同的大小的土地,這樣便引起了其以前那些年老騎兵之反感。他們認爲 他們所分之土地,是以前從德里的可提瓦爾(Kotwal)年老的華克烏定(Fakhr-ud-din)所 分配給他們的,而華克烏定已曾向蘇丹報告,得到蘇丹所允許,而下令這樣分配的年老的騎兵, 振振有詞,最後仍照樣分配到了國家所保留之部份土地。

巴爾班蘇丹之所以要如此做,主要是在鞏固他的政府。但他也是爲防止西北前線蒙古人之入侵 ,稍後,蒙古人在伽日尼(Ghazni)、多南沙西拉(Transoxiana)都建了武力,當他殺了阿爾 .牟塔斯門(AI Mutasim)卡利發以後就佔領了巴廷達,隨卽進軍至信德與旁遮普。一二七一年 ,巴爾班蘇丹進軍到拉哈爾,再命令修復爲蒙古人所破壞之要塞。蘇丹的堂兄薛罕.山奎爾(Sher Khan Sunqar)也是一位最精幹的人才,他具有巴廷達(Bhatinda)、巴提拉爾 (Bhatnaitr) 、沙摩拉(Samana)及商拉門(Sunam)等地之封邑。「他曾經是蒙古入侵時的最大剋星」, 他所把守的關隘,也是蒙古人最不容易攻下的難關。

但是巴爾班蘇丹對山奎爾深具戒心,因爲他也是當時奴隸中最有名的「堡壘」之一。自從巴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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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卽位以後,盡量避免山奎爾到達德里。山奎爾就死于巴爾班卽位以後不久。巴爾尼寫道:「巴爾 班蘇丹視山奎爾爲毒物」。如果巴爾尼所說是真實的話,則巴爾班的行爲不只是惡劣;而且也太顯 得笨拙了。山奎爾以大將雄風,把守住大門;而且還壓制了蠢蠢欲動的若干邊區部族,對國家亦算 是擎天柱,而由于他的死亡,蒙古人又恢復了前線的掠奪活動。

爲了阻止蒙古人的掠奪,巴爾班蘇丹派遣他的大兒子穆罕默德(Muhammad)爲馬爾坦(Multaa) 的省督。穆罕默德太子可能就是殉身王子(Martyr Prince)罕伊沙夕德(Khan-I-Shahid) 。他極爲精明強悍;也很仁慈,愛好學術。同時,巴爾班蘇丹又將其次子波格拉罕(Bughra khan)督管沙摩拉、商拉門兩地方,並要求他們嚴格地訓練軍隊,加強對蒙古人的戒備。

一二七九年,蒙古人又整軍侵略,甚至越過了蘇提勒吉(Sutlej),這時,穆罕默德太子從 馬爾坦出兵;波格拉罕王子從沙摩拉(Samara)出兵;而摩立克.牟巴羅克(Malik Mubarak Bektars)也從德里出兵,分三路迎擊,終算打消了蒙古人的銳氣,國家暫得稍安。

就在同一年孟加拉還有一次叛變事件。印度最富庶的孟加拉,其省督們往往對德里中央的命令 不表誠服,尤其是在王室衰微時更是如此。巴爾班蘇丹派在孟加拉之副王圖格列.罕(Tughril Khan )叛變了。圖格列爲人進取、勇敢、寬厚,也是屬突厥人。他在孟加拉的政績,可算是很成功 的,就因爲這點成就,也促使他産生了政治上的野心。他鑒于年紀老邁的巴爾班蘇丹要全心全力應 付西北前線蒙古人的入侵,所以在部份政務委員的慫恿下,決心從事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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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圖格烈叛變消息傳到巴爾班蘇丹後,蘇丹就立刻派遣阿爾柏德金(Alptigin)率領大軍前 往平亂。阿爾柏德金,卽是阿密爾罕(Amir Khan),又稱爲牟達爾羅日(Mu-I-Daraz), 意思是蓄著長頭髮,稱之爲長髮將軍。但是阿密爾罕的軍隊却被圖格烈打得大敗,除了阿密爾罕領 導少數部隊逃回德里外,大部軍隊悉被俘虜。蘇丹對阿密爾大敗而歸,大爲振怒,命令他在德里城 門自縊而死。

次年,卽一二八O年,又派摩立克.塔爾格(Malik Targhi)率軍往征,不幸又敗。巴爾班 蘇丹這才感到孟加拉圖格烈叛變的嚴重性,「遂集中他的一切精力,以圖討平這件叛變事件。」

他決定親征,大軍直往西孟加拉之首府拉克羅地(Lakhnauti)進發,並以其王子波格拉罕 爲副將相伴。此時,圖格烈聞約巴爾班蘇丹前往親征,就放棄了拉克羅地城而逃往伽吉拉格爾 (Jajnagar)之叢林中。蘇丹率領大軍到達東孟加拉全面搜山,追蹤叛逆及其餘黨份子。後來,巴爾班 蘇丹的軍官稱之爲薛.安達日(Sher Andaz)的,終于發現了圖格烈的隱藏所,其另一名軍官稱 之爲摩立克.牟奎地爾(Malik Muqaddir)的,用弓箭穿身,將他押解出來。後來,圖格烈被砍 頭,而其身體則棄置河中。他的親戚與隨從叛變的軍隊多已被俘。巴爾班蘇丹回到拉克羅後,對其 所俘之叛逆份子一一加以懲處。當其離開孟加拉前,卽派他的王子波格羅罕爲孟加拉省督,再三叮 囑,不要荒于逸樂,而要盡瘁于政事。

很快,老蘇丹又面臨著另一次重大的震憾。紀元一二八五年,蒙古軍在帖木爾(Tamar)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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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領下,又侵入旁遮普。蘇丹的太子穆罕默德,原係派在馬爾坦的,後來,又將拉哈爾,及狄巴爾 坡(Dipalpur)的財務交給了他。就在同年的三月九日,與蒙古兵作戰時,中了蒙古軍的埋伏而 被殺死亡,由于太子之以身殉職,戰死沙場所以以後尊稱他爲殉身王子(Martyr Prince)。這 位精明能幹,饒勇善戰的太子突然死亡,這給予八十高齡的老蘇丹之沈重打擊是可以想象的。

老蘇丹,值此國難之秋,而自己已是老而未僵之風燭殘年,爲國家大計,首先屬意將其王子波 格拉罕作爲他的繼承人,但波格拉罕不願意担此國家大任。於是,老蘇丹不得不提議將其孫子凱古 斯羅夫(Kai Khusrav)立爲蘇丹。巴爾班于一二八七年死亡,在位有二十二年之久。

我們已經指出,巴爾班的在位時期,是德里蘇丹最艱危最困難的時期。這些困難與危險,都是 不能克服的。借用卡萊爾(Carlyle)一句話說:那只是「白費心機的外科手術。」所以巴爾班蘇 丹採取了嚴厲的政治手段,凡對國家有害的行爲,卽行嚴予制裁。這包括驕橫的貴族;背叛的臣民 ;不忠實的部族、及經常伺窺入侵的蒙古人在內。老蘇丹的這種以壯士斷臂的精神來治亂世,確實 爲國家帶來了幾分生氣。從老蘇丹處理薛罕(Sher Khan)與阿密爾罕 (Amir Khan)兩件事來 看就可以顯示,他的懷疑與憤怒已表現了他的精明與遠見。論阿密爾罕之死亡,巴爾尼評論著說:巴爾 班將阿密爾罕的處死是應該的:「因爲他視巴爾班蘇丹的統治已是日暮西山,卽因此而強烈反對蘇 丹賢明的決策,阿密爾是死有餘辜的。」

巴爾班蘇丹爲德里的蘇丹王國已盡到了他最大的努力。自他繼承王位後卽採取寬大友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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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于波斯國的國王改善爲尊重的態度;介入一些波斯的典禮儀節;而德里的重大慶典也有波斯國 的祝賀。德里當時爲中亞很多被流放王子的庇護所,至少有十五位王子在德里求庇護。名詩人阿密 爾.凱古斯羅夫(Amir Khusrav)其綽號爲印度鸚鵡(Parrot of India)就是巴爾班同時代 的人物。巴爾班蘇丹生活嚴肅,待人和善,他禁止民衆或下屬對其長官及重要官員卑躬迎奉,卽使 他私人在僕役面前,也穿戴整齊,絲毫不苟。

巴爾班蘇丹相信國王的權利乃是神臨察世界的代表。因此,他以堅定不移的信心,舉行確定之 儀式,來神聖他的國王地位。他認爲舉行宗教戒律主在避免産生罪惡與不道德的行爲;也使得信仰 宗教之善良人們能藉他們的言行擴大他們的影響。他曾說:「我所作所爲都是要粉碎暴力,而視所 有人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國家的榮耀,要寄託在紀律上;唯有紀律,才能使得臣民幸福繁榮。」 他具有強烈的正義感,及法治精神,沒有人可以例外。他自己自律甚嚴,莫不以身作則。他有極嚴 密的情報系統,佈置在各政府機關之內,所以他的消息極爲靈通。

巴爾班蘇丹自卽位以後,都是爲內憂外患而奮鬥,所以他一直無力對外擴張,開拓版圖。雖然 ,他的王國陷于如此艱難的局面;然而他仍能實行,和平、穩定政策以治理國家也是難能可貴的了 。他並未採用今天所謂之戒嚴法,以限制民衆的自由生活。事實上,他所建立之獨裁統治,實在是 由于他個人之事功與人格的影響下所促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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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土庫阿富汗時期形勢圖

(地理名詞見中英梵對照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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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所謂「奴隸王朝」之滅亡

後來,真正繼承巴爾班王位的,爲其孫子波格拉罕之子牟日烏德.凱古巴德(Muiz-uddin Kairubad)。凱古巴德只是一位十七或十八歲的青年,就被德里蘇丹王國的大臣們擁立爲王 。當其少小時,還有他祖父嚴肅的庭訓所約束,他的監護人「監視著他很嚴格,他從未邪視過任何 美女,也從未飲過一杯酒」。但當他繼承王位以後,他的智慧與自律則完全喪失殆盡。「他竟日沈 溺于安樂窩中,從不關心國家政務」。德里的老可提瓦爾(The Old Kotwal of Delhi)尼日 曼烏德(Nizam-ud-din)是前德里可提瓦爾華克烏定(Fakhr-ud-din)的女婿。他有野心 ,想集大權于一身,在他的影響之下,朝廷老臣都被冷落未被重用。代表土耳其派(Turkish)與 卡爾耆派(Khalji)的貴族,相互爭權奪利,國事更日益混亂。卡爾耆派的領袖摩立克.伽拉爾 烏定.菲洛日(Malik Jalal-ud-din Firuz)在爭權中占了上風,就殺了土耳其派的領袖埃塔 未爾.卡其南(Aitamar Kachlan)與埃塔末爾.蘇爾克訶(Aitamar Surkha)兩人。在這種 混亂情形之下,年輕無知的蘇丹凱古巴德,了無作用,反爲卡爾耆派的一位貴族禁錮在克羅克利 (Kilokhri)的模範宮中(Palac of Mirrors)。後來這位貴族自己的父親,也爲他下令與年輕的 凱古巴德蘇丹同被處死。小蘇丹的屍體被拋入閻牟那河(Jumna)。一二九O年六月一三日,菲 洛日(Firuz)在克羅克利宮就任王位,號稱伽拉爾烏定.菲洛日.沙。巴爾班蘇丹所遺留未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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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未酬,而其王朝却在眛于國事之幼主手中就此告終。

第七節 伊爾巴利土耳其人之統治性質

伊爾巴利土耳其人(The Ilbart Turks)統治印度自一二O六至一二九O年,將近一個世 紀。在他們的統治之下,德里王國「並不是單一的政治團體」(註)。蘇丹的權威在其領土權力 所及的地方是被承認的。諸如奧德(Oudh)、安格拉(Agra)、比哈爾(Bihar)、信德(Sind) 、古立奧德(Gwalior),以及印度中部部份地區,及拉迦普(Rajputana)等。而孟加拉則經常 保持他們相當的獨立狀態。在旁遮普也只是偶然遭受蒙古人之掠奪而已。德里無論那方面都是十足 的在回教控制之下,但仍然存在著一些小土邦維持著他們內部的獨立,不過,仍還是接受中央蘇 丹的權威。至于蘇丹的王室,我們已經在前面提到,他企圖在新的佔領區建立一個強有力的政府, 但是他們並未節制個人的權利欲,以至政局混亂。卽使歷史學家史密斯(Smith)要估計他們的得失 也是難獲得公平的評價。有幾位國王,包括巴爾班在內也是重視權利實力的人物。雖然他們壓制小 邦的酋長,但他們仍是任用他們作軍事或民事的官員。俄爾斯來(Sir Wolseley Haig)評述地說 :「整個說來,可以確定:奴隸王朝的諸王之統治………也有如諾爾曼諸王(Norman Kings) 在英格蘭的統治一樣的公正富有人文精神。比之菲力浦二世(PhilipⅡ)在西班牙與尼日蘭德 ( Netherlands)之統治要寬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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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Camridge Hist卷三,第八七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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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卡爾耆蘇丹王朝之向南擴張

第一節 伽拉爾烏定.菲洛日

德里民衆起初並不歡迎新的卡爾耆統治者,因為他們認為伽拉爾烏定.菲洛日(Jalal-ud-din Firnz)是阿富汗人。但稍後羅偉特少校(Major Raverty)撰文證明卡爾耆人不是屬于阿富汗人 或帕坦(Pathans)人,而是屬土耳其血統。[註1]其當代歷史學家慈烏定.巴爾尼(Zia-ud din Barni)說:「伽拉爾烏定不是出自土耳其族」,如然,凱克巴德蘇丹死後,則「土耳其人就失 去了他們的帝國。」有些現代學者認為:卡爾耆人原屬土耳其血統,由于長久住在阿富汗,也獲有 阿富汗的習性,所以卡爾耆人與土耳其人並未失去他們的民族感情。「這可能就是他們協和地建立 了政權的眞正原因。

伽拉爾烏定卽位初期也是不為貴族及德里民衆所歡迎的;而且要求克羅克利參加他的政府,以 壯聲勢。因此,巴爾尼說:「伽拉爾烏定的德行、正義、慈祥、誠實漸漸改變了人民對他的厭惡; 雖然,他的貴族不願意,但是農民們還是分配到了若干土地。

這位新的蘇丹,當卽位時,已是七O高齡的老人了,「他積極地要為他來世積德」,可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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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 J. A. S. B;一八七五,卷一,第三五至三七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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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動亂的時代,他還是以和平的態度治政,沒有種族、血統上之偏見。他說:「要以寬大的胸襟 對待叛變與其他罪惡。就在他卽位後的第二年,巴爾班的姪兒(Nephew)摩立克.查訶久(Malik Chhajju)在他的封地伽羅(Karos)叛變;而且,還受到七名貴族的支持,由于他的寬大,後 來,事平了,並未對反叛人員加以懲罰,完全寬恕了他們。正由于新蘇丹的寬大、慈祥的處理叛亂 事件,少數不肖之陰謀家,也就趁機而作,德里王室的權威則受到了考驗。甚至將國王地位視為只 不過是與卡爾耆貴族相平行,並無特殊的權威性;因此這些貴族們,都想爭取王位。其中之一稱之 為摩立克.阿馬德.查普的(Malik Ahmad Chap),他是執掌國家典禮的典禮部部長,他就曾 直截了當地對菲洛日蘇丹說:「一個國王就應該實際統治、監視他的政府;否則名不符實的國王就應 廢棄。」像這樣的寬大政策,尚臨到考驗,這是很不幸的事。甚至,蘇丹的命令,也受到懷疑。


像如此善良寬厚的統治者,當然不能有效地執行擴張的征服政策。因此,他發兵抵抗蘭特坡 (Ranthambhor)是失敗了。但是他改變戰略,却佔領了蘭特坡的要塞。他相信,「如果不犧牲很 多回教徒的性命,是不能獲得勝利的。」但他在邊界抵抗蒙古人的侵略時,却已獲得了更大的勝利 。一二九二年蒙古人以哈拉古(Halaiu或Hulagu)之孫率精銳十五萬人侵印,為菲洛日 蘇丹的軍隊數次所敗,最後逼蒙古人求和。然後允許他們的軍隊從德里撤回。但有一成吉思汗的後 裔烏爾古(Ulghu)以及很多蒙古軍官都信仰回教,就將他們安置在德里附近,卽是有名的「新回 教徒」(New Mussalmans)。就這樣,為後來帶來了麻煩。這些新回教徒,就住在德里政府的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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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使德里蘇丹至為懊惱。菲洛日蘇丹于一二九六年為姪兒所殺,一位愛好和平的國王却不能平安 地壽終在他的床第,而却死于非命,這眞是對命運的一大諷刺。

第二節 阿拉烏定卡爾耆

阿拉烏定.卡爾耆(Ala-ud-din Khalji)是伽拉爾烏定.菲洛日的侄兒。他為他的伯父菲洛日 所撫養成人,由于同情他沒有父親,所以又將他的女兒下嫁給阿拉烏定.菲洛日作了德里蘇丹後, 就教他去管理伽羅(Kara)的封地。伽羅在今之阿拉哈巴(Allahabad)境內。從此以後,阿拉 烏定的心目中就已埋藏好了野心的種籽。巴爾尼寫道:「狡滑的伽羅叛逆,自他佔有他封地的第一 年,就開始打定主意,籌措金錢,安排長期計劃。」由于他岳母摩立克.伽罕(Malika Jahan) 及其妻與他密謀,更影響他積極地與德里獨立而圖割地自雄。他的岳母與其妻子之所以能與他密謀 叛變,這可能是他們家庭內部失和所致。

他第一步于一二九二年佔領了比爾沙(Bhilsa)鎮,這樣,他獲得奧德(Oudh)的封地,增 加了伽羅的版圖,也更壯大了他的野心。

在比爾沙,阿拉烏定聽到一件毫無根據的傳說、提婆吉尼(Devagiri)這個富裕的王國,又要 向西德干(Western Deccan)擴張他的領土。西德干為耶陀婆王朝(Yadava Dynasty)羅門 犍陀羅提婆(Ramchandradeva)所統治。[註2]阿拉烏定聽說提婆吉尼王國要征服西德干,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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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瞞著他的伯父----菲洛日蘇丹,經中印度及文德雅區(Vindhyan)率領數千騎兵先于提婆吉尼 軍隊到達。回教徒與這一地區的接觸時期很早,至少也是始于第八世紀。羅門犍陀羅提婆根本沒有 想到會有敵人奇襲,他的大部份軍隊,為其兒子商卡拉提婆(Sankaradeva)率領遠征南方。受到 如此意外地奇襲,驚恐之餘,決定與阿拉烏定和談,輸銀納貢。但正當阿拉烏定起程撤兵返回伽羅 之際,商卡拉提婆却傖促趕回提婆吉尼,不顧其父親之和議與反對,堅持要與阿拉烏定一戰。藉于 血氣之勇的義戰,起初幾個回合是打勝了,但很快吃了一紀敗仗,官員帶有恐懼感,紛向四方逃散 ,整個陣勢陷于混亂。雖然羅門犍陀羅提婆尚有半島上其國王派兵助戰,仍然沒有挽救他的敗局, 這主要原因是他由于沒有作戰準備,缺乏補給。別無選擇,只有乞和一途。但和比戰所付出的代價 更多,阿拉烏定班師回到伽羅時,滿載金、銀、珠、寳,全勝而歸。阿拉烏定此次出兵,不僅是從 德干攫取了大量的財物而已;其影響所及,是為回教王朝的領土擴張文德雅以外地區,開闢了一條 大道。

阿拉烏定在德于所攫取的財物,並未繳交給他的伯父德里蘇丹;他要擴大他的野心,奪取德里 的王冠這才是他唯一的目的。菲洛日蘇丹不顧他忠實的大臣們之勸告,尤其是阿曼德.查普(Ah- mad Chap)他是最忠心敢于直諫的忠臣。但是菲洛日蘇丹却盲目地執迷于阿拉烏定是他侄兒,又 是他女婿的感情,却不聽忠臣們的苦諫。最後終于自投羅網,為他最親愛的侄兒、又是他最親愛的 女婿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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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2] 在J. R.A.S.卷二,第三九八頁載,東德干為魯陀曼提薇(Rudremma Devi)所統治。魯陀曼提 薇是伽伽提耶王朝(Kakatiya Dynasty)羅闍、格那帕地(Raja Ganapati)的女兒。